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很是感动,刚准备对她说话表示感谢,就被赫连蹊说的话给堵住了,她语速不疾不徐,莫名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杀你。”
无视少年泛红的脸颊,女人走向前,看着所有的人,对他们警告,“五百年前,祁夜川为你们死过一次,五百年后,你们还要让夜清川再死一次?你们愿意,我却不愿意,他是我师兄,我不会让他死。”
她赫连蹊就是这么的霸道,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毕竟在这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她最厉害!
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感受神级的威压,看着只是用一招,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没办法的魔神。
他们顿感无力。
没有了神,他们终究还是做不了一切。
明御看着双方都愿意为了对方,护他们一世平安。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两个人的感情。
他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接受,强求的终究不长久。
当年他们利用祁夜川杀死赫连蹊,就是赌定万一之后没有死成,祁夜川还可以为他们所用。
毕竟,前世的两个人,可是互相捅过刀子的。
这样的他们,重新活下来后只会恨对方,想要杀了对方。
那么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可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即便有恨,但也有爱。
鸿蒙生两仪,爱之情,恨之切。
祁夜白在此一直都没有说话,可在这一刻,男人望着女人的长相,红色的衣裙在风中摇曳,墨发长飘,她是风雪当中瑰丽的风景。
男人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的长相有点熟悉了,因为她跟他阿姐长得很像,不过或许因为有一点随父亲,导致他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再加上他仇恨任何跟阿姐长得一样的人,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可现在,长久的愧疚之下,祁夜白终于还是疯魔了。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以为阿姐回来了。
泪水从眼眶流下,莫名滚烫,男人看着她,声音哽咽,念出一个人的名字,“阿姐。”
赫连蹊蹙眉,其他人见他这个模样,有些惊讶。
祁夜川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男人也不负所有人众望,祁夜白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让他看起来平常无异,但一开口还是暴露无遗。
“你父亲是谁?”
男人眼角微红,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之前的他一直以为赫连蹊是赫连郁的孩子,本就讨厌魔族的他,只会更加讨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那个讨人厌的赫连曜,如果不是因为他,她阿姐怎么可能会死?
然逝者已去,仇恨渐渐淡去。
他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太过想念。
他竟然觉得,如果阿姐可以回来,他愿意接受赫连曜。
赫连蹊见他这个样子,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想到在神族了解到关于母亲的事情,在那里,她就看到了她的母亲还有一位弟弟。
名字似乎就叫做祁夜白。
所以他就是把她当成母亲了吗?
还真是造化弄人,他们两个人竟然谁都不知道彼此。
赫连蹊心中这样想着,还是回答了,话一出口,说句杀人诛心也不为过。
“我的父亲叫赫连曜,母亲叫祁夜聆。”
女人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没什么感情道:“我亲爱的舅舅。”
第128章 两仪棋(七)
听到这一声舅舅的称呼, 祁夜白表情僵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了一刻。
周围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她说的这两个人是谁, 一时之间,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祁夜川同样目光错愕落在两人身上, 想到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把他当成是祁夜聆的孩子了。
这样说也挺准确的, 他确实当了一段他的孩子。
不过要说真正的, 祁夜聆的孩子只有赫连蹊一人。
见短时间内不会再打架,少年收回剑,抱在怀中,目光冷冷看着祁夜白, 好奇真相的他会做什么?
祁夜白并没有开口反驳, 而是认下了, 也算承认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男人目光慈爱地看向赫连蹊, 感叹道:“难怪我觉得你们长得像。”
意识到这种可能后, 想起他先前做的一切,他居然要杀死阿姐唯一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自傲, 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杀死了赫连蹊, 阿姐知道了, 该会多难过。
不, 如果是他自己也绝对接受不了。
将这个念想压下, 祁夜白将对于阿姐的愧疚全部压在她的身上,神色恍惚,茫然,又可怜道:“蹊蹊,对不起,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身份。”
“我居然还想杀你,我怎么可以杀你,你是阿姐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现在他居然忘记先前他的所作所为,放弃了他引以为傲的骄傲,打破一切他先前所说的誓言。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阿姐一个人。
现在阿姐没了,他只能浑浑噩噩的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以求能找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可到最后,在他最终走投无路之下,他突然听到他阿姐还有一个孩子。
可他却一直想要杀了她。
男人在心中唾骂自己,甚至想要动手。
他怎么可以,怎么敢的。
愧疚似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补偿,做什么都好。
男人看着她,在心中整理着措辞,认真的说:“舅舅错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你。哦,对了,今日之事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二千年前我没能护住阿姐,二千年以后,我不能再护不住你。”
其他人闻言,即从这句话中回神。
似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能当着魔尊的面这么维护她。
即便这是那个人的女儿也不行。
男人却是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就如同当时的祁夜川,义无反顾站在他的身边,与所有的立场不同。
有人开口想要劝他,有人则是不认同,语气责怪。
这些话男人都不理睬,他只是一个劲的等着她的回答。
众人见他这般固执,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等着她的答案。
这一刻,他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希望赫连蹊拒绝。
赫连蹊不清楚他们心中所想,但看着在这里上演什么深情苦情替身戏码的男人,她只觉得讽刺。
女人冷笑着,一字一句回答:“舅舅,你与我母亲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是我外婆告诉我的。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多过问,但我认为你错的人,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我的母亲。”
“但现在我的母亲死了,你想要道歉,那就只能下去陪她了。”
或许因为从小经历不同,价值观不同。
赫连蹊无法做到原谅伤害她的人。
她向来都是一报还一报。
谁杀她,她杀谁,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在这里同样包括其他感情。
你觉得对不起她,你想要道歉,你想要补偿,那就陪着那个人一起死。
毕竟只有死了才能补偿,不是吗?
死了的人除非刻骨铭心,不然谁都不会记住。
只有拥有同样经历的人才可以刻骨铭心。
所以她很能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
可祁夜白确实难以理解,或者是难以置信她会有这种想法。
他确实有想过死了一了百了。
但有时候懦弱的他又不想死。
阿姐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无法反驳。
可他却做不到陪她一起去死。
这不是不爱,这不是不喜欢。
只是比起自己来说,她只能排在第二位上。
赫连蹊见他这个表情,疑惑地歪了歪头,声音清脆,语气听起来像是孩童的稚嫩,可话出口却如恶魔的低语,时刻能带走人的生命。
“怎么你不愿意?舅舅,你不是说很愧疚,很对不起我母亲吗?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陪她吧。”
她弯着眉眼,笑眯眯安抚说:“放心,不疼的。”
正说着,她就拿出自己的踏血剑,出手干脆,快准狠地刺入男人的胸膛,不给在场所有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击毙命。
鲜血从男人胸口喷泄出来,染红了这一片的纯白,像是点上了梅花。
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倒得不起,长而浓密的睫毛轻翘,祁夜白看向赫连蹊的目光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不敢相信对方敢杀他,另外一方面就是解脱了。
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原本他们因为祁夜白一句要护她打算跟他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