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川没开口,旁边的祁夜檀倒是开口解释了:“蹊儿,我在他的身上发现女儿的气息,一了解才发现他能死而复生,是因为那一缕神魂滋养。”
赫连蹊接上了那句话:“而这神魂正是母亲的,对吗?”
祁夜川点头。
他一直对自己能死而复生很好奇,按理来说,前世的他远远到达不了神级,怎么可能会有神魂?
如果是这个解释,那么就能说清楚了。
祁夜川很感谢祁夜聆,没有想到她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哪怕他们只相处了半年,但在他心中,他们就是他的父母。
而他却在他们死后这样对她。
祁夜川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他们,所以他想弥补,便请求祁夜檀帮自己。
祁夜檀因为女儿在他身上留的气息,同意了。
祁夜檀见他们都沉默,再一次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要找到诛魔剑的下落,我或许清楚一点,毕竟这是我神族的法器。”
“世人都说法器有灵,它认定了一个人就永远追随它,这并不是妄论,而是有依据的。”
祁夜檀看向身旁的少年,欲有所指说道:“而他是唯一一个能使用诛魔剑的人,那么找到诛魔剑在于他。”
“可是我并不知道如何找到。”祁夜川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还是有点疑惑,“我只记得在我死后,诛魔剑就消失了。”
祁夜檀眼眸带笑:“那不就正说明它认你为主了吗?”
老人的手扶上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五百年前的你可以使用,五百年后的你依旧可以,好好想想吧,少年。”
祁夜川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夜檀走了。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赫连蹊歪着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
祁夜川没想好,于心而论,他现在只想在她的身边,可若是他说出来,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少年只能转移话题,问她:“蹊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赫连蹊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祁夜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是啊。
这里就是她的家。
是她母亲生活的地方。
这里有她的家人,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产生恐惧,或者想要杀了她。
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情有些沉闷,明明应该是为她高兴的,但他总感觉,他们两个人就要就此分别,永不再见。
失落的情绪蔓延心头,连带着他的话语也变得无力起来。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这样的卑微,这样的害怕,青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以她对他的了解,对方哪怕已经知道喜欢上赫连蹊,也不会这么的患得患失。
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立马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他想起来了记忆。
因为对于她的愧疚,对于她的死亡,毕竟赫连蹊并不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哪怕她也很喜欢他。
可那些痛苦磨灭不掉的。
像是针扎在心中,一碰就疼,如同一道荆棘拦在他们中间,他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和好。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少女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
谁让他先前这么拽,现在遭报应了吧?
而赫连蹊在听见他这句话后,双手攥住了他的衣领,迫使对方只能低头看她。因为动作,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祁夜川脸很快红了一片。
少女似乎很满意他这个表情,勾了勾唇,恶狠狠说:“祁夜川你别给我装可怜,我们现在两个人是宿敌,是仇人。在你没让我高兴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祁夜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好喜欢她。
少年在她身边汲取着爱意,对于她说的话有求必应。
这服顺从的模样让赫连蹊心情很好,她哼了声,手从他的衣领上松开,转身就走。
赫连尘和青鸾见此,连忙跟上。
祁夜川步伐落在最后。
四人落在不同的地方,却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直到他们发现一抹熟悉的地方,那里就是他们来的时候。
祁夜川看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走上前问:“蹊蹊,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离开这里,难不成你要在这里找吗?”赫连蹊双手抱臂,表情冷冷道:“这里可不会有什么诛魔剑等着你。”
听了她的话,另外两人才明白她要做什么,对于她的要求没什么意见。
祁夜川却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明明应该是他去找的,现在她居然要一起,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是高兴的。
哪怕最后诛魔剑找到,剑的刀口会刺向自己,他也不在意。
他只享受当下。
四人通过扶桑树回到最开始的秘境,扶桑树依旧还在这里长着,好似在这里生根发芽。
赫连蹊看着扶桑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拿走的时候,扶桑树却自动变小,回到了她的手中。
少女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很好,不用她自己想办法了。
少女把扶桑树重新放回五行珠中,等之后能用到的时候再使用。
之后四人就离开这处秘境,外面刚好是幽州的境地,一切罪恶的开始,爱之情,恨之痛。
知道祁夜川是幽州世子后,赫连蹊想到这里是幽州的主城黄金城,便侧头看向他,“你有打算回去看一看吗?”
其实她是想知道,在知道自己身世后,会不会向那些人报仇?
祁夜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眼神希冀看着她,语气试探着问:“蹊蹊,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他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更不用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属于他们王朝的痕迹早已经消失在这时间的长河当中。
至于报仇,向明家人,向师尊他们,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一无所有,哪怕报仇也不能了结什么,更何况幽州需要一个民主的君王,如今幽州繁荣昌盛,他如果弑君,那算什么?
如果明家人全都是坏心眼的人,他倒是可以堂堂正正,替天行道。
可现在,他没这个想法。
就这样挺好的。
不过,父母的,王族的落败,灾星的预言,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如此。
最起码也要让大家知道,他不是灾星,王朝的衰败也不能怪在一个人身上。
赫连蹊斜睨着他质问:“你问我做什么?我还在生你气呢。”
祁夜川表情沉默,他不放弃,又换了一种话题,“蹊蹊,他们现在都在寻找浮玉盘的下落,你知道浮玉盘在哪里吗?”
赫连蹊眼都不眨一下,肯定回答:“当然知道。”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后来才慢慢清楚,这种东西竟然是母亲创造出来的,那么一定会在她的身边。
而在她死后一定会把东西给她。
再加上云试寒说,浮玉盘由两个东西组成,一个是浮玉盘,一个是两仪棋,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棋盘。
那么答案已经很很明了了。
当年两个人一起陪父母下的那盘棋,就是五州一直在寻找的浮玉盘。
祁夜川:……
他再一次沉默了。
本来想用浮玉牌来引起她的好奇,让她跟自己一起,却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回答。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少年捂脸发问,“你怎么会知道?”
另外两个人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去听,毕竟谁都听说过浮玉盘,也都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
这样的东西落在谁的手中都很危险。
同时也都很好奇,它的作用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不仅可以影响五州局动,还可以改写这片大陆的规则。
赫连蹊对于他的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并不想告诉他,“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不说别的,至少我们两个人都见过,也都使用过。”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悄咪咪道:“再多的那就是秘密了,既然是秘密了,就不能随便说出来。”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们放弃,反而像是一块石头激起浪花,对于这种打哑谜,他们只会越来越想知道。
但见她不想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弄不好,反而会惹她更加生气。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决定不触她的眉头。
赫连蹊虽然没有同意要不要跟他一起,但看他们的脚步,出发的方向,全都是在往黄金城的方向走。
祁夜川挑了挑眉,垂眸看向赫连蹊,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同样看过去,表情似乎在问怎么了?
祁夜川摇头,可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