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安慰他们，她是真的有这份底气。
不知不觉中，当年那个在他们怀里要哄着睡的小婴儿，已经能反过来替他们遮风挡雨。
“公司情况不太好。”
望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女儿，李姿第一次和她说起宝灵的真实情况。
“如果我们现在停手清算，可能只要贴一部分钱，但如果继续扛下去，可能迎来转机，也可能彻底……”
李姿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如果我和你爸现在是四十岁，甚至哪怕是五十岁，我们都会愿意拼一把。”
“但你爸如今的身体，你也知道不能再操劳了。”
李姿说完，赵光磊接着说：“而且你还那么年轻，爸妈总是要为你考虑的。”
“总不能欠一屁股债留给你。”
和女儿一比，耗费一辈子心血的宝灵，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已经老了，最大的心愿是看着女儿幸福快乐，而不是拖女儿后腿。
听完这些话，赵灵兮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站在原地，认真看着面前的父母，恍然间发现他们好像真的老了。
赵光磊自从病了一场后，整个人薄了一圈，肩背也不如从前挺拔。
李姿的白发虽然染过，但额头和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再好的科技也掩盖不住。
两个人加起来快一百三十岁了，本该是退休逗鸟的年纪，却还在为公司的窟窿呕心沥血。
“爸、妈，你们听我说。”赵灵兮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们正中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你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不仅能自己养自己，还能养你们。所以别总想着给我留什么，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完，赵灵兮伸出双臂，同时抱住赵光磊和李姿，她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也能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
一家三口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开口。
但他们心里，已经各自有了决定。
只要家人健康平安，其他都没有关系。
*
“老胥啊。”宋柯翘着二郎腿，看商淮胥脸上的擦伤，一脸无奈：“你这人，对自己是真狠。”
为了给雷娇致命一击，竟然不惜以自己为饵。
要知道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没命的。
“结果是好的就行。”
商淮胥扬起嘴角：“你看，最后还是我赢了。”
雷家一蹶不振，雷娇因涉嫌故意杀人，直接被抓了进去。
商淮胥手上有充足的证据，能让她起码被关十几年，等出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至于商淮毅？
没了雷娇和雷家的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商淮胥哪怕什么都不做，商淮毅都能把自己折腾死。
“那你家老爷子？”
“他？呵。”
商淮胥露出一个冷笑：“他老了，除了我，他没别的选择。”
只要不是老年痴呆，商老爷子肯定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
果然，在雷娇被抓的第二天，明明热搜上还挂着她的名字，商家却一片安静。
仿佛这个人，不是在商家生活了几十年的夫人。
老爷子的书房里。
商父，也就是商鹏致，正和商淮胥齐齐站在商家真正掌权者面前。
此时的气氛其实挺凝重的，老爷子久久不说话，就用他锐利的眼神凝视二人。
商鹏致的额头都忍不住流下一滴汗水，可商淮胥带伤的脸上却没有半丝紧张，好像已经清楚，商老爷子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鹏致啊——”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下个月的董事会，带上小胥。”
“爸！”
“嗯？”
简单的一个语气词，商鹏致满肚子的话瞬间就被憋了回去。
商老爷子在商家积威已久，哪怕商鹏致年过六十，在老爷子面前依旧不敢提半个“不”字。
“还有小胥你。”
商老爷子看向商淮胥：“明天就搬回老宅吧，你的新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好的，爷爷。”
没有犹豫也没有拿乔，商淮胥识时务的态度，让老爷子很是满意。
他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意思是他们可以走了。
商鹏致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而商淮胥跟在后面慢了一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爷子忽然又叫住了他。
“小胥。”
商淮胥停住脚步，回头。
老爷子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商家的定海神针，又像是一把迟迟不肯入鞘的旧刀。
“你要记住。”老爷子顿了顿，“你身上流着商家的血，你、姓商！”
商淮胥微笑：“我记住了，爷爷。”
老爷子不知道有没有信商淮胥的话，再次挥了挥手，商淮胥推门出去时，走廊里已经看不见商鹏致的影子了。
他一个人沿着老宅的长廊往外走，经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经过那些他小时候连靠近都会被呵斥的角落。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商淮胥停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天。
从五岁来到这，如今他已经二十六岁。
花了整整二十一年，商淮胥才拿到商淮毅一出生就有的东西。
但没关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所有曾经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人，一个个送进地狱。
嘴角重新扬起，心情不错的商淮胥给宋柯发消息。
「老地方，喝一杯。」
「遵命！」
与此同时，赵灵兮的心情也同样不错。
她刚刚收到朱恒发来的消息，说他的作品入选了一个国际的青年艺术展，虽然不是大奖，但至少能在展厅里占有一席之地。
「恭喜恭喜！」
赵灵兮发了好几个祝贺的表情包过去，现在不算最初的那副自画像，她手中有两幅朱恒的作品。
如果进展顺利，五年后这两幅画加起来起码也能卖个五六百万，对普通人来说，这笔钱足以让他吃利息躺平了。
但对赵灵兮来说，画作的价值已经成了次要，她是真为自己的朋友能取得进步而感到高兴。
虽然一开始赵灵兮的确是有目的地接触朱恒，可转眼也两年了，两人早已成了真正的朋友。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海国？我请你吃饭！」
「恐怕得等到寒假了。」
提前约好饭局，赵灵兮笑着和朱恒闲聊几句，然后突然就收到了商淮胥的约饭申请。
赵灵兮：“……”
这家伙都有空搭理自己了，看样子已经胜券在握。
雷娇的热搜赵灵兮自然也刷到了，她知道一旦解决了雷娇，商家对商淮胥来说，就基本没有阻碍了。
唯一还有点牵制作用的商老爷子，也会在后年去世，剩下的那些商家人，都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这么看来，最多也就一年了。”
商淮胥逐步拿到商家的权利，沈宴清公司稳步发展，顾慎之深耕电影中，等待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他们都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这也代表赵灵兮和宝灵集团的落幕。
「宿主！至少你家不会真的一无所有。」
系统的安慰还是那么朴实。
但对赵灵兮来说，也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本来还担心世界意识太严格，说破产就一定要彻底破产，除了赵灵兮自己赚的，赵父他们赚的，一分都不能剩。
就连系统也是这么想的，当初还劝赵灵兮要知足。
谁曾想，当赵光磊和李姿决心提早收手后，世界的融合速度并没有下降。
以他俩现在的进度，到时候清完账剩下的身家加起来，几千万肯定有的。
说不定连庄园都不用卖！
“那，他们还必须出国吗？”
赵灵兮思索：“不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心养老吗？”
到了国外，毕竟人生地不熟，没有认识的人，虽然赵光磊和李姿的外语都不错，日常交流没有问题，但总归还是故土更让人安心吧？
「宿主你在想什么呢？」
「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你出国上学了，他们又没事干，当然会陪你一起去！」
“你说的好有道理！”
赵灵兮都差点忘了，爸妈都是闺女控，不工作了当然是闺女排第一。
“也行！反正就去那几年，到时候我龙王归来，给他们好好长长脸！”
第63章
最近赵光磊和李姿的动静有点大,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察觉到什么。
动作慢的还在观望，动作快的则准备大干一场。
市场的蛋糕就这么大，宝灵的份额被腾出来了，他们就能多吃几口。
“灵兮, 你家还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