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我自己就能帮她解决。”蒋西铎手指轻敲方向盘。
“怎么还抢功劳呢。”成晔说。
既然蒋西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问。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奚黛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口齿不清的小娃娃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么多年,他多少也为奚黛的成长出了点力。
蒋西铎啊,面冷心热,妹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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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迷离,霓虹灯闪烁,高分贝音乐吵的头都痛,旁边还有个女孩扯着些他丝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谈决疲倦的闭眼,随后将面前的冰酒一饮而尽,拎着外套起身。
一旁玩的正嗨的沈煜注意到,“干啥去,一起玩牌啊。”
“抽根烟。”谈决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瞧着那个女孩失落的神情,沈煜挺无奈的。谈决扯理由的本事真一般,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抽烟,明摆着拒绝人家,丝毫不留情面。
谈决洗了个手,擦干,一抬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个人。
这人他见过,蒋西铎,奚黛的哥哥。
男人身形优越,眉眼深邃,冷淡的倨傲中带了点随性疏离,正慢条斯理的擦手。
“谈决?”蒋西铎先开口。
“嗯。”谈决敛眸,眼尾微微收着,侧脸线条凌厉分明,气质上一点不落下风,勉强勾了下唇,“你好。”
“有时间么。”蒋西铎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探究,“聊聊奚黛。”
第35章 Limerence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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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尽头的露台, 昏黄的吊灯被吹的乱晃,灰调的地砖,冷是冷了点,但景色不错。
火炉烧的噼里啪啦,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蒋西铎倒出根烟, 叼在嘴里, 挑眉问谈决,“来一根?”
谈决伸手挡了下,平淡道:“不会。”
“看不出来啊。”蒋西铎抬手拢了下火,吸了口, 青白烟雾缭绕,随风消散,带了点上位者惯有的傲。
“吵架了?”
谈决没吭声。
“惹人生气了?”蒋西铎又问。
谈决有了点反应, 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 漆黑的发凌乱, 神情冷恹, 轻嗯了声, 算是承认。
“奚黛怎么说的。”蒋西铎指尖夹着烟, 斜眼瞧他。
“让我滚远点。”谈决说这话是语调平淡无起伏, 零碎风雪抬头, 目光毫无定点的落在远处, 整个人心不在焉。
“你肯听话?”
“我要真想听话就不跟你来了。”谈决顿了顿,沉声道:“等你支招呢。”
正巧, 蒋西铎也在等谈决问, 他可不忍心看妹妹受一件小事困扰,烟蒂捻灭,他淡然开口。
“奚黛啊, 我们家就她一个女孩,也是最小的,所有人都宠着惯着,她从来都不缺爱。性子也挺骄纵,脾气一点就着,生气时说话也没轻没重,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见谈决垂眸听得认真,不吭声,蒋西铎继续说:“同时,她的优点比缺点更多更耀眼,长着一张乖纯脸,天生就是招人喜欢的,爱她的人远比恨她的多。”
蒋西铎把奚黛夸的天花乱坠,“奚黛很有主见,很独立,也很理性,理性到甚至有点自私,当然,这丝毫没有问题,我们家一直给她灌输的理念就是这个,没有人比她自己更重要。”
蒋西铎说完,特意侧头观察谈决的反应。
谈决只穿了件黑卫衣薄外套,在深冬里显的单薄,脊背微微弓着,模糊的灯光下,眼尾泛红,眼皮垂着,视线轻飘飘的不知道落在哪。
看得出来,听得挺认真。
“你知道做她的爱人,最需要做到什么吗?”
“什么。”谈决眸色渐深,开口时,喉咙干涩声音微哑。
“不给她添麻烦。”蒋西铎神色缓和,语气不再冷硬,离谈决近些,安慰他。
“蠢事而已,谁没做过。”
“过两天她气消了冷静下来,你认真道个歉,奚黛很好哄的。”
“但愿吧。”谈决闭了闭眼,疲倦感深深的涌来。
“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冷风刺的脸疼,谈决揉了下冻僵硬的指关节,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就行。”该说的都说了,蒋西铎临走时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我先走了。”
雾蒙蒙的冬,寒风猛烈灌进身体,一切都浸在灰暗中。
谈决揉了下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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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
冬日的阳光白的刺眼。
奶奶在旁边侍弄花草,奚黛蜷缩着身子,窝在吊椅上晒太阳,她手里拿着本悬疑推理的书,没看一会,眼皮发重,书摊开盖在脸上晃晃悠悠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她迷迷糊糊睁眼,熟悉的脸庞落在眼前。
“小雨?”奚黛刚睡醒,声音还带了些哑,她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你怎么回来了。”
尤雨聆浅浅的笑,窗外透进来的光让她覆上一层朦胧感。
如果说奚黛的漂亮带着锐利,那尤雨聆就是毫无棱角的美。
“陪你过生日。”她捡起地上的毛毯,仔细叠好。
“我让阿姨收拾个房间出来。”奚黛揉了揉头发,尤雨聆拦住她的动作。
“我晚上还要赶车。”
“不住一晚吗?”
尤雨聆轻轻摇头,垂下眸子轻声开口,“我需要回去。”
“所以呢,还有六个小时,小寿星愿意陪我逛一逛吗?”
奚黛明白她的意思,不再问了,搭上她的手,笑着说:“走吧,陪我选身漂亮的衣服。”
奚黛很少社交,也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的生日,尤雨聆是唯一知道的。
她也没想到,尤雨聆会专门从渡县赶回来。
今天跨年,到处装扮的漂亮,两人在外面闲逛好久,尤雨聆体力不如奚黛,有点累了,找了家咖啡馆。
店内装修复古,壁炉烧着,角落堆满书和杂货,咖啡香混着草木,光线明亮。
尤雨聆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小抿了口,咖啡馆正对着街道,行人匆匆而过,她侧头盯着窗外愣愣出神。
“怎么了?”奚黛问她。
尤雨聆收回视线,搅动咖啡,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没啊。”她扯出一个笑。
她穿着宽大的毛衣,将她单薄的身体紧紧包裹,双肩低垂,浑身掩盖不住的疲倦感。
“我感觉,你在渡县过的一点都不好。”奚黛闷闷地说,“你不必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地方。”
“有吗?”尤雨聆微微歪头,长发滑落肩头,透亮的眸底盯她看,语调温和但坚定,“我一开始也很迷茫,犹豫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后来我想通了。奚黛,你知道我是怎么理解自由的吗?”
奚黛缓慢的眨了下眼,等待她的答案。
“自己决定的就是自由。”
尤雨聆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那些债主都是我爸的旧友,逼的不紧,我手里还有一点点钱,闲暇时去兼职,最起码可以支撑我继续学业。”
“你悄悄帮了我好多,我都知道的。如果当初接受你送我出国的提议,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不平等,我会愧疚,会自卑,难保友情不会出现裂痕。所以,呆呆,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是我自己选的,也是目前最适合我的,我不后悔。”
奚黛看着她,眼睫颤动。尤雨聆远比她坚韧。
回渡县的票是晚上七点。
临走时,尤雨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瓶香水,用精致的小礼盒包着。
尤雨聆在调香方面很有天分,很长一段时间里,奚黛喷的香水都是她调的。
“这么大一瓶,我得用到什么时候。”奚黛吸了吸鼻子,忽地有点舍不得。渡县一个小破地方,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的,小雨简直是被他迷了心窍。
“好了,别难过。”尤雨聆摸了摸她的脸颊,“等你放假来找我玩。”
奚黛望着远处,尤雨聆单薄的身影逐渐湮没在人群。
“走吧,别看了。”蒋西铎在后面喊她,奚黛哦了声,慢吞吞往回走。
老洋房灯火通明,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奚黛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上前接她。
问她路上冷不冷,问她饿不饿。
奚黛身上穿的白色小礼裙,是奚湘文特意托人定做的,大厅中央的礼物摞的像小山,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唱生日歌。
她永远是被爱包裹的人。
家里老人上了年纪,有早睡的习惯,晚上十点,热闹逐渐散去。
奚黛喝了点酒,缩在沙发上,脸蛋红红的,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
蒋西铎嘴里叼着烟,丢给她一件外套。毛衣外套又厚又长,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
“干嘛,好冷的。”奚黛懒洋洋地回他。
蒋西铎哼笑声,拎着人起来,强硬的给她穿上外套,“江边有个烟火秀,带你去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