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曜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毕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就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祁夜聆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一看心中就藏着事情,但对方没说,她也没问,只沉声说:“这件事情我会告诉太白学院的院长,让他们来处理。”
“但你放心,我会实时求是,不会让人污蔑你。”
赫连曜感激:“谢谢。”
“不必道谢,这本就是我的职责。”祁夜聆说完,还是忍不住有点想问,“你兄长每次做坏事都让你背锅吗?”
赫连曜双眼睁大:“为何会这么问?”
祁夜聆心中讶异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但还是朝他解释说:“因为你能在最快的时间知道凶手是谁,而且我从未听说过你兄长的名字,听到最多的就是魔神有多么的凶狠残忍。可今日一见,了解下来,我才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再结合今日发生的事情,让我似乎明白了一些真相。”
她话说的委婉,但句句都是真话。
赫连曜属实是没有想到,才见了不到几面的人会这么了解他,这么懂他。
可见他真的没有找错人。
他可以相信这位神。
“确实是这样的。”赫连曜承认下来,有点不好意思挠头,说话时却带着一种无奈,“我兄长他就喜欢这样做,不过我每次都是事后才知道,想阻止都来不及。”
“那你之后……”祁夜聆很想问后面为什么不阻止,可一想到是人家的家事,她似乎没有理由说,便住嘴了。
赫连曜却看出来她想要说什么,自然说道:“主要是我不知道我哥每次的动作,他每次都瞒着我,再加上我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他是我兄长。”
解释来解释去,只是一句太心善了。
更何况他确实不对。
明明是魔族人,却一点都不像魔族人。
家人对他失望也是应该的。
兄长只是让他变好,变得融入为一家人。
他们没有错。
是他自己的错。
“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赫连曜苦涩一笑,不愿多说,转移话题道:“我这次来找你,除了是为了解释,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合作。”
这确实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好掺和,而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能说什么呢?
祁夜聆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最后一句话上,“什么合作?”
赫连曜声音很是庄重,神情也带上了认真,“我想你应该知道预言的事情,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合作,我想了一个办法,既可以让你不杀人,也可以让我不毁灭世界。”
“哦。”要是说这个,她就感兴趣了,祁夜聆好奇,“说来听听?”
赫连曜见她问,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祈求,“我不想死,可不可以等我毁灭世界,你再杀我?”
说完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懦弱,怕对方不同意,他又继续加码。
“只要我从今往后不毁灭世界,不杀任何人,那么你也就没有理由可以来杀我,如何?”
“至于找不找得到魔神,这个问题我也想好了。我可以选择闭关,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的地方,这样你也不会觉得为难。”
见对方沉默,没有开口,他又趁机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你可以选择答应和不答应,这是你的自由。”
“可以。”祁夜聆伸出手,笑看着他,冷淡的面容下带着一丝温柔,“我同意跟你合作。但你要记住,到了那时,我一定会杀你的。”
毕竟这也是她正想的事情。
她不想杀人,也不想杀他。
不只是因为今天一晚,而是在很久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
更何况他的主意确实不错,神族要求杀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会毁灭世界。
可如果这位魔神不想毁灭世界,那么他们应该也没有理由杀他了。
赫连曜没有想到她同意的这么快,心中大喜,生怕她会反悔似的,连忙伸手握住她。
感受着温凉的触感,以及清淡的花香,像是有闪电般酥麻的感觉,让他的心在剧烈澎湃跳动,他不可抑制的脸红,温度也越升越高。
双手交握,一触即离。
海水拍打浪花,夜晚的海面风平浪静,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让他们两人的衣诀翻番,发丝凌乱,互相纠缠。
他同她道了一声晚安,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
里面有单独的沐浴地方,他脱下衣服,泡在浴桶当中,轻闭眼眸,放松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出来的他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身后,凉风吹过,吹着他额前的头发,眼睫恢复冷清。
任务完成,他打算回去了。
按照他说的,去闭关,去一个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那么这一次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还有一点不舍呢。
他想。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甲板上来了一批人,是太白学院负责此次事件的师兄师姐们,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院长。
祁夜聆和祁夜白自然也在其中。
那位院长显然认识他们,知道他们要过来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他走上前立马夸赞,面容慈祥,“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神吧,还真是年纪轻轻就天赋异禀,未来必将能成大事。”
祁夜聆面不改色颔首,“院长谬赞了,我替神族向您问好。”
院长很是满意,大手一挥,道:“好好好,您大驾过来是我太白学院的荣幸,让你遇到这种事情,真是不对,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
“浮光院长早就听说你要过来,早早在这里等候,未曾想你会从这边出发,还遇到这种事情。”
说完他又有点庆幸,“但幸好有您在。”
祁夜聆受宠若惊表示:“只是无意间碰见,但很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未能救下他们。”
“这怎么是你的错,要我说,就是凶手太过狡猾。”院长宽慰,只是一想到此次死了这么多弟子,不知道如何跟其他人交代,就觉得一阵心烦,“等我知道是谁,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祁夜聆没打算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毕竟她相信,不代表其他人也相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查出来,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但会相信自己。
于是选择提醒一二,“凶手也是事关重大,院长还是需要仔细查清才好。”
院长深呼吸一口气,说:“我明白。”
对方没有提让她帮忙的事情,祁夜聆也没有主动开口,此时在此告一段落。
之后就如她所想般,查出了凶手是谁,院长带人去魔界质问,对方的回答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龙舟平静在海上行驶几日,终于停在了岸边。太白学院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次也是第一次见。
落日下的太白学院,像是一座独立的岛屿,橘黄色的光芒照射在海面上,层层叠叠的高楼筑起,浅浅的微光亮着,与他们在人间见到的街市并不差分毫。
或者因为有修仙者的缘故,让这里看着更显神秘。
两人跟着其他人一起前往太白学院,进行分院仪式。
两人的天赋不需要看,非浮光院莫属,更何况他们也提前通知过,不出意外,被浮光院长收为徒弟。
那是一位女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位女孩,梳着双螺鬓,身穿鹅黄色襦裙,年龄看着不过十岁,圆眼圆脸,可爱明媚,跟院长完全搭不上任何边。
说她是院长女儿都合适。
晚霞落在她身上,女孩笑容灿烂,朝他们两个人伸手,“我叫卿惟月,往后就是你们师尊了,还请多指教!”
祁夜聆看着到她腰处的人,迟疑了一刻,低头与她握上,“我叫祁夜聆。”
旁边,祁夜白没有她这么沉得住气,他属实是没有想到他的师尊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看着她头发毛茸茸的头发,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笑问:“喂,你一个小丫头当什么我们师尊,还不快把你爹叫过来。我们神族可是跟你们说好了,你们求我阿姐过来,本人不出面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动手,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浮光院的副院长没忍住说道:“那个祁夜小公子,这就是我们浮光院的院长。”
祁夜白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可能,“你们没在骗人吧,她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是,还是说你们太白学院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刚要把什么人都能当院长这个话说出来,卿惟月这个时候突然抬起了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所有人看见这个笑容全都是恐惧,明白过来,院长生气了。
祁夜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正在跟阿姐吐槽,祁夜聆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间她察觉到一股杀气,迅速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