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总算开上大酒楼啦！！呜呜呜善禾宝宝辛苦了
第37章
陆善禾索性将八仙楼原有的铺面尽数盘下, 重新修葺, 将一二三层分作不同用途，又在前后楼之间辟出一方景观内院。
酒楼门前以竹木扎起彩楼，檐下悬着红绿彩帛与时令花枝，两侧高挑酒旗。入夜之后, 一盏盏红纱栀子灯次第点亮, 灯影映着鎏金匾额，远远望去便觉华彩照人。
一楼最为宽敞, 摆下十四张四足方桌，桌椅之间并不设死板隔墙, 只用四时花木屏风、竹帘与高低错落的花架略作区隔。散客随到随坐，单点单上, 出菜最快。
二楼分作八间小阁, 临街、临院各四间, 中间以宽廊贯通。每间阁子里都设有纱帘、方桌与供客人暂歇的小榻，角落里置一只小巧香炉，案头插着应时瓶花。吊窗支开，临街的可赏车马人流, 临院的则能看见一池清水与修竹花木。
三楼最为清贵, 只设五间阁子。正中一间名为“四时大阁”，足以摆下三五桌宴席, 专门承办官员接风、世家寿宴等大席。左右两间临街观景阁，可俯瞰南市街灯火与节庆游行。另外两间临院而设，窗外正对池水、歌台与扶疏树影, 专供贵客清谈小聚。楼外另设一圈回廊，朱栏曲折，凭栏便可将半座南市收入眼底。
待陆善禾将修葺图样一一展开, 众人都看直了眼。
顾茵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欢喜得几乎跳起来：“陆娘子，这一回咱们当真是云津府第一酒楼了！便是从前的八仙楼，也比不上咱们一根手指头！”
就连近来沉稳许多的陆承祖也露出几分孩子气，趴在桌边将图纸看了又看，眼睛发亮：“善禾阿姐，这酒楼若真建出来，怕是神仙来了也舍不得走。”
唯独陆勉摸了摸膝盖，喜悦之余又有些发愁：“好倒是好，只是足足三层，叫你阿爹这腿脚如何爬得动？何况二楼三楼日日要送菜送酒，伙计们来回跑上几十趟，只怕腿都要跑细了。”
陆善禾听得心中一动。
她怎么把科技点忘了？
陆善禾点开系统面板，翻找半晌，索性将剩余的科技点尽数花了，兑换出一架“升楼轿”——说白了，便是一架不需电力的简易升降梯。
她将升楼轿设在主楼西侧，恰好位于景观内院与前楼相接之处，单独隔出一间纵贯三层的升楼井。轿厢以轻木制成，约莫五尺见方、七尺来高，四角立柱，下半部以木板围合，上半部则做成透气的格眼，足以容纳两三名客人，或者一次运送数盘酒菜。
升楼井两侧各嵌一道坚硬木轨，轿厢沿轨升降，便不会在半空摇晃。顶部两根主索分别固定在轿厢左右，绕过横梁上的铜滑轮，再缠上底层机房里的绞车木轴。旁边另设一只装满石块的木箱作为坠砣，用以平衡轿厢重量，既省力，也使升降更加平稳。
绞车上还安了防止木轴倒转的棘轮，每层楼口另有可以卡住轿厢的粗铁栓。升楼轿尚未停稳，栅门便无法打开，如此即便绳索偶有松动，也不至于骤然坠落。
系统还十分贴心地附赠了机器人三号。
三号生得与寻常壮仆无异，平日便守在以高板遮住的机房里。只要楼上拉响铜铃，三号便转动绞轴，升楼轿随之平稳上行。旁人只当四时酒楼养了个沉默寡言、力大无穷的哑仆，谁也想不到其中玄机。
四时酒楼开业那日，升楼轿果然轰动了整座云津府。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方木轿载着人缓缓升起，里头茶盏里的水竟连晃也不曾晃出几滴，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不到几日，二三楼的阁子便被预订一空，连之后三个月的寿宴、接风宴都排得满满当当。
开业数日之后，恰逢立冬。
云津府地处江南，尚不至于河冻地裂，只是几场秋雨过后，寒意一夜之间深了。屋顶上凝结着霜，河面上升腾着雾，呼啸的寒风夹带着水汽钻进了衣领。各家店铺陆续换上了厚重的布帘和毡帘，街头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善禾打开系统奖励的新食谱，顺势推出了一道立冬新菜——羊荠金边煎角。
取适量雪白细面，以清水和成硬面，揉至表面光滑细腻，盖湿布，醒上片刻。醒好的面团切小剂，用短木棍擀成中间较厚、边缘较薄的圆片。
荠菜则一棵棵去老根，洗净泥沙，入沸水中烫一下，捞出入新汲的井水中。这样既能消除野菜的涩味，也是保持那一点清鲜碧绿的色。挤干水分，切碎备用。
羔羊精选的瘦腿肉和肩肉，加少许洁白羊脂肪，一起剁细。馅中只放姜末、胡葱、盐、花椒浸出的香水与几滴麻油，不以浓酱重料遮味。
羊肉馅与荠菜和匀，搁在圆皮正中，将面皮对折成半月，一侧捏出细密匀整的褶纹。包好的角子圆润饱满，立在案上，恰如一只只微微弯曲的小兽角。
厚底铁铛烧热，薄薄抹上一层油，将角子挨个排入其中。待底部略微定形，便沿着铛边浇入少许热水，迅速盖上木盖。水汽先将面皮与肉馅蒸熟，等铛中水声渐歇，再揭盖慢煎。
片刻之后，角子上半截仍旧白润柔韧，底部却已经煎出一圈焦黄酥脆的金边。出锅时再配一小碟姜丝香醋，酸能解羊脂之腻，姜又恰好压住羊肉的膻气。
原任转运使因八仙楼一案遭到弹劾，朝廷不久便派来了新任转运使周康。
周康到任不久，秦巍便以接风为名，早早订下四时酒楼三层的临院贵宾阁，宴请周康夫妇。谁知约定的时辰已过，秦巍等得心焦不已，最后却只等来周康的夫人冉素心。
冉素心含笑解释：“我家夫君新官到任，诸事繁杂，偏又畏寒，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只好叫我代他前来赴宴。还请秦大人和赵娘子莫怪。”
她说得委婉，实情却全然不是如此。
周康在府中听闻秦巍要设宴，便将手中公文往案上一搁，皱眉道：“我才到云津府，正该整顿漕务、按察属郡。转运司本有纠察之责，岂能刚到任便接受知府私宴，平白落人口实？”
冉素心劝了几句，见他主意已定，只好独自前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觉得这趟宴席有什么可期待的。他们夫妇自京中迁来，宫宴不敢说，京城各大酒楼的珍馐佳肴却也尝过不少。云津府里一座才开不久的酒楼，纵使近来名声响亮，又能做出什么真正稀奇的东西？
她今日肯来，不过是给秦巍夫妇留几分颜面，免得两家初次见面便太过难堪罢了。
赵舒芸不知内情，见她肯来，连忙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将人引上阁子。
冉素心在窗边坐定，随口问道：“听说四时酒楼今日又有新菜，不知备了些什么？”
赵舒芸笑道：“今日正逢立冬，陆娘子新做了一道羊荠金边煎角。才推出不过半日，前堂已经抢得厉害，特意替夫人留了一份。”
冉素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原来不过是角子。
她还当赵舒芸这般郑重其事，酒楼能端出什么从未见过的奇珍。角子在京城并不稀罕，府里的厨子隔三岔五也会做上一回，更何况还是她最不喜欢的羊肉馅。
羊肉若处理得稍有不慎，一入口便是一股腥膻油腻。她从前勉强尝过几次，自此便敬而远之。
冉素心淡淡笑道：“我素来不大吃羊肉，你们不必顾忌我，自用便是。”
赵舒芸也没想到她竟不食羊肉，心里顿时有些着急，只好赶紧吩咐伙计再添几样清淡菜肴。
冉素心面上依旧客气，心里却已经愈发意兴阑珊。她暗暗盘算着再坐一刻钟，尽足礼数，便寻个由头告辞。
好在没过多久，羊荠金边煎角便端了上来。
雪白瓷盘里，十余只角子紧挨着排成一圈。上层面皮白润微透，细密褶纹整齐漂亮，底部则煎得焦黄，边缘泛着一层薄薄油光。刚一放下，面香、油香和野菜的清气便随着热气一同散开，其中还夹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羊肉香。
冉素心微微一怔。
竟然半点膻味也没有。
秦巍早已等不及，先夹起一只吹了吹，递到赵舒芸唇边。赵舒芸也不客气，就着他的筷子咬下半只。
“慢些，里头烫。”
秦巍嘴上叮嘱，自己却顺势将剩下半只吃了。赵舒芸瞪了他一眼，又立刻去夹第二只，两人你来我往，明明是在争食，眉眼间却都是亲昵。
不过片刻，一只煎角便分食得干干净净。
冉素心看着，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她与周康成婚多年，算不得不和。周康为人端方自持，从不眠花宿柳，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是两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只剩下相敬如宾。
冉素心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盘中的煎角。
香气顺着热雾一阵阵飘来。那味道不浓烈，却格外勾人，惹得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
看起来倒的确不错。
况且闻不到半点羊膻，尝一个应当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