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彦靳离开后,偌大的餐厅更显空旷寂静。
段彦君独自坐在长长的餐桌尽头,又勉强吃了几口,便觉得索然无味,将手中的刀叉放下。
他起身离开餐厅,走回二楼。
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旁边一位候着的佣人便走上前,轻声提醒道:“小少爷,米尔顿医生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厅等您。”
段彦君脚下的步伐一顿,随后转身,朝着一楼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品尝着手中的红茶。
见到段彦君进来,他放下茶杯站了起身,脸上带着亲切笑容迎了上来。
“早上好,我亲爱的朋友。看来你今天的气色相当不错,昨晚想必拥有一个高质量的睡眠?”
米尔顿医生走到旁边的医疗柜前,取出听诊器、血压计等常规检查器材,一边摆放一边用轻松的语气寒暄。
“嗯,还可以。”段彦君走到另一侧宽大的真皮沙发旁,坐下,姿态放松。
会客厅的门被佣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米尔顿医生拿着听诊器走近,开始为段彦君进行常规的身体检查,同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好奇小声问道:
“那么,你现在还在那个小女孩家里没名没分地躲着吗?”
“什么叫没名没分地躲藏?”段彦君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立刻反驳,甚至带着点小骄傲抬起了下巴。
“是她!哭着求着要养我!她父母同意了!而且,我也同意了!”
那语气,仿佛不是他被收留,而是他恩赐般地同意留下。
“哦?这么说,你在那里算是稳定下来了?”米尔顿医生一边记录着血压数据,一边感到惊奇。
“当然。”段彦君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很快,简单的身体检查完毕。
米尔顿医生站直身体,惊喜道:“好了,我亲爱的小先生,我必须说,你现在的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看来,你可以恢复上学了。”
他收起器材,朝段彦君俏皮地眨眨眼:“我下周再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在那里,能有更多有趣的进展可以和我分享,嗯?”
段彦君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米尔顿医生不再多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坐进停放在豪宅门口的轿车里,米尔顿医生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慢慢收敛。
他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先生……是的,我刚为小少爷做完检查……嗯,他身体一切正常,指标很好……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平稳一些……好的,我明白……有任何变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掉电话,米尔顿医生靠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精心修剪过的胡茬。
他从前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沉吟着,在上面写下了几个词语,后面都跟着一个问号:
hypochondriasis?(疑病症?)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自闭症谱系障碍?)
Schizophrenia?(精神分裂症?)
而在车后座,他那黑色公文包并未完全合拢,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那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些关于儿童心理障碍与妄想症的学术论文标题。
作者有话说:
ps:换了个文案,之前文案的内容在剧情里也会有,但因为文案废,没写清楚具体的梗,太空洞,流量有些差,现在改一下!
第11章
第二天清晨,太阳懒洋洋地爬过远处山峦的肩头,将金辉洒向大地。
一段悠扬欢快、带着民间小调韵味的二胡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小镇。
林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当那熟悉的乐声钻入耳朵时,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几乎是破天荒地自己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滑下床,哒哒哒跑到小衣柜前,踮起脚,从里面掏摸出一个长长的盒子。
小狗也醒了。
它现在睡在林溪书桌底下那个铺着软布上面。
受伤的后腿已经被兽医处理过,用夹板固定着,外面缠着绷带,还隐隐散发着草药的清苦气味。
听说这要绑半个月,之后再视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所以走路还有点坡脚。
林溪从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她的二胡。
琴身虽然有些旧痕,却被保养得很好,琴弦锃亮。
她抱着二胡就想往楼下冲,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下,回头看向被窝里的小狗,邀请道:“你要不要也下去听爷爷拉二胡呀?”
“汪!(这不是废话吗?)”小狗立刻仰起脖子,对着林溪就是一通叫。
林溪虽然听不懂狗语,但小孩子那套自成一派的逻辑让她立刻领悟了。
狗狗肯定也想下去!
于是,她一手紧紧抱住对她来说略显庞大的二胡,另一只手则努力地圈住小狗的身体,将它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晃晃悠悠,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楼下挪。
正在楼下准备早餐的林妈妈,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只见女儿一手搂着二胡,一手抱着那只狗,正艰难地试图下楼。
“小溪!你可不能这么干!太危险了!”林妈妈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冲上楼梯,从林溪手里接过了二胡和小狗。
这两样东西对林溪是负担,对林妈妈来说却轻松得很。
“没事的,妈妈!”林溪如释重负,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喘着气,却不忘一本正经说道:
“我这是在锻炼力气!等我长大了,力气变超大,就能抱着妈妈下楼梯了!”
“净瞎说!妈妈自己会走路,哪用得着你抱?”林妈妈被女儿这异想天开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嘴上嗔怪着,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安全抵达一楼,林妈妈将小狗轻轻放在地上,又把二胡递还给林溪。
“我跟爷爷练二胡去啦!”林溪抱住自己的琴,快步跑出了餐馆大门。
餐馆门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余外公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完全沉浸在自己拉出的欢快曲调中。
他手中的二胡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琴身干净光亮,木质温润,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的心爱之物。
余外公闭着眼睛,正拉到兴头上,突然,一个同样曲调加入进来,但这琴音明显生涩、节奏有些吃力。
老爷子嘴角不禁上扬,睁开了眼睛,看向身边那个同样坐在小凳子上一脸认真的小不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乐声也变得舒缓,他慢悠悠道:
“溪溪啊,这《采花》曲子,讲究的是个轻松、欢快,带着山里人采花时那种惬意和活力。你刚才拉得太急了,像是在赶路啊。”
“爷爷,怎么才能拉出轻松和活力呢?”林溪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有点抽象。
这时,小狗也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找了个角落安静地蹲坐下来,看看余外公,又看看林溪。
“这个啊,”余外公重新拉动琴弦,一个悠扬婉转的音调流淌出来,他随着旋律说道:
“弹琴的时候,你自己得先心平气和,把你的心情,通过手指,传到琴弦上,再让琴弦把这份心情变成声音,这就叫共鸣。”
“你和琴有了共鸣,你拉出的曲子,才能感染到听曲子的人,让他们也跟着你的心情走。”
他看着外孙女那似懂非懂,笑了笑,用一个更简单的例子解释道:“这么说吧,要是有个小朋友在路上走着,她突然自己笑了起来,你能感觉到她为什么开心吗?”
林溪和小狗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余外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那只小狗,一时有些惊奇它的灵性。
“那如果,这个小朋友,手里举着一个棉花糖,蹦蹦跳跳的,笑得特别甜呢?这时候,你能感觉到她的开心吗?”余外公笑着,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能!她能吃到棉花糖!肯定超级超级开心!她开心,我也为她感到开心!”
林溪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诱人的棉花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旁边的小狗,却再次摇了摇头。
林溪见状,立刻放下二胡,跑过去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试图跟它分享这份甜蜜的想象:“狗狗!你没吃过你不知道!棉花糖真的好好吃!”
小狗依旧摇头!
林溪学着大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起来,伸出小手指着狗头,语气严肃:“你还小!不懂!”
被指着的小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抬起前爪,毫不客气地把林溪的手指给拍了下去。
“咳咳,”余外公看着这一小一狗的互动,忍着笑打圆场:“狗嘛,跟咱们人的喜好不一样,它可能真不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