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刹帝羽被击中,整个身形倒飞出去,月遗及时闪现撑住他的身形,但自己也被一道黑气击中,他本就不擅长战斗,一时之间两人双双吐血。
“你们赢不了吾,吾是王,是神,是不死之身,是世间主宰!不跪神者,都去死吧。”
此时的迦娜已经不复原本以为模样,浑身被黑气缠绕,看不清身形,只有声音还带着疯狂倨傲。
刹帝羽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身上皆是被黑气侵蚀的伤,伤口发黑,甚至浸入四肢百骸,在慢慢蚕食他的力量,翼魔龙霸道的燃血术,也只能是缓解这股黑气的吞食速度,不会像寻常人那样顷刻被吸干,但也无法战胜对方,只会越打越吃力。
这股来自镜世界的魔灵之力,不死不灭。
“迦娜,你觉得你赢了吗?”月遗轻缓开口。
迦娜的声音逐渐缥缈沙哑:“吾站着,尔等跪着,孰胜孰负,一目了然,死到临头,还想有什么遗愿?”
月遗摇了摇头,那双悲天悯人的淡蓝星眸中,似倒映着无数画面,过去和未来在他眼中交织,
“你已经不是你,你不过是被邪灵控制的一个意识体,真正的迦娜早在打开镜世界大门那刻,就已经被魔灵夺舍致死,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执念。
它们骗了你,告诉你只要释放魔种之源就能让人获得永生,成为神。你贪图永生的诱惑,蛊惑众生,联合众城之人,砸毁神殿,攻击神像,让真正的神陷入沉睡,分食祂的神躯和力量。”
“可人的身躯,怎么可能承载魔的力量,所谓魔种之源,不过是是千万年来被镇压封印在镜渊内的魔灵邪气,是人类的贪欲、邪念的具象化,人被魔种寄生,顷刻烟消云散,留下来的,只有你的执念而已,万千魔种,皆是如此,现在,你觉得你,还是你吗?”
月遗温和又慈悲的话语,让陷入疯狂中午迦娜短暂失了神,身上的黑气涌动得越发剧烈。
“不,你在骗我,我是迦娜,是女王,是神!”
她的尖啸伴随着一道道黑气攻向月遗,“一派胡言,你想骗我,我不是我,那我是谁?你又是谁?”
月遗只是平静地看着涌来的黑气,“你还想得起作为人时候的记忆吗?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只是一道百年前就该消逝的执念,寄托在这罪恶的魔种之上而已。”
黑气击穿月遗的身体,他并未反抗,任由身躯被黑气吞噬,一点点消散,直到那双全知的星眸一点点黯淡。
“月遗……”
重伤的刹帝羽心头一滞,伸出手去,想握住他的肩膀,却摸空了。
“别担心,老朋友,我只是归于天地,会回到主神身边,祂会指引我们,回到故土……”
他后身躯被击溃后化作星辰之光飘散,又一点点凝聚起来,化作一道蓝色的光从黑气中脱离。
站在城门上的严熄微微抬眸,蓝光便主动朝他飞来,落在肩头,缓缓融入身体之中。
是治愈与净化,生命与毁灭,创造与法则之外,被创造出来的第七种火种之灵——时间。
“时间”无处不在,全知全能,于是化作“先知”教导世人。
只有时间,才会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
“主神大人,只有您的力量完全恢复,才能彻底封印魔种之源,如今,您的力量只回来了一半。”
月遗虚无缥缈的灵体忽现,声音传入耳畔,严熄抬头看去,月遗灵体的目光,看向的是苏幼,而苏幼此时也在看着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缩进。
严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声道:“足够了。”
生命与毁灭,治愈与净化,创造与法则,虽然只回来了毁灭、治愈和净化,但加上时间,也足够了。
而迦娜因为月遗临死前面一番话,已经陷入了认知障碍中,身上的黑气明明灭灭,她一动不动,口中喃喃自语:“我不是我?我是谁?”
执念一旦被点破,就不存在了。
迦娜的意识被击溃。
“不,我没有死,我是神,我是神了……我明明得到了永生的,我不会死……”
迦娜的执念彻底消散,她不甘的怒吼却久久不散。
贪欲之人,皆亡于贪念之下。
迦娜的执念一散,没有了意识载体的黑气瞬间狂躁,无数道黑气从城外与人类缠斗的魔种体内飞出,纷纷往城中飞去,每一道黑气中裹挟的,正是一个个被困住的痛苦挣扎的执念。
而被抽走了黑气的魔种,一个个如同被抽走灵魂的空壳,静止不动了。
本来打得如火如荼的众人见魔种突然一动不动,纷纷警惕地停了下来,不放心地砍了一刀,那些躯壳完全没有反抗,一碰,全碎了。
魔种不打了,众人一时之间失去了目标,茫然地看向已经被黑红雾气完全笼罩的神都城。
那些从城外飞来的黑气,并没有如愿回到本源之中,而是直接被黑红雾气化成的结界挡住了。
不仅如此,那些黑气撞上黑红雾气之后,不仅没有吞食掉这股力量,反而被雾气吞噬,一点点消磨,最后只剩那虚弱的执念灵体,被雾气中掺杂的一丝白光净化。
魔种之源放大了这些执念的嗜杀,贪欲和邪念,控制它们通过杀戮获取更多力量,如今那些执念中残留的灵体被净化,终于得到了解脱。
察觉到自己召回的力量分身尽数被吞噬,那团原本寄生在迦娜身上的汹涌黑气团化作一道乌漆墨黑的身影,它就是魔种之源,黑气里诞生的灵识——镜。
嘶哑诡异的声调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可以吞噬吾的分身?”
“有意思,吾之分身数不胜数,你一个人类,能吃得下多少呢?”黑影像个顽劣的反派,桀桀地笑着,非但不慌张,反而召出更多的黑气一起涌向了混沌之力张开的结界,似准备撑爆对方。
而混沌之力也十分给力,来多少,吃多少,像个无底洞,吃到最后,送上门的黑气越来越少。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还游刃有余的魔灵镜慢慢笑不出来了,那张本就乌漆墨黑的脸都肉眼可见得更黑了。
诡异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是谁?你为什么可以一直吞噬我的力量?没有人类可以!所以你不是人!”
第113章 完结
天光刺破黑夜, 当第一缕曦光照在断壁残垣的土地上,一个个人类在陌生的荒原上苏醒,茫然地看着空旷却格外安全的四周。
仿佛昨夜的战斗,只是一场幻梦。
远处传来一阵阵呼嚎之声, 带着抑制不住地惊呼和喜悦——
“天啊!他们都在这里!他们没事!太好了, 魔种消灭了!人类胜利了!他们都还活着!”
这些参与了神都决战, 早已抱了必死之心抗战到底的战士,脸上不见一丝疲惫,骤然像是睡了很长一觉, 醒来茫然且不知今夕何夕,突闻呼声, 众人都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似不敢相信一般。
魔种消灭了?人类胜利了吗?他们竟然都还活着?!
……
灾后重建是个漫长的过程。
基建、人口还有秩序。
每一次对沦陷城市进行清理重建,都会掀开一次沉珂伤口,闷痛而长久。
可在黎明迎来新生第一声啼哭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伤疤也会慢慢绽放鲜花。
经历过黑夜, 未来皆是坦途。
辉煌和宏伟的都城淹没在废墟之中,没有人去挪动它。
神都, 一个时代的落幕, 百年的摧折和不屈,如同那些残岩断壁一样,依然停留在了原地, 供世人追悼留念。
……
“老师,我们为什么不在神都原本的地址上重建首都城呢?魔种入侵时, 神都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百年的长城,有着三代人的回忆和重大历史意义。
难道因为现在胜利了, 它就没有了重建的价值了吗?为什么要让它一直荒废在那里?”
学校被列入第一批重建的公共建筑。
新政恢复了义务教育,适龄的孩子按照入学考试水平分到不同阶段的年级,大大小小的学生坐在开学礼堂里,听着开学的第一课。
新生的第一课,统一讲的是新代历史——“神都终战”。
当讲师讲到人们在大战胜利之后,在距离神都城旧址三十里公里外的地方建立了现在的首都城“新都城”时,有调皮捣蛋的学生忍不住好奇,出声打断授课,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讲授开学第一课的老师是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教师,也是北苍市(原安全区序列085区北苍城)第一中学的名誉校长。
被打断授课的校长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不悦,反而眼中带点欣慰,顺着同学的询问做出了回答。
“没有重建原址,不是因为它不适合建成新都,也不是在荒废它,它是一个划时代的象征,不需要任何修饰和证明,它留在那里,比推翻重建,更具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