她以为自己会像那些重伤后的人一样被集体拉出营地,可能会随手丢在山里,等待被魔种分食,可是最后醒来的时候,却是在病床上,刺眼的灯光对着她让她睁不开眼睛,几个身穿白大褂的陌生人围在她床边说着话。
“资料显示她已经是一个五阶金属控制系觉醒者,但却检测不到精神力波动,所有战斗视频,也没有见过她使用势,你们观察了她那么久,就没有发现过异常吗?”
“她所有考核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虽然每次训练结束都受伤严重,但确实每次都活下来了,所以我们的人也没有太注意。”
“愚蠢,十岁的五阶觉醒者这叫表现中规中矩?而且觉醒者中有多少天赋异禀的特殊能力者,一点与众不同都是天壤之别,若是你们次次如此疏忽,我们得遗漏多少宝贵人才?要不是我这次观战意外发现她用的武器跟基地发放的不同,你们是不是就把她丢到斗兽场了喂魔种了?”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
“她能自己改造魔器,说明能力不可能仅仅是金属控制系,把她列为重点观察对象,重新测试能力,如果确定是锻造师,十岁的五阶锻造师,即便是在神都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这样的人才,需要移交神都进一步培养。”
事后,等伤养好之后,他们把她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子里,空旷的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满许许多多的魔种材料和晶核,他们把她单独留在里面。
苏幼很清楚外面的人正通过监控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所以也不负众望,利用桌子上的材料,制造出了一把魔武器,刚好材料充足,她曾偶然触摸过教官身上佩戴的高阶魔器,于是也制造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
那天那位戴着厚厚眼镜的“教授”欣喜若狂地冲进来,情绪激动地看着她,声音颤抖,“天才,她就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五阶的能力竟然能锻造出七阶的魔器,她才十岁,她简直就是天生为锻造而生的!”
她很快就被“教授”从营地带走,经过长途跋涉,第一次踏入了世人皆向往的最繁华的都城——神都。
将她带到那些人面前前,那个教授告诫她“在这里,只有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
所以如果不想死,就要在那些人面前表现出足够的价值。
神都是人人向往的天堂,可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套着华丽包装外壳的另一个囚笼,更加黑暗、痛苦,更加艰难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她被关在暗室中失去所有视觉,周围播放的魔种的噪音冲击她的神经;她在囚笼里爬出尸山血海,在下一秒就坠入冰冷的寒水中淹没到快要窒息;她被千丝穿过心脏,如同傀儡被操控失去所有思想;她麻木地伸手进铁水里,半臂化成枯骨,又强行用上新研究出来的治愈药,忍受生长出新血肉时如同碎骨重生的痛苦……
她不是生来痛感迟钝,只是曾有过无数次比穿刺更疼痛的经历。
记忆力强大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些曾经历过的事,会如同噩梦般时刻纠缠着她,一次次摧毁她又重建她。
她想到每两个月都要经历一次的千丝穿心,虽然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可随着两个月的期限将至,让她潜意识里以为还在那里,梦里,她的心脏像是被无数丝线绞穿,即便早就习惯了各种疼痛,却还是疼得跪在地上,紧咬着唇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站在暗处的人,看不清神情,手中无形的细丝明明在不断收紧,声音却带着骄傲和疼惜的语气:“小妹最厉害了,每次都能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别怪二哥狠心,这是你留在家里,必须要经历的考验,等考核结束,二哥就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能不能不要每次施刑都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真的很恶心,再说了,她一个哑巴,能发出什么声音。”有人在旁边讥笑。
“别这样说她,天才都会有缺陷,不会说话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缺点。”
“嗤,别装得人模狗样了,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像她这种怪物,估计连恨是什么都不知道,有必要在她面前装好人吗?”
千丝穿心如蛊噬心,即便是梦中,那种让人恨不得死去的痛苦光是回忆都让她浑身颤栗。
安静的夜晚,床上的人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被放大,床头柜上休眠的0716突然睁开了猩红的机械眼,发现床上人的异常,主动开启夜视,眼睛扫描一圈之后进入分析,却突然卡壳了一样顿住,然后眼睛一闭,彻底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开了露台的窗帘,有只手从外伸进来拉开漏着一条缝的门,浑身沾身寒气的人从外踏入屋内。
男人一进来就把目光投到床上的人身上,怀里抱着枕头,已经不再颤抖,但依旧浑身紧绷,牙齿咬破了唇,血流了出来却毫无知觉。
严熄眸光暗了暗,走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犹豫片刻,转身进浴室,用仅剩的一点水洗干净手指,重新出现在床边时,不由分说地伸手,手指撬开紧闭的唇,擦过干涸的血迹。
迷迷糊糊中,床上的人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口腔中搅动,还有丝丝的疼,她下意识咬住。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保持警觉立即醒过来,也许是频繁的噩梦让她意识陷入混乱,且来人的气息并未让她激起一点反抗的心。
鼻尖闻到一点熟悉却带着霜雪寒气的味道,她皱了皱鼻,疲惫地掀开了一点眼皮,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看见一个隐约的熟悉身影。
“严熄……”
她呢喃出声,但是挣脱梦魇已经用光她所有的力气,她并未证实那是否是新的梦,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捅死那群狗东西(我也是)
第40章 欲擒故纵
苏幼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她平时的生物钟时间, 她抬头看向露台,燥热的风吹动房间的窗帘,隔开露台和卧室的推门打开了一人通过的大小。
外面的光线太明亮,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睡得确实有些沉, 尽管昨夜梦魇势必会让她身心疲惫比平时起得晚一些, 可如此毫无意识地昏睡这么久却是第一次。
如果是从前, 出现这样的失误,她已经死了。
苏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她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唇, 咬出的伤口已经凝出了血痂,一点点的痛感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但梦中恍惚般唇齿被强行撬开, 舌尖抵住异物的感觉却逐渐清晰起来……
她沉默片刻,视线打量四周,房间不像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苏幼垂下眼, 大概是错觉吧。
就算他回来过, 也不会多管闲事。
苏幼不再多想,起身洗漱, 楼顶的蓄水塔已经在第二天清晨自动蓄满水, 绿洲虽然缺水,但还是能供应日常用水,就是需要节省着用。
“苏小姐, 您在家吗?”
楼下传来房东的小女儿青萍的声音。
小屋是复式上下两层,楼下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 楼上只有一间卧室,楼下的门关着,青萍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出门, 已经一个上午没听到动静了。
苏幼刚好从床上找到发绳,将长发扎起来,闻言下楼给青萍开了门。
“苏小姐原来你在家啊,早上我来的时候没人回答,我和阿妈还以为你们早早就出门了。”
通过一天的相处,青萍已经没了刚开始那么羞涩,虽然看到漂亮姐姐还是会不由自主脸红。
“不好意思,睡得有些沉,没听到声音。”苏幼简单解释。
她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盘子里,是给他们送午餐来的,昂贵的房租里包括了他们的三餐,除此之外,餐盘中还压着的一张卡片。
青萍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对了,早上有人送来了一张卡贺片和一束花,他们也没等到人,就交给了我们,让我们转交给住在这里的一位美丽小姐,我猜应该说的就是您,所以我把卡也带来了,花还放在家里,我等会给您拿过来。”
在绿洲城,连植被都很珍贵,一束盛开的花稀有程度更不言而喻,饶是青萍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竟然送了这么大一捧花。
而且在他们绿洲城,送花的寓意非凡。
青萍隐隐有种吃到瓜了心情。
苏小姐和那位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偏偏长得很好看的严先生可是一起来的。
只是从昨天开始就没再见过那位严先生,二人关系似乎也并不亲密。
所以这位送花来的后来者,或许还有抱得美人归的希望?
听完青萍的话,苏幼微微皱了皱鼻,她昨天才到第一天,在这里除了严熄根本没有认识的人,谁会给她送花?
但不管是谁,既然都送到面前来了,她总要看看对方用意。
苏幼接过青萍手里的盘子,“花就不用了,你们留着吧。”
青萍的母亲是个很勤劳也很爱美的妇女,苏幼见过她们家里有不少假花的装饰,那束花或许对她们来说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