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朝着李百荣跑远的方向,大声喊道:“谢谢你!百荣!星星我很喜欢!”
喊完,他小心地握着星星石走回屋里。
被毁掉的那张星星纸,原本是要叠给林溪的。
他拿起小溪的玻璃瓶,想了想,将这颗星星石放在了瓶子中间层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他爱不释手地举起瓶子,对着窗户光左看右看,又忍不住跑到院子里,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阳光透过玻璃瓶和彩色的星星纸落在中间的星星石上,折射出更加梦幻的光彩,交相辉映,好看极了。
“小溪收到这个一定很开心!”宁向阳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溪收到瓶子时,脸上绽开的笑容。
他心满意足地把瓶子拿回屋里,郑重地放在桌子中央,还特意把窗户关好,生怕再有风吹进来。
接着,他又从柜子里翻出李叔叔前段时间寄来的一些特产,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发起愁来。
“李百荣和那个宁蓝茴他们会喜欢吃什么呢?”他不太确定。
犹豫了半天,他每样都拿一点分成了两个袋子,一袋给李百荣,一袋给宁蓝茴,算是回礼和感谢。
送去的时候,不巧两人都不在家,他只好交给他们的家人,并红着脸说了好多感谢和夸奖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去好些天。
最近没怎么下雨,但北风刮得紧,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这天,宁向阳又来到镇上找林溪玩。
沐宜歌和她妈妈去了她爸爸工作的大城市,要过阵子才回来;
赵恬最近在帮她奶奶忙活年关的活儿,也抽不开身。
林家餐馆里,临近春节,客人比平时少了一些,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和大扫除。
林爸爸林妈妈也在里外忙活着。
林溪和宁向阳搬了小马扎,坐在餐馆门口能晒到太阳的角落。
台风则霸占了旁边一张老旧的藤编摇椅,蜷在上面打盹。
林溪面前摆着个小矮桌,她正拿着软布,擦拭保养她那把心爱的旧二胡。
宁向阳捧着一杯林妈妈倒给他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向阳哥,下周四就是大年三十啦,你那边怎么过呀?”林溪一边擦拭琴杆,一边随口问道,声音清脆。
“春节吗?”宁向阳挠挠头,回想了一下,“妈妈走了以后都是李叔叔跟向阳一起过的。”
林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李叔叔今年能回来吗?”
她想起最近好像都没听到李叔叔的消息。
宁向阳摇摇头,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里面袅袅升起的热气,声音低了点:“叔叔好久好久就打电话说,让我别等他,现在也没消息,可能要等过完年才会回来吧……”
林溪放下手里的软布,脸上绽开一个暖洋洋的笑容:“那你来我家过年呀!跟我们一起!”
宁向阳猛地抬起头,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浮现出迟疑:“可、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人多才热闹嘛!”林溪说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推了推旁边摇椅上快要睡着的台风,“对吧,台风?过年人多好玩!”
台风被她推醒,半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敷衍地“汪”了一声。
“对啊,向阳,来家里一起过年,还能一块儿看春晚呢,多热闹!”柜台后面正在理账的林妈妈听到对话,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旁边正搬东西的林爸爸也停下来,笑呵呵地点头:“就是!除夕夜一起守岁!”
“谢谢林阿姨,林叔叔,小溪还有台风!”宁向阳激动地站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眼圈都有点发热。
“对了向阳,”林爸爸想起什么,补充道:“除夕那天下午你就过来吧,越靠近晚上街上人越多,路上挤,早点来安全。”
“嗯!好!”宁向阳用力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临近春节, 北山宁村一改往日的宁静,路上多了许多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身影。
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洒扫庭除, 准备年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气氛。
有好几户相熟的人家, 还特意来问宁向阳要不要去他们家里一起过年。
宁向阳每次都高高兴兴地告诉人家:“谢谢!向阳今年要去镇上的朋友家过年!”
李百荣自打那天送来星星石后,就没再像之前那样每天来门口蹲点了。
或许他也怕宁向阳再说出什么离谱言论,再加上次弄巧成拙毁了星星纸的事,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过去后, 索性就随缘了, 暂时从宁向阳的日常里淡了出去。
除夕这天,天刚蒙蒙亮, 宁向阳就起床了。
他简单吃了点早饭,然后就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开始里里外外地打扫。
屋子本来就不脏,但他还是擦了一遍又一遍,连门槛缝都仔细清理了。
忙活完, 他从柜子里拿出林溪她们之前给他买的春联和福字。
红纸金边,透着喜庆。
上面的字他不认识, 但沐宜歌很细心,早就用铅笔在背面标好了贴哪里, 一目了然。
贴的时候,还是村里回来过年的几个叔叔伯伯帮他扶着梯子、指挥着高低才贴好的。
贴完春联, 大家坐在他家院子里歇脚, 喝着热水,关切地问起他这一年的情况,有没有受人欺负, 生活怎么样。
宁向阳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一一回答。
和以往一样,他没有提村里那些孩子欺负他的事。
以前不说,是不想大人们为此责备自家孩子,闹得大家不愉快;
现在不说,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有些孩子甚至还会跟他打招呼,关系缓和了不少。
下午,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把碗筷收拾干净,就开始给每个房间都点上了一盏煤油灯。
里面的煤油加得满满的,足够燃上三天。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给空荡清冷的屋子带来一丝生气。
全部摆放妥当后,他在家门口的空地上点燃了一挂短短的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红色的纸屑炸开,算是辞旧迎新的仪式。
做完这些,他回到屋里取出林溪和台风的星星瓶。
“小溪和台风的先带上,今天就能给他们。宜歌和小恬的等过完年再送吧。”他自言自语地解释着。
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今天能见到谁,就先送谁的。
他把两个瓶子放进一个垫了厚厚软布的旧纸盒里,确保它们不会互相碰撞。
盖好盒子,他提起它,走出自己的房间,仔细关好门窗。
然后,他来到堂屋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对着牌位拜了拜。
当他转身准备离开堂屋时,又回过头看着那些牌位,扬起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明亮的笑容,声音清亮地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向阳要去朋友家过年啦!先跟你们说一声新年快乐呀!”
“吱呀——”他合上堂屋的木门。
门内,只剩下四盏煤油灯静静燃烧着,投下跳动的光影,映照着桌上那四个星星瓶。
今天王大爷的儿女都回来了,一家团圆,宁向阳不想打扰,决定自己走去镇上。
以前他都是走那条大路,自从知道小路后,他就只走这条近道了。
小路上行人稀少,格外安静。
宁向阳提着盒子,脚步轻快。
他眺望着不远处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粼光的白沙江支流,河水急促地流淌着。
不知道李叔叔现在在干什么呢?过年会不会回来看看他?
正走着,神思有些飘远,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有好几个人在吵嚷着什么。
紧接着,一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是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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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个靠近边境的西南小城。
这里同样张灯结彩,充满了年节前的喧嚣。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年货摊子,行人摩肩接踵,大多牵着或抱着孩子在摊位间穿梭,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
“老板!这个鸡柳怎么卖?”一个体态丰腴的妇女拉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一个摊前挑挑拣拣,最后指着一串鸡柳问道。
“这个?一块五。”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他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麻利地翻动着油锅上的炸串。
“一块五?人家那边摊位都卖一块!”妇女不满地嚷嚷起来。
男人头也不抬,一边给炸好的肉串撒上调料,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大姐,快过年了,都是这个价。”
“你会不会做生意啊!算了算了,不买了!”妇女作势要走,拉了一下身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