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聆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眼含笑意，问道：“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来什么了？”
赫连蹊在她怀里想了想，诚实回答：“没有。”
她并不觉得一个棋局有什么好看的，也从来不知道他们家还有这种棋盘。
还真是漂亮。
色泽如嫩，像是月牙，触感冰凉，又像是凉玉。
还真是神奇。
祁夜聆并不灰心，又继续问，“川川呢？”
祁夜川也道：“没有。”
听见这个回答，两个人神色平平，并没有埋怨他们不知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下棋吗？”女人并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往下解释，“你仔细看这个棋盘，把这个棋子当作人，而棋盘是大地，随着棋子的移动，这片大地会有不同的发展。一白一黑，像是不同的种族，互相打架，到最后胜利的人存活，这样来看是不是很有意思。”
赫连蹊听得津津有味，总感觉她好像不单单是说棋盘，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可惜她年龄太小，阅历不够，并不能听懂。
两人并没有一定要让他们明白，似乎只是想到了便说了。
赫连曜笑眯眯问：“听刚刚你们两个人在打赌，那么赌约的惩罚是什么？”
赫连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跳的这么快，她还以为两个人专注下棋，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呢。
不过这么一提醒，她还真的没有想惩罚是什么。
当时只是脑子一热，玩心大发。
赫连蹊说：“没有。”
赫连曜似乎就懂她这句话，点头说：“那正好，我们四个人一起完成这一场没有完成的棋局吧。”
赫连蹊虽然不会，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当即同意下来，“可以。”
祁夜川比她的顾虑多一点，男孩盯着面前的棋盘，表情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连曜看见，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含笑，低沉悦耳，“川川在想什么？”
祁夜川眼神微动，斟酌片刻开口：“在想父亲为什么会让我跟妹妹一起下棋，我们两个人似乎并不会。”
赫连曜眸色很黑，声线平缓，道：“会与不会并不重要，不会可以学，而身处其中才能学得更快。”
“对的川川。”赫连蹊一边点头，一边回想两个人刚刚下棋的动作，白嫩的手指夹着一个黑色的棋子落下，“那我先下了。”
如此，男孩便不再迟疑，手中夹着白子，紧随其后落下。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棋桌上，摆放在上面的两杯茶水飘着热气，烟雾缭绕下，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万里无云，天空灿烂。
街道上挂起红灯笼，吆喝声不断，看着格外热闹。
转眼来到了过年。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过年，他们早早换上了新衣，听说镇子上有年会，赫连蹊很高兴，一大早就拉着他出去玩。
祁夜聆和赫连曜没有阻止，女人为他们拢了拢衣衫，把一枚漂亮的珠子放到了女孩手上。
女人眼神认真叮嘱道：“这个你拿好，无论如何都不要丢，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打开。”
赫连蹊知道这是什么，乖乖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牵着男孩的手，朝两个人挥手，身影消失在他们眼前，也就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变了脸色的表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个人来到镇子上，因为过年的气氛，镇子两旁摆满了各种东西，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茫茫人海当中，混入热闹的街市，与这里融为一体。
赫连蹊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有趣的新鲜玩意就会买下来，她偏爱甜食，出去玩必吃糖葫芦。
女孩买了两个，一只手拿一个，吃得很欢乐，买的东西都被她放在五行珠内，减少了手中的负担。
祁夜川看着她吃糖葫芦的动作，还不忘记注意周围的人，因为她两只手都被用了，只能拉住她的衣袖，防止两个人被人海中解散。
吃过糖葫芦后，两个人又去猜了字谜，成功获得两具面具。
都是白红狐狸元素的，赫连蹊瞧着好看，便给自己戴上，祁夜川见后，也跟着带上。
这条街道很长，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穿过这道街市已经是傍晚，两个人各自提着一盏花灯，赫连蹊手中是一盏兔子灯，暖黄色的灯发出亮光，仿佛这片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
祁夜川手中提着的是一盏莲花灯，发出粉白的光芒，天色褪去，融入黑夜，漆黑的夜色中，他们是唯一的颜色。
两个不大的小孩坐在草坪上，腿边放着他们的花灯，女孩手中拿着一半红薯在吃，味道很甜，香味扑鼻。
另外一半在男孩手中，两人慢慢吃着，时不时聊会天。
难得漂亮的日子，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赫连蹊吃完红薯，拍拍衣裙站起身，朝还坐在草坪上的白红色衣袍的男孩歪着头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喊娘亲他们过来一起看烟花。”
过年是会放烟花的，往年都是他们一家三口人，今年多了一个他。
祁夜川不放心她一个人，想着跟她一起回去，赫连蹊觉得就几步远的距离，不用来回折腾，就拒绝了他的跟随。
刚巧，男孩看见不远处摆放着首饰的地方，不知想到什么，同意了。
夜色微凉，耳边从热闹的集市来到空旷的村庄，赫连蹊快步奔跑着，心中很是雀跃，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原本应该是漆黑的天色突然大火燎原，火势凶猛，女孩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她的家吗？
赫连蹊脚步停在面前，神色有些许愣住。
看起来像是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久久没有回神。
还是身边跟着的青鸾拍了一下，才让她回神。
“醒醒，你别愣在这里，快去看看人有没有事。”
青鸾的话虽如此，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么大的火，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活下来。
可他们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赫连蹊用五行之气给自己周围附上一层灵力屏障，才冲进火海当中，去寻找两个人的身影。
“娘亲，父亲，你们在哪里？我来找你们了。”
她一遍一遍喊着，几乎把家里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最后是在后院找到他们的身影。
这个时候的他们伤痕累累，火焰焚烧他们的身躯，两个人几乎与火焰融为一体，紧闭的双眸，证明他们早已经没有呼吸。
见此场景，赫连蹊跪在二人身前，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周围燃烧的火焰像是有灵气般，朝着活人靠近。
可这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心思全在父母身上。
“娘亲，父亲，是谁做的。”赫连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声音夹着悲痛，几乎是吼出来的，“是谁干的，你们告诉我，我要杀了他。”
她血色的瞳孔映照出火焰的颜色，同一时刻，眼眸中也出现了火焰的花纹。火焰在她眼中生长燃烧，慢慢就要冲破禁制，从她眼中出来。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的声音。
沉稳而富有力量。
那人轻轻一挥手，涌向中心的火焰便四散而开，然后停在她的旁边。这里没有光，只有火，火焰下，将男人的身躯照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衣，墨发半扎，露出一张俊雅的脸。
仔细看他的眉眼有几分于赫连曜相似，可赫连蹊因为伤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或者说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注意到任何人。
青鸾倒是察觉到了，即便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可她确实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青鸾飞起来挡在女孩的面前，阻挡男人下一步的动作，凶巴巴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动她分毫。”
现在的她虽然是一只鸟的大小，可周身放出来的寒意，代表她的修为绝对不低，对面要是识趣，就应该停手。
然而对方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用手把她弹开，力道大的直接把她撞在围在后院的围栏上。
或许因为周围的动静太大，赫连蹊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但她的眼神早已经毫无光彩，只剩下空洞洞的眼瞳。
男人瞧见后，立马露出一副温和的模样，朝跪在地上的她伸手，眼中只有她，并没有看到身旁躺着两具死掉的尸体。
“你好孩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父亲的大哥，也是你的大伯。本座叫赫连郁，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缓慢说着，目光深深看着她，向她露出友好地笑，“跟我走，从今往后你便是魔界五公主。”
重新飞过来的青鸾，刚好听见了最后一句话，明白过来，此人正是那位魔尊。
她心中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是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