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决,你很难过吧。
正愣愣出神,教室后排一阵躁动,奚黛视线不可避免的闻声看去。
梁牧也刚打完球回班,额头上的发带还没来得及摘,就被一堆人团团围住。
“哎哎,梁哥,昨晚谈决那场比赛你看了吗,是不是特精彩。”
旁边有人捣了下问话的男生,“想什么呢,人家俩好兄弟肯定会看啊,梁哥,谈决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梁牧也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滑动,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那边的人,勾了勾嘴角,淡声道:“不知道呢,估计就这两天。”
程易柏手撑在桌边,听着后排的动静,头也不抬地给方晴好讲题,“化简得到这个,所以m等于7”
“啊?”方晴好愣了下,重新理了遍过程,犹豫开口,“m等于6吧...”
程易柏怔了两秒,又恢复平常那副温和样,抬手扶了下镜框,“抱歉,我算错了。”
方晴好摇头,“谢谢你帮我讲题,班长。”
程易柏临走时目光不受控制的停在奚黛身上。头发松垮系在脑后,一只手握着笔压在笔记本上,微扬下巴,视线盯着手机屏幕,清透的眼睛淡如雾。
程易柏接触下来才发现,漂亮是奚黛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他屏息片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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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红蓝染了半边天,路灯逐一亮起,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高楼霓虹灯闪烁,晚风吹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
奚黛从道馆出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道服包斜挎在肩上,上身穿着件白色阿迪,宽大的外套将她包住,拉链拉到顶。
司机发消息说有点堵车,要晚几分钟,奚黛感到口渴,扫了眼马路对面,瞧见那家便利店门口摆了台贩卖机。
两分钟后,她停到那台贩卖机前,扫码,付款,等了两秒,机器没动静,她弯腰俯身查看情况,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高挺的身影拢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冷冽的香毫不客气的钻入鼻尖。
味儿有点熟,和她同款。
奚黛微蹙眉,缓慢地直起身子,抬眸,视线相撞。
缓慢而长久的对视,像是陷入某种僵持,都是倔骨头,谁也不肯让步,在这个心气比天高的年纪,认错道歉绝非易事。
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冷不丁的撞见,别扭劲还在。
街边的悬铃木,树叶微微晃动,蝉鸣聒噪,吵的人耳朵痛,奚黛不耐烦地抬腿踢了下树干,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率先别开视线。
谈决现在的行为,在奚黛眼里是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她依旧觉得谈决对自己的爱没那么强烈,他爱面子,自己当初骂的那么狠,把少年的傲气按在地上踩,谈决怎么可能还巴巴的凑上来。
谈决特意喷了同款香水,再次强硬闯入她的世界。
他要报复自己吗。
奚黛思来想去,发现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她也后悔过,觉得断交有点过,这事儿处理的不好,但既然发生了,就顺其自然。
如果谈决真的打算报复自己,她也不会说什么。
奚黛措地抬头看他,发现谈决耳边贴着手机,屏幕短暂闪过,显示正在通话中。
谈决浑身气质冷,低垂着眼眸,听见她踢树的动静,眉心微微动了动,头稍偏了下,平淡地扫了她一眼。
身侧传来“轰隆”的碰撞声。奚黛唇角抿直,顶着那人沉沉的视线,伸手捞起易拉罐,利落转身离开,带了点狼狈的意思。
“不甘心呗,想再试试。”
空无一人的街道,头顶几根电线攀着墙壁交错缠绕,天暗下来,昏暗的光映着奚黛漂亮的眼睫。
她呼吸猛地一滞,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又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没回头,快步离开。
谈决安静的站在原地,视线盯着那抹身影,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
他闭了闭眼。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电话那头的沈煜沉默两秒,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试探开口,“你又去偷看奚黛了啊。”
谈决闷闷的应了声,抬脚朝奚黛的反方向离开。
“就是不甘心。”他说。
漆黑混沌的夜里,谈决总是在反思。
他是真的生气,气奚黛连个认错的机会都不肯给。
他揉了下后颈,边走边说:“细细想来,我好像也没付出过什么。站在她的角度,倒是一直在添麻烦。所以,我想再试试,认认真真的追她一遍。”
晚风贯穿整条小巷,谈决衣摆被风吹的鼓起,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也带了点认真,以及自信。
“追她的第一步,让她看见我。”
“追上了呢。”沈煜在另一边调侃。
“让她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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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雨朦胧的天气,闷热感在空气里流窜。
奚黛捧着一摞书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程易柏刚从楼梯下来,瞧见奚黛单薄的身形,走到她面前顺势接过那些书。
“谢谢啊。”奚黛轻声说,活动下酸痛的手腕。
程易柏和奚黛并肩走,他稍微侧头,注意到奚黛微微蹙起的眉,关切地问:“手腕怎么了,很痛?”
“嗯。”奚黛嗓音很轻,“不小心扭到了,没事,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我那有云南白药,回去喷上点。”
奚黛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程易柏和她说话时特意低点头弯点腰,站远点看,两人像在亲密耳语。
别人不知道怎么看,反正在谈决的眼里是这样。
他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理科楼,满不在乎地哼笑声,眸色暗沉,又带了点玩味,冷着眼斜睨那两人。
一股莫名的妒火悄悄燃起火苗,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奚黛远远瞧见他那张臭脸,谈决叉腰站在那,微微眯眼,就那么盯着她,不吭声。
走廊就那么宽,谈决块头本来就大,像堵墙一样站在那挡路。
奚黛无意识捏了下手指,轻轻拽住程易柏的衣袖,带着他快步走过。
一个没留神,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奚黛低头,谈决白色的鞋面印上一枚灰色鞋印。
力道不大,只是轻轻碾了下。
奚黛动作一顿,视线上移,停在谈决冷冽的脸上,不算明亮的阳光斜照在他身上,侧脸线条流畅硬朗。
谈决微抬眼皮,同样在看她,眉梢轻挑,表情玩味。
目光相撞。
耳边炸起轰鸣的雷声,
奚黛抿了下唇,收回脚,拉着一旁的程易柏想走,手搭在对方的小臂上。谈决沉默片刻,忽地轻嗤一声,语气淡淡。
“我需要道歉吗,你的脚底碰到了我的脚背。”
他用这话提醒奚黛,同时也将她留住。
奚黛哽了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本来想认真道歉来着,心底又有点不情不愿,话说出口难免带了点刺儿。
“真是不好意思。瞧你摆着个臭脸,是因为另一只脚没踩到吗,需不需要帮帮你。”
她眨了眨清澈的眼,一副温吞乖纯的样,面上看还真叫人挑不出错处。
如果听不见那句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谈决真觉得她是在认真道歉。
他想起前两天在网上刷到的那句话。
性格十分恶劣,但胜在脸实在太乖。
奚黛完全符合。
但是呢,她完美到那点骄纵的小脾气都成了有优点。
谈决盯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缓慢移开视线,吊儿郎当地转过头,注意到站在活动室门口的陆宁宁。
他大步朝她走,见陆宁宁傻站在那里,出于好心提醒了句:“走吧,快上课了。”
陆宁宁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应了句,小跑跟在谈决的身后。
刚刚,她全都看见了。看见谈决分明是故意伸出脚,不是为了绊她,是为了让她踩他,注意到他。
谈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笨拙的吸引奚黛的关注。
她早该想到的。谈决加入并不擅长的围棋社,参加每一场毫无意义的社团会议和无聊的各种活动,都是因为围棋社的活动室和奚黛班级在同一栋楼,一条长廊的两边。
陆宁宁本以为,她和谈决成为同学,参加同一个社团,关系会因此更近一步。
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是谈决人生中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她不愿承认。
像谈决不肯放弃奚黛一样,她也不想放弃谈决。
陆宁宁吸了吸鼻子,追赶上谈决的脚步,漂亮的眼眸弯起,眼底亮晶晶的,“下节课是体育,我们一起去体育馆吧。”
说完,她动了动唇,声音哽在喉间。
陆宁宁抿了下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撑起一个笑继续说:“你这学期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奚黛的班级和我们上同一节体育课。”
“所以,快点走吧,一会来不及了,那个老师很凶的,迟到会罚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