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拜托交好的同僚递到御前。
反正现在的季慎不当差了,是不会发现的。
另外,她还写了一份和离书,证明两人断了关系,打算在离开前交给季慎。
可这几日,他似乎特别忙,早出晚归,不知在做什么,正好给了她和林颂暗中商议的机会。趁着没被注意,两人交谈几次,决定在晨起人少的时候,乘马车出京,再一路坐船到江南。
直到约好的日子快到了,季慎突然在晌午回了府,肩上带着血淋淋的伤痕。
雪杏听到消息后吓得跑出去,就见丈夫脸色惨白,动唇说了声没事,就当着她的面晕死过去了。
一个陛下信重的文官,平白无故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来不及探究原因,急忙让大夫看伤煎药,快点止住血。就这样闹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只剩下雪杏看守他。
季慎一醒,就见雪杏趴伏在榻旁,吝啬地朝他露出半边脸,睡得很安稳。
雪杏应该睡在他身旁。
他想将人抱到榻上,手刚伸出去,雪杏就先醒了,揉着眼懵了会,才惊喜地说:“吓死我了,玉衡,你终于醒了,有哪儿不舒服吗?我去让人唤大夫。”
季慎眼睛不眨地看着她,摇头:“我没事。”
嗯,在关心他。
至少在此刻,她的心全扑在了他身上。
雪杏松了口气,拿起茶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唉……你好好地出门,出去一趟还受了重伤?到底怎么了?”
季慎低眸看她白润的指尖,理所应当地抿住杯沿,用湿润裹住她的指腹,不知是在喝水,还是在含她。
仗着身上有伤,心善的雪杏只能忍受,支着发酥的手任他舔咬。
等喝完了水,他低眼,用手帕去擦妻子湿淋淋的指尖,才开口:“今日京中一官员获罪,惊羽卫奉陛下旨意去查抄,可那罪人不服,动手抵抗,不慎误伤了途径的我。”
怎会这么倒霉?
雪杏对秉性端正的丈夫深信不疑,根本没想过他会撒谎,只心疼地说:“往后还是少去那些是非之地,幸好这次没伤到骨头,要是再深些,往后你写字肯定不好看了。”
为陛下起草诏书,是中书舍人的差事之一。字迹如何,自是有极大影响的。
她曲眉,轻触了下他缠起来的肩膀,小声地问:“疼吗?”
“嗯,有点。”季慎低低应声,实际在妻子轻柔的话语里,那丝丝痛意早就化成了绕指柔,圈住了他的心口,恨不得再重些,重到在妻子的关切里躺一辈子。
黑影摞在他脸上,让妻子难以看清他的晦暗和阴私,他垂颈,细细地擦着她的指缝,又伸掌,严丝合缝地扣住,像扣住了妻子的心脏。
兴许这才是他的本性,阴暗冷漠,能旁观满地鲜血淋落,值得所有人讨厌。但雪杏,千万别怕他,好吗?
他也只要雪杏不怕。
雪杏吸吸鼻尖,快要哭了:“那么多血,肯定是疼的。”
他脸上是病态的苍白:“你陪我躺一会,说不定就不那么疼了。”
她无有不应地点头,小心地躺到他的身侧。
季慎自然将她拉到怀里,好让她在习惯的臂弯里躺得舒服。
静默中,雪杏摸了下胸口的和离书,唇来回张了几次,始终说不出话。
说来这是极好的机会,丈夫受伤在榻,行动不便,发现不了她的离开。要是趁机拿出和离书,也能给他打个预防针。
算了,当面交给他,他肯定不会接受,就留在显眼的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黑化值10%
第24章 妻切
雪杏听说了陛下重启惊羽卫的事, 只微微一讶,并没放在心上,反正都要走了, 和她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她没余力去想旁的事。
照顾受伤的丈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喝水要喂, 汗要擦,还得好言好语哄着, 才愿意用药。
雪杏完全被困在了丈夫身边, 目光稍从他身上偏移分毫,手指就会被扣紧,耳边传来他轻淡的声音,说她没照顾好将死的丈夫,要走就走吧, 随便他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
没办法,谁让雪杏心软呢, 被这种话一唬, 就乖乖地坐着喂药了。
喂药也是安分不下来的。她以往怎么没发现老公这么脆弱, 一点苦味都接受不了, 扭着头说不必喝,伤口自会愈合的。
胡说什么, 雪杏对他的文化程度表示担忧, 举着勺子递到他唇边,巴巴地看他。
季慎盯着她恳切的神色看, 才不得已张开唇。
好不容易喂完了, 季慎却没打算放过她,忽地皱眉说了句:“好苦。”
雪杏想了想:“那我给你拿蜜饯,要吃小杏脯吗?”
“不要。”他直接拒绝, 眸光慢慢地凝到了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在微微张合的唇瓣上。
看得雪杏脸一红,读懂了眼神的暗示,讷讷地说:“你受着伤呢。”
他抿着唇线,像被劝服了一样,口气淡淡:“罢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躺在榻上,只露着冷淡的眉眼,完全变回了清心寡欲的模样。
屋内沉静了会,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窸窣声。
紧接着,他的唇瓣印上了温热的、怯生生的软意,不敢深入,只敢在表面浅浅地蹭。
一睁眼,就见妻子低着睫,整张脸冒着粉白的羞意,双手小心地撑在他身侧,黑发却不争气地扫着他的下颌,快要跌到他怀里了。
怎么还偷偷亲他。
他的唇张开了点,就一动不动,任由妻子笨拙地钻进去,齿关磕着他的唇,胡乱涌动,冒出细微的、暧昧的水声。
悄无声息地,掌心扶住她的腰身,将人纳入怀里,好方便她亲得更紧密些。
渐渐地,就变了味。
雪杏气息越来越重,半趴在了他的胸口,还得主动塞进他的唇间,仰着头,任他含卷,弄得下巴都湿了也不敢乱动。
亲完了,他勉强满意,伸指捻去沾在她腮上湿润的碎发,对上她湿漉漉的双眸,笑了声,亲人还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他微微直起身,掌心从后腰往下摸。
摸得雪杏整片背发麻,她抬起迷离的眼眸,伸手去抓丈夫乱动的手,声线细弱:“你的伤还没好……这……怎么能行?会扯到伤口的。”
季慎面不改色:“可是昨晚没有。”
这完全要怪雪杏,太听话可欺,将丈夫的胃口养肥了,一点小恩小惠不足以填饱,非要彻底嚼碎才愿意停手。
她咬着下唇,彻底上了塌,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红透了,羞赧地遮掩着。
“你……你别动……”
季慎一向很听妻子的话,让不动真就不动了,随便衣裳被怎么扯怎么拽,弄疼了也不说话。
手心搭着丈夫的腰,生怕碰伤他,她不得已撑着身子,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却也只能努力地倚着。
季慎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搭着眼睫,旁观着妻子脸上扩散渐深的潮红。
她小腿一绷,难忍地蜷着腰,彻底跌在了丈夫身上,满脸委屈地看他。
以往都可以的,这次也行。
他眉眼不动,视线幽幽地落在她的面上,从上而下扫视,旁观着每一处的痉.挛,直到雪杏累了,彻底罢工,才好心地扶住她的腰,为她承担一部分。
总之,雪杏为了让丈夫乖乖躺在榻上,很是付出了一番代价。
*
受伤的季慎没有打断雪杏的出行计划,反而给了些便利,府里人全都聚焦在季慎身上,没人注意到她做了什么,又和林颂偷偷说了什么。
他们约定好,轻装简行,拿好木狮,趁着换班时离府,是不会有人察觉的。等到发现,两人早早坐上了下江南的船只。
很快,行李就准备齐全了,被她藏了起来,只待明日一早离开。
季慎一进来,就见雪杏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事。
他刚让大夫换完药,露出一截肩,行动很不便的样子,缓缓上了塌,去掀她的袖口。
冰凉的膏体被均匀地涂抹在肌肤上,雪杏这才回过神,见是他,忍着痒意伸出胳膊。
他主动关心道:“腿还疼吗?”
闹得太过分,蹭得腿根红了一片,不知消没消。
想看,却被妻子一手心拍了回去,得到难为情的回应:“不疼了。”
季慎只好作罢,漫不经心地问:“这几日,你一直顾着我的伤,怎么没去寻林颂?他是客人,总不好一直冷落的。”
实际上两人晌午刚说过一回话,只是袁管事心切着季慎的伤,只让底下人看顾着,也就没发现。
还以为被看出了什么端倪,雪杏眼神闪烁,含糊地说:“他哪里有你的伤重要。”
哦,他重要。
有多重要?
这很难衡量,是只超过一丝一毫,还是远远比不上他的一句话?妻子说的太过宽泛,他又习惯于计较文字中暗含的偏向和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