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李昭清清嗓子,
里面的空间看起来比外面大得多,颜色大多以白色为主,辅以黑色,苏夏在中间的大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小姑娘就把咖啡端来了。
苏夏尝了尝,香气馥郁,入口有一点点苦,但是越喝越香,慢慢就回甘了,口感很顺滑,苏夏把内心的感受如实说出来。
小姑娘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立刻就要张罗着再给苏夏做一杯,然出师未捷,中道崩殂,手机那边好像发过来紧急的消息,小姑娘面色古怪,歉意地退下了,并约定苏夏下次再来的时候再给苏夏大显身手。
偌大的客厅顿时就剩下苏夏一个人,苏夏慢慢喝手里的咖啡,脚步声突然响起。
苏夏转头看过去,发现是李昭。
这时候苏夏颇有些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没想到这家纹身店是你开的,原来你都已经是纹身师了,今天真是太巧了。”
她的落落大方让李昭看起来就有点难受了,走到了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然后立在那里:“嗯,大学毕业以后就开了这家纹身店,你现在是在开花店吗?因为我记得……以前送花的人好像不是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遇见你,我们好像还挺有缘分的。”
李昭这段时间没事就开车往市中心商圈那一块转悠,最近开车去那边的次数估计比他过去几年加起来还高,如果路况好的话,不到十五分钟他就能开到能看见花店的那个路口,他大多时候会选择在那边绕圈,可惜路过那么多次,他一次也没有看见想看见的那个人。
苏夏没有避讳,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是啊,这是我们店的地址,有空的话你可以常来光顾。”反正他们都已经从她的花店买花了,也不是隐藏的秘密,还不如主动给出去让自己显得坦荡。
谁知李昭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就塞进兜里,然后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苏夏面前:“那我能加你好友吗?这样我下次买花的时候可能会方便点。”
苏夏笑着摇头,用他的理由拒绝他:“你直接加名片上的号码就行了,那是我的花店的官方微信,如果你想要买花的话可以在上面沟通。”
李昭一顿,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见苏夏态度坚决,半晌还是把胳膊收回去。
“昭哥!”其中一个房间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外面?我听见你声了,我现在缓得差不多了,你快回来啊。”
李昭眉头紧皱,眼神如果能化成实质的话估计已经变成万剑毫不留情地射过去了。
“你快回去吧,我出去看看收货的那位回来没。”苏夏说完,不给李昭反应的机会就往外走。
李昭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心里觉得也许把帘子那一块换成透明玻璃也挺好。
李昭站了一会,冷着脸回到纹身房间。
客户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没穿上衣趴在纹身专用的床上,背上已经扎了一大半的颜料,差不多能看出成图的效果,是一只眼神锋利、似在虎啸的老虎,很立体,下一秒就像是要从背上跳下来。刚才纹了一半,小伙子实在是受不了痛,于是李昭就给他几分钟缓缓。
“昭哥,我感觉我现在又可以了,咱开始不?”小伙子头也没转问,莫名感到有一点冷,“昭哥咱空调能调高一点不?我咋感觉突然变冷了。”
李昭冷冷“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回答的哪个问题:“这次直接纹到结束,你忍着点。”
“啊?”小伙子顾不得冷不冷了,感觉一下子纹完的话自己大概率会死掉,不,是生不如死,“我不行啊昭哥,咱中间还是再缓缓吧。”
李昭没理他的哀嚎,手下的机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就探出一个脑袋,是徐来,他挪车回来了:“你刚才咋不说我手机的密码,你不是都知道?还让人家小姑娘白白在店里等半天。”
李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专心手上的动作,好半天才回答:“忘了。”
徐来奇怪地看他一眼,嘀咕了两句,离开了。
说是要直接纹到结束的人最终还是在顾客的鬼哭狼嚎声中停下了,李昭将打雾机搁在一旁的架子上,图案还剩下最后一点颜色没上完,一次性纹完确实有点受不了,李昭打声招呼留小伙子一个人在屋里,自己出去了。
“今天送来的花呢?”李昭在前台看了一圈,没找到玫瑰花在哪里。
前台那位姑娘这时候又在打游戏,游戏大概进行到关键时刻,敷衍地往门外指了一下,抽空回了一句:“都放在门外了,今天七夕,拿的人还挺多的,不知道有没有了。”
李昭想也没想往门外面走,步伐少见地有些凌乱,院子里没有,又往外走,墙上挂着的竹篮还剩下最后一枝花,孤零零独自被留下,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李昭快速又珍而重之地取下来,指腹轻触红艳艳的花瓣。
还好剩下一枝,刚好剩下一枝,七夕这天,李昭也收到了一枝红玫瑰。
第6章 夜盲
苏夏回到家以后已经很晚了,窗外华灯闪烁,月亮高悬,月光直直照进室内,又在白炽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光的路径全部消失。
苏夏走到酒柜,随意取出一瓶红酒,忙碌的一天回到家之后来几口酒麻痹一下神经再好不过了。
看了一眼标签,是法桶的一款大酒,度数有点高,苏夏记得味道不错,口感细腻紧致,口腔随即分泌口水,立刻有点迫不及待了。
暗红色的酒液沿着醒酒器内壁缓缓导流,苏夏将醒酒器放到沙发前的茶几,趁醒酒的时间洗澡去了。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苏夏终于能安坐在沙发上,这沙发是苏夏精挑细选的,坐下去后既有一定的支撑还能牢牢包裹住身体,苏夏有事没事就喜欢躺在沙发上。这会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苏夏细细品味酒杯里的红酒,淡淡的芝麻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乎,不知不觉间,苏夏就有点喝多了,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
苏夏高中的班主任是一位很年轻的女老师,据说是刚从国外顶尖院校博士毕业回来。老师很严厉,外表看起来更是严肃,每天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起来,穿着职业装,脚踩恨天高,只要往讲台上一站,都不用说话,当目光扫视全场的时候,无形的威压就会迅速散开,连后排最调皮的男生都不敢在她面前顶风作案。
不过苏夏知道班主任不近人情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细腻的心,平时很严肃也只是担心学生会因为自己太年轻轻视自己,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也就不好管理班级。
还没进班那会,苏夏的妈妈已经提前和班主任沟通了苏夏耳朵的问题,希望苏夏能尽量坐在前排。班主任了解情况以后不仅让苏夏坐在第一排,看苏夏有点腼腆,还直接让苏夏当自己的课代表。
“苏夏,如来佛让你去办公室拿今晚练习的卷子。”
苏夏正坐在位置上写作业,听见隔壁班的课代表在门口喊她,苏夏朝那个同学比了个“OK”,应道:“我这就去。”
高中时的苏夏一脸胶原蛋白,还有一点婴儿肥,齐耳短发更是加剧了她的软萌程度,每一个女生都乐忠于蹂躏苏夏嫩呼呼的脸蛋,有事没事还喜欢逗苏夏一句,如来佛起初担心苏夏不能快速融入集体而任命苏夏为课代表的好心举动反而显得有点多余了。
如来佛也就是班主任,班主任姓孙,因着她那些“酷刑”,本来有人叫她孙悟空,可不知哪一天有人说孙悟空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叫起了如来佛,不过都只敢私下叫,还没有人敢舞到正主面前。
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不在同一楼层,苏夏抱着晚自习要做的试卷往楼下走,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前两天好歹还一闪一闪、苟延残喘,今天晚上就直接罢工不干了。
苏夏有点夜盲,一到晚上就看不清楚,这会下楼梯她一手扶着墙沿着墙边走,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谨慎。
行至楼梯间的平台,苏夏隐约看见对面来人了,身形有点高大,好像还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
刚才办公室班主任留苏夏说了好久的话——学习上的事,班级上的事,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才想起她是让苏夏来拿晚自习要写的试卷的,把试卷给苏夏后就让她赶紧回班级了。
所以这会都已经上课了,对面的人貌似又比较成熟,苏夏想也不想地说:“老师好。”
“老师……好?”
一道困惑的声音在楼梯内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半密闭的空间给带着磁性的嗓音加了点厚重和回荡,苏夏揉了揉耳朵,她有点声控,听力不好反而让她更喜欢好听愉悦的声音。
坏了的声控灯这会好死不死地开始闪烁起来,苏夏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看清了对面的人,原来他穿的是校服,想起来刚才叫人老师,苏夏尴尬地弯腰道歉:“抱歉抱歉,刚才太黑了我没看清,不是故意喊你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