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爸爸把西装随手挂在衣架上,坐下来:“好,宜歌最近学习怎么样?”
“最近有在学初中的知识,课外班学的钢琴和书法也都能跟上。”沐宜歌去厨房帮妈妈端菜,回答得和往常一样。
沐爸爸每次回来都是这句话,她也每次都这么答。
菜上齐了,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安静。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沐妈妈给沐宜歌夹菜的声音。
沐宜歌有时候挺羡慕林溪和赵恬家的。
她们吃饭的时候可以随便聊天,讲学校里的趣事,聊生活中的糗事。
她爸爸不在的时候,她们娘俩吃饭也能畅所欲言。
但现在这样也行。
食不言寝不语,规范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吃完饭,沐宜歌帮妈妈收拾餐桌,洗碗,倒垃圾。
倒完垃圾回来,她听见客厅里爸爸和妈妈在说话。
“……那个项目现在有点成效了,但那边技术到了关键阶段,资金不够,需要加大投资。”沐爸爸的声音。
“还要投?你之前不是已经投了不少吗?”沐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就是因为投了不少,现在更不能停。”沐爸爸顿了顿,“我打算把市里那套门店和那栋房子抵押出去贷款。”
沐宜歌脚步顿住。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
“爸爸。”她走进去,看着沙发上那个志得意满的男人,
“我最近看了一些国际杂志和论文,你说的那个技术,有很多团队都尝试过,全都失败了。最新一篇专家论文说,这项技术的研发成功率只有21.64%,而且部分功能也有可替代产品。”
沐爸爸抬头看她,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好了,这些我都懂。我前天亲自去看了,那边已经有半成品,我还试用过,确实不错。这项目是熟人介绍的,靠谱。”
“既然是熟人介绍,那熟人是知根知底的吗?”沐妈妈问。
“放心,一直联系着,经常见面,肯定没问题。要不是有这个熟人,我还接触不到这么好的项目。”沐爸爸眼里闪着光,“等成功了,利润分成可不是小数目。”
沐宜歌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见爸爸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光。
他已经把公司的部分股份都出售了,投了那么多钱进去。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她只能希望那个团队是真的靠谱。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她攥紧手里的抹布,转身走进厨房。
她站在水池前,慢慢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想起那个碎掉的相框,想起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
过几天有空去市里买个新相框吧。
希望那家店还开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周末早晨, 冬日凉风习习。
沐宜歌穿戴整齐,走下楼梯。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碗粥, 一碟小菜,两个包子。
她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
“妈妈,爸爸不吃早餐吗?”她坐下来,端起粥碗。
之前沐爸爸回来,至少都会待一周, 这次才第四天就离开了吗?
沐妈妈擦擦手, 脱下围裙走过来:“爸爸刚刚走了,说是要去市里跟客户吃早茶。”
“哦。”沐宜歌应了一声, 从旁边拿起一个包子,就着粥咬了一口。
沐妈妈把一袋肉包子推过来, 温声说:“这个你待会儿带上,路上和小溪、小恬饿了吃。”
她想了想,又问:“钱够吗?不够跟妈妈说。”
“够的妈妈, 我们下午就回来。”
沐宜歌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 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
她把那袋包子装进小书包,穿上外套, 背上书包。
沐妈妈早餐还没吃完,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衣服是不是穿少了?今天天冷, 别冻着。中午和小溪、小恬去好点的餐馆吃, 别省钱。要是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沐宜歌站在门口,没有丝毫不耐烦。
她听着妈妈一样一样说完, 一个一个应回去:
“穿得够多了。”
“好。”
“会的。”
门口传来林溪和赵恬的笑声,由远及近。
“宜歌!我们来了!”
沐妈妈终于停下念叨,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走远。
沐宜歌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跟两个朋友并排走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今天的行程。
这次去市里,是沐宜歌说要买些东西。
林溪和赵恬刚好也有事,就约着一块儿去。
大巴车来了,三个人抢在最前面上车,坐在最前排。
“你们饿吗?我这有吃的。”沐宜歌从书包里掏出那袋肉包子。
林溪眉头一挑,也打开自己的小书包:“我这里好多零食,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
她书包里塞满了糖果和小饼干,鼓鼓囊囊的。
都是镇上那些叔叔阿姨和同学朋友送的,她攒了一堆。
赵恬看着她们俩,也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一小袋:“我这个是奶奶晒的柿子饼,你们也可以吃。”
声音小小的,到了公共场所且人多的地方,她就变得拘谨了些。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就都笑开了。
“小溪,台风这次不一起去吗?”赵恬啃着沐宜歌的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昨天她们还说好三人一狗一起去的,平时台风都粘着林溪,走哪儿跟哪儿。
今天没见着,还挺意外。
林溪三两下吃完一个包子,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台风昨晚不知道吃了什么,今天一直拉肚子,被我妈妈拉去看医生了。”
“它还会拉肚子?!”赵恬震惊了。
在她印象里,台风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从没见过它生病。
林溪耸耸肩,努力把嘴角往下压:“是的,被我妈妈拉去看兽医前还死死缠着我呢,可能是它经常偷吃我零食,这次终于吃出问题来了。”
“小溪,你是不是幸灾乐祸了?”沐宜歌正翻着一本书,抬头瞥她一眼。
“嗯?有吗?你看错了。”林溪使劲憋着笑。
赵恬凑过来盯着她的脸,认真地说:“你有,你笑了。”
“咳咳……过了过了,我们聊别的……”林溪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一路上三个人叽叽喳喳,聊学校的事,聊镇上的八卦,聊一周后的期末考试。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市中心。
车刚停稳,赵恬第一个冲下去,站在路边吹风。
林溪跟下去,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些水在盖子里递过去:“小恬,先喝点水顺顺气。”
赵恬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努力把因为晕车反上来的感觉压下去。
沐宜歌也下来了,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等你好些了再逛。”
三个人里,赵恬是最容易晕车的。
明明坐过那么多次大巴,就是适应不了。
她说车里气味重,又颠,坐一次难受一次。
今天一路上说说笑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已经比上次好多了。
上次她还没下车就把早饭全吐了。
坐了一会儿,赵恬感觉好些了,站起来说:“我们走吧,等会儿人多了。”
“好,那先去你的益西画室。”林溪也跟着站起来。
沐宜歌点点头。
益西画室离下车的地方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两年前,她们三个第一次来市里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地方。
外面看着像个普通的画室,进去才知道,除了画画培训班,还卖各种画具。
大厅里常年坐着一个年轻姐姐,叫周正情,是画室老板的女儿。
她总是一边守着店,一边自己画画。
赵恬和她就是在两年前认识的。
那天赵恬来买画具,周正情看她挑东西时很纠结,就多聊了几句。
后来发现赵恬在画画上有天赋,就开始教她一些。
赵恬叫她周老师,但周正情总说自己学画画没几年,称不上老师,不肯正式收学生。
可她每次画完一本画本,就会把上面记录的要点整理出来,下次赵恬来的时候就送给她。
“周老师,早上好!”赵恬走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比刚才说话时多了几分雀跃。
林溪和沐宜歌跟在后面,也礼貌地打招呼:“周老师好。”
周正情刚放下画笔,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她们三个,脸上绽开笑容:“小恬,小溪,宜歌,你们来了。”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画本,递给赵恬:“来得正好,我最近还想着怎么把油画的要点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