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啊,这么勤奋,就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要回去上课。】
【人齐了,都等你回来呢。】
谈决没回,拎着外套要走。
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对路关松说:“俱乐部有训练,奚黛回来的话你跟我说一声。”
“行。”
谈决走后,路关松在表里填上自己的名字,到了选文选理那栏,他抬眼看了下身边的施辛夷。她早就填完了,后仰抵着椅背,轻轻晃腿,拿着手机给别人发微信。
目光从她的脸蛋挪到桌上的分班表,不可察的一顿。
“你不是说,要学理吗?”
“那时候柯允不是还没回来吗?”施辛夷嘴里嚼着口香糖,注意力全集中在聊天上,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我...”路关松喉咙干涩,嘴角向下撇了撇,“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最后一句跟蚊子叫似的,施辛夷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路关松闷声道,轻轻摩挲手中单薄的纸,笔尖划在纸面,盯着文理那栏,犹豫两秒,深叹了口气,在文那打了勾。
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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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黛逛完后山,鼻尖冻得通红,回到班级,吸了吸鼻子。谈决的位置很空,书包也没有,估计离开好一会儿了。
两人刚好错开。手边的保温杯依旧灌满了热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接的。
奚黛稍敛眸,目光落在杯子上好一会儿,强压下心底那股涟漪。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谈决的。
和谈决那天的答案一样,远比想象中的更早。
胡泽同那时的训话,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她也听进去了。
潮湿的公交车上,小心翼翼的触碰,明明猜到谈决对自己的心思,还纵容他耍无赖,也纵容自己。
两人的相处方式早已越过普通朋友的范畴。
不该这样的。
奚黛看清自己的心,但她不愿意接受。
对青春期的好感不信任,对谈决的感情更不信任。
她眼皮发重,手里握笔,毫不犹豫选了理,随后将分班表折起,丢到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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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的很晚,俱乐部离公寓太远,离斜桥巷却近,谈决这几天都住在旧屋。
隔日清晨,细碎的白点漫天飞舞,地面泛着潮气,寒冷蔓延皮肤。
谈决打着哈欠到班,先是看了眼奚黛的座位,笔袋拉开,桌上的数学卷也写了两道题。
看样子她已经来了。
疲惫一扫而空,谈决轻扯嘴角,捏着分班表交给张旭柯。
张旭柯正在埋头写昨天留的化学卷,有人来也没抬头,“文科交左边,理科交右边。”
谈决刚要放下,目光稍侧,注意到理科那边最上面的分班表。
名字那栏填的是奚黛,视线向下,理字下面打了个勾。
第30章 Limerence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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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 浓烈的寒气刮过皮肤。
奚黛抬手,黏在脸颊的碎发被勾回耳后,眸色冷,眼皮发重,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回到班级, 一眼注意到桌上摆着的罗森三明治以及一瓶樱桃汁。
谈决回来过。奚黛下意识想。
在教室环视一圈, 没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唇线微抿,回到座位。
冷白的太阳光斜洒进窗户,依旧刺眼, 谈决空荡的桌面晒得微微温热。
奚黛今早起的急,没来得及吃早餐,怕胃痛, 对谈决的好意没拒绝, 给他发了条微信。
【谢了。】
对方没回, 奚黛也没多想, 急匆匆咬了两口三明治垫了下肚子, 收起手机准备上课。
第一节 就是语文, 简直枯燥无聊到发闷, 奚黛脑袋压低, 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笔, 有点担心办公室的情况。
白泽扬办事利落,昨晚就给她发了信息。
孟嘉信在七中对面的网吧打游戏, 白泽扬也在那, 前一秒收到奚黛的信息,下一秒把孟嘉信抓了个正着。
他带了一群人把孟嘉信堵在墙角,和上次的情形如出一辙, 亲眼盯着孟嘉信删除视频。
孟嘉信挺怂的,遇到真混混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颤颤巍巍将视频删掉。
奚黛问他想要什么,白泽扬这次什么也没要。
说孟嘉信这孙子干出这么恶心的事,他就当惩恶扬善了。
白泽扬远没有想象中的坏。
好不容易熬过去,刚下课,桌堂的手机响动一下,奚黛拿出来看。
奚黛稍敛眸,正了正神色,抬步离开,朝方晴好的位置赶。
冰冷的风呼呼的吹着,奚黛穿过一条条长廊,五分钟后,她微微喘气,站在方晴好面前。
这有一处小湖,严冬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到处都是荒芜的景。方晴好孤零零坐在木质长椅上,脑袋压低。
见奚黛来,她强忍住泪水,脑袋埋起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
“抱歉又打扰你。”
看方晴好的表情,奚黛大概猜到谈话进行的并不顺利,她稍敛眸,从制服口袋掏出纸巾,递给她。
“椅子很冰的。”
方晴好接过纸,轻轻摇头,“我就是想透口气。”
方晴好的诉求很简单,她不接受和解,也不接受赔偿,可以不报警私下解决,但必须开除孟嘉信。
孟嘉信死不接受,自己只是摸了两下,没做更深入的事,视频昨晚就被一个混混给删了,他也没传播,认为自己不会承担什么。
局势僵持着,孟嘉信态度极其恶劣,甚至反过来威胁方晴好。他妈妈站在旁边气的不行,扇了他一巴掌,孟嘉信愣了两秒,又立马扇回去。
清脆的两声响,胡泽同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将方晴好护在身后。孟嘉信简直像个疯子,没人敢上前拦。
少年人高马大,他妈妈挨了一巴掌差点没站稳,班主任在身后扶住她才没摔。
孟嘉信的家长在办公室哭嚎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骂,被骂急了,孟嘉信上前想踹她,何民赶忙喊了几个人将他按住。
此时,他也不想护着这个学生了。
方晴好不住的抽泣,断断续续地说:“后面,我...我奶奶来了,我以为她会替我撑腰,结果,她私下收了对方家长的钱,逼我写谅解书。”
“她说我这个死丫头不懂事,钱留着上大学用,都给我花又不是给她。孟嘉信的母亲瞧这情况,又说愿意承担我上学的全部费用。”
方晴好吸了吸鼻子,话哽在喉间,好一会才说出来,“我奶奶,拍我的肩膀,力道特别重,特别疼,让我弯腰,让我谢谢他们。”
“我唯一的亲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逼迫我向仇人道歉。”
奚黛张了张嘴,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轻拍她的背,替她擦眼泪。
此刻,她只能承担一个陪伴的作用。
方晴好泣不成声,“让我向孟嘉信道歉,我简直恶心的想吐,但我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奶奶确实需要这笔钱治病。”
“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奶奶治病供你上学,晴好,如果你不想原谅,不必强迫自己。”
方晴好像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一根野草,奚黛也跟着难受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晴好看她两秒,随后垂头,“我已经签了。”她轻轻碰了碰奚黛的手背,很冰。
“谢谢你这么冷的天还赶来听我吐苦水,也谢谢你对我提供的一切帮助。孟嘉信转学了,我也收到大笔赔偿,事情都过去了。”
“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是晴天。”方晴好笑着说。
奚黛目光落在她脸上,清透的眸底盈着点泪,闻言,惊叹方晴好的坚韧。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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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是个消息灵的,隔天到冰昼俱乐部,他性格好,在哪都能混的开,特熟络的跟经过的队员打招呼,紧接着,他走到谈决面前。
谈决坐在看台上,穿着黑红色的球衣,头盔放在旁边,微微弓着身子,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手机。
沈煜悄悄凑近,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发现他在那翻看和奚黛的聊天记录。
“喂,干什么呢?”
谈决指尖稍顿,面色平静,手机熄屏揣进口袋,淡声道:“没什么。”
沈煜先是“啧啧”两声,坐到椅子上,往谈决那边挪了挪屁股,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谈决。
谈决静静听着,靠到椅背,没骨头似的,毫无坐相,眼尾弧度上扬,勾了下唇。
“呆呆这么厉害呢。”
瞧他这腻乎劲儿,沈煜翻了个白眼,调侃道:“这话对我说干什么,夸奚黛去啊。”
谈决半晌没吭声,神色倦淡,“她那么讨厌我,干嘛凑上去惹人嫌。”刚结束训练,坐在这休息,几分黑碎发搭在眉眼处,微微渗出薄汗,肩膀塌着,黑漆的眼湿漉漉,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