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要没课，周亦瑶基本都会待在图书馆里。
原本热闹的寝室，如今很多时候都空空荡荡的。
有一瞬间感到冷清的赵灵兮很快甩了甩头，她把这种偶尔冒出来的多愁善感丢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等下就要去沈宴清公司视察了，哪有功夫想东想西的。
三月的京市，风里已经带了一丝暖意，路边的梧桐树虽然还没发芽，但枝头看着比冬天松软了不少。
赵灵兮到达公司时，离下班只剩一个小时。
沈宴清正在发火，他充满怒气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到办公区，让给赵灵兮倒水的前台都忍不住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事，你去忙吧。”
赵灵兮朝她笑笑，倒是不觉得尴尬，即使这也是自己第一次现场听到沈宴清发火。
再高冷的人，一旦开始创业，也难免有急眼的时候。
就算是沈宴清这个男主，也免不了俗。
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发火，只是恰巧被她撞上了而已。
赵灵兮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沈宴清在骂测试组的人，说他们提交的测试报告数据对不上，前后两版差了将近百分之十，这种错误放在上线前两个月简直是致命伤。
“今天不把这个解决，你们都别下班了！”
最终，以这句充满资本家意味的话为结尾，沈宴清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赵灵兮。
“灵兮。”沈宴清揉了揉太阳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
赵灵兮笑笑：“还是第一次见你发火。”
听到这句调侃的沈宴清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他带着赵灵兮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后马上为自己解释几句。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生气的理由非常正当，可心里就是不想给赵灵兮留下易怒暴躁的不好印象。
“放心，我明白的。”
赵灵兮没想到沈宴清还会为这种小事解释，原著里他不是最不喜欢解释的人吗？
为此“她”还经常患得患失，在心里写过无数小作文来着。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灵兮很快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光轮和易知目前的意向如何？”
“光轮愿意投三千万，要求15%，易知则出两千万，要求10%。”
以公司目前的估值，五千万的A轮融资不算多也不算少，而光轮和易知又都是上市公司，不仅有渠道有资源，光背书这一项就能带来很多便利。
“但两家加起来就25%了。”赵灵兮直指问题中心：“对你来说，影响绝对控制权。”
“是，所以我打算一个给12%，一个给8%。”
沈宴清开始谈正事后，刚才的那点小插曲很快被他抛之脑后：“宝灵打算跟投吗？”
赵灵兮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宝灵是她的，那肯定会跟投，几千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可现在公司情况不好，好不容易劝服父母不要太操心公司的事，如果自己去提的话，他们肯定又要亲自跟着，开会、研究、讨论，一套流程下来劳心劳力。
“周副总那边有回复吗？”
这个项目明面上是赵灵兮在跟，但实际上公司的总负责人还是周副总。
“他有跟投的意向。”
“那行，走公司的正常流程吧。”
两人又接着聊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下班，沈宴清主动发出晚饭邀请。
赵灵兮也不客气：“OK啊，叫上陈宇他们，我们也好久没聚聚了。”
本打算只请赵灵兮的沈宴清：“……好。”
第59章
最终, 去吃饭的还是只有赵灵兮和沈宴清两个人。
他们去邀请时，非常有眼力见的陈宇一把拉过旁边的兄弟，很“伤心”地表示：“我们得看着测试组，这个数据不能有失误啊。”
“灵兮, 你和老沈去吧, 别客气, 使劲宰他一顿！”
赵灵兮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她也没真的选很贵的餐厅，就公司附近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这个季节，晚上吃顿热乎乎的火锅，那叫一个巴适。
进到店里, 赵灵兮发现里面并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刚好还有两桌空位, 不需要排队。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 等坐下后, 沈宴清就主动问道：“鸳鸯锅？我什么口味都行, 你选吧。”
“行。”
赵灵兮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微辣的牛油锅一个, 再来一个不辣的菌菇锅, 还有她最爱的肉。
吊龙？选上！
五花趾？选上！
这个牛肉丸看着也不错, 加上。
黄喉？来一份！哦, 还有虾滑也来一份。
他们两个人，再来个绿叶菜, 完美！
“你不点菜吗？”
赵灵兮抬头看向并没有看手机, 而是在烫碗筷的沈宴清。
“我不挑食，也没有忌口，你选就行。”
沈宴清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 又拿起自己那副继续烫。
“不挑食？”
赵灵兮眨眨眼睛：“是谁不喜欢海带、黑木耳，还不喜欢吃酸口的东西的？”
正在倒热水的沈宴清手一顿，还好没有洒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沈宴清是真的惊讶。
从小到大，哪怕是爷爷奶奶，都觉得沈宴清好养活，从不挑食。
还有和他一起生活了快四年的陈宇他们，现在出去吃饭都懒得问沈宴清吃什么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沈宴清不挑食，什么都吃，问了也白问。
但只要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偏好呢？
只是小时候家里穷，能选择的食物就那些，沈宴清如果不吃的话就会饿肚子。
爷爷奶奶养他已经很辛苦了，沈宴清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还要让他们操心。
反正自己也没有过敏的食物，喜欢和不喜欢都无所谓，能吃饱就行。
“我好歹也和你一起吃过那么多顿吧。”
赵灵兮的视线还在菜单上，她边思考喝什么，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沈宴清的问题。
“你虽然什么菜都会夹两筷子，但不喜欢的明显会少吃点啊。”
两道菜，一道夹了七八次，一道只夹了一两次，那代表什么，正常人都知道。
“哦，对了，你喝什么？”
赵灵兮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给沈宴清带去了多大的冲击，还在那纠结配个什么饮料。
因此也没发现，自己的问题问出后，沈宴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两秒后又闭上，一点也没有在投资人面前那侃侃而谈的模样。
直到赵灵兮带着疑惑的眼神抬头看向他，沈宴清终于开口道：“我不喜欢，喝带气泡的。”
“那豆奶和酸梅汤还有玉米汁，哪个？”
“不对，你也不喜欢酸的，豆奶还是玉米汁？”
“玉米、汁？”
“行，那我也喝玉米汁吧，来扎大的！”
终于搞定了食物和饮料，赵灵兮确定沈宴清不加菜后，就点了下单。
“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赵灵兮伸出右手在沈宴清面前挥了挥：“还在想测试组的事？”
刚刚发了那么大的火，担心那边搞不定也正常。
沈宴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早过去了。”
“那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就放空一下脑子。”
“哦～”赵灵兮点头：“我懂我懂。”
“我偶尔也会这样，脑子用多了就给它休息一下。”
沈宴清微笑点头赞同。
“那你继续放空吧，我先去弄调料。”
“好。”
看着赵灵兮向调料台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沈宴清的眼神又重回空茫状态。
他没想公司的事，也没想自己的事，而是在想、赵灵兮。
开学第一次见面，只以为她是一个热心又大大咧咧的普通学妹，然后很快得知人家是宝灵集团的大小姐。
再后来，宝灵集团投了他的项目，他和赵灵兮的交集也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兄弟调侃他，是不是大小姐看上他了，才投的项目？
但很快，他们就自己推翻了这个说法。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灵兮重视的是项目，沈宴清只是因为是项目的创始人，才得她几分关注。
凭良心讲，赵灵兮是个很好的投资人。
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决策，却能在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及时提供帮助。
自己刚创业，就能遇到这样的投资人，可以说是撞了大运。
可问题是，她太好了。
沈宴清只想闯出一番事业，不想在事业未成的情况下，发展多余的感情纠葛。
更何况还是和赵灵兮，她的背景太强了，强到一旦扯上什么男女关系，那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功，都会被归咎于“赵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