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恶的上班铃声已经响起, 还好,只响了几声铃声就停了, 苏夏伸出去的手胡乱拍了拍,含糊说:“好困啊。”
半夜睡下的时候李昭的胳膊充当枕头垫在苏夏的颈下, 刚才微微一动, 手臂立刻充血发麻。
李昭关掉闹钟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可以再多睡十分钟,他撑在床头盯着苏夏的睡容看,另一只手把玩苏夏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鼻翼呼吸间全都是女朋友身上的香味,睡着女朋友的床, 枕着女朋友的枕头,盖着女朋友的杯子, 然后女朋友还睡在自己身边。
李昭喟叹一声, 将苏夏拥入怀, 苏夏脑袋自适应在他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李昭梳理了一下苏夏耳边的头发, 凑近说:“宝宝,再不起床, 叔叔的画展就赶不上了。”
呼吸的气流在耳边流窜, 苏夏下意识躲了躲,不过此刻她完全被眼前的人包围, 所以颇有些避无可避。
苏夏突然想起来, 今天不用上班,他们要去周生水的画展。
今天的这个画展格外重要,苏夏强撑着睁开眼, 浑身无力,响起昨夜的不知节制,苏夏气愤地握紧拳头要给罪魁祸首乓乓几拳,结果拳头竟然还被握住了。
苏夏更是怒上心头:“你这个混蛋,都说了今天要去画展你还要搞到那么晚。”
苏夏睡眼惺忪,海藻般地长发铺散在身前,脖子上的红痕隐约可见。
李昭迅速亲一下苏夏的嘴唇又退开,这才笑着开口:“是是是,我是混蛋,可是宝宝,昨晚是你先动手的啊,而且你很开心啊。”
“……”苏夏语塞,“我先动手怎么了?也是我让你弄那么久的吗?是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克制自我。”李昭又借机在美人脸上偷了个香,“我抱你去洗漱吧,再晚真赶不上叔叔的画展了。”
苏夏朝他张手,然后就被抱起。
真是罪恶啊,自从李昭搬进来以后,苏夏觉得自己的行为能力已经严重退化了,俨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巨婴”了。
“来不及做午饭了,等会我下楼去买点,你想吃什么?”李昭站在苏夏身后说。
他将苏夏的长发全都拢到身后,然后摘下手腕上的皮筋动作熟练地将头发绑在了一起。
苏夏洗了把脸,见李昭作势要走,伸手拉住他。
“爽肤水还有乳液记得涂啊。”苏夏顶着一脸的水珠在李昭脸上亲了口,看李昭脸上留下水痕才满意点头,“你的脸可是我的私有财产,要好好保护,知不知道?”
大概是有颜任性,苏夏不知道李昭天天洗把脸就能出门皮肤为什么还能那么好,不过不能仗着年轻安稳度日,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李昭自然无有不从,网上常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每次看到苏夏因为受不住自己这张脸的诱惑而妥协时,李昭事后就会感慨幸亏爸妈给自己生了一张好脸,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外貌。
“遵命,长官。”
李昭细致操作一番,这才下楼买午饭去了。
苏夏今天的妆化得格外细致,时间自然也比较长,中间扒拉了两口饭就不吃了。
李昭见苏夏吃得这么少,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将午饭移到了化妆桌前,在苏夏化妆的间隙投喂一口,等到苏夏吃饱了挥挥手,李昭才退出去,将剩下的午饭一扫而空。
等待的时间也没闲着,将昨晚的衣服床单分门别类放到洗衣机,客厅的地拖了一遍,又去杂物间将里面的东西重新规整。
期间苏夏还将今天的服装搭配交给了他,李昭兴冲冲去衣帽间选了适合的苏夏的衣服,还搭配了包包和首饰,获得了苏夏的认可后,李昭重新给自己选了一套衣服,这样旁人看起来就是一对,李昭对自己的搭配很满意。
不过苏夏看到耳饰时,摇头:“换成你上次送我的那个耳环。”
苏夏耳朵上是穿了很多孔的,左右边耳垂上各两个,左边耳屏上还有一个,李昭后来给她买了不少耳饰。
李昭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看饰品,说:“那我要把衣服也换一下,我记得当时给你买了配套的衣服。
做完这一套,李昭就坐在一旁等待看苏夏化妆,虽然对化妆品不是很懂,但是每次苏夏问哪个更好看的时候,李昭还是能凭借基本的审美选择更合适的那一个。一旦苏夏选择了李昭觉得更适合的那一个,李昭就像是成功打怪升级了一样。
以至于苏夏化完妆以后李昭竟然还有一种诡异的失落感。
“今天戴你织的那个雾霾蓝的围巾吧。”苏夏在玄关说。
这个雾霾蓝的围巾当然不是之前的那个,那条围巾早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丢失了。
苏夏还记得自己对围巾起了疑心以后,就去向李昭求证。
“李昭,你有护照吗?”
李昭没有防备地说:“有啊,要出国吗?我记得耳朵复查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放心,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苏夏继续问:“提前准备,你是什么时候办的护照?”
李昭顿了一下,说:“……几年前了吧。”
“当时办护照是为了出国吗?”
李昭缓缓点头:“嗯。”
“去了哪里?”
“德国。”
“你当时是来找我了吗?”苏夏目光闪烁,难掩眼中的难过,“……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你吐槽德国的白肠很难吃,你当时一点也不惊讶,还很了解的样子。”
李昭轻笑一声,拇指在苏夏眼下轻拭:“当时脑袋一热,就忍不住过去了,去之前向孙老师问了你的住址,不过当时只在你家附近转了转,想着能见你一面就好。”
“那你见到了吗?”苏夏握上他的手。
李昭轻轻摇头:“运气不好,没有。”
“我那时收到了一条蓝色的围巾,但是没有署名,是你送的?”
李昭眸光一亮:“你收到了?我在楼下徘徊的时候托了一个人帮我送给你。”
说到这,李昭叹口气:“不过我当时英语不好,比划了半天那人也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靠的翻译器才让对方明白,果然,飞机上现学的那几句英语还是不够用。”
苏夏被逗笑,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然后被李昭拉进怀里。
化完妆,换个衣服,时间已经很紧了。
苏夏一旦着急,李昭就在一旁碎碎念:“不着急,不着急,稳中求快,有计划地快。”
直到坐上车,才算是短暂地告别了着急,李昭依旧“稳中求快”地驶向目的地。
周生水的画展选在了市中中心的美术馆,开幕式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苏夏和李昭最终在两点五十的时候从后门进了美术馆内部。
周生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半长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头,周身散发着忧郁艺术家的气质。
很多人围在周生水身边,周生水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和身旁的人交流。
苏夏先在签到处完成签到,刚签完苏黛就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苏夏肩膀。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再迟一会可就赶不上开幕式了。”
苏夏刚想解释,李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姨,都是我的原因,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就来迟了。”
于是苏夏在旁边点头表示肯定:“对妈妈,都是李昭的错。”
苏黛看了李昭一眼,情况已经了然,她对苏夏说:“不要欺负小昭,你在家里都快称王称霸了吧?”
然后苏黛有对李昭说:“你也是,别什么都纵容夏夏,到时候惯坏了还得你受着。”
李昭嘴角上扬:“阿姨,夏夏很乖的,而且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黛还能说什么,面上虽然无语,内心还是很为孩子们感情美满开心的,苏黛转身要走。
开幕式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率先走到台前,台前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观众和被邀请来的嘉宾、评论家以及业内人士。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下午好!”
“欢迎来到本次“失而复得的爱”个人画展的开幕式。今天展出的这些作品是画家周生水长时间观察、沉淀与创作的作品。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走进他笔下的世家,下面,有请画家周生水上台。”
失而复得的爱。
没错,忘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苏黛女士与周生水先生在历经多年的分分合合后,终于于今年年初复婚了。
记得得知苏黛要和自己复婚的周生水那天哭得泪流满面,吓了大家一跳,担心他会不会哭出问题来。苏夏还是第一次见父亲情绪如此外显。
周生水在热烈掌声中缓步走向台前,面上带着从容得体的笑。
周生水的声音在掌中逐渐变弱中清晰地从话筒中传了出来:“各位朋友,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来看我的个人画展。今天展出的这些画作贯穿了我所有的人生,揭露出我对于“爱”这个字复杂的感受,我曾在青涩年华中得到诚挚无暇的爱,也为此付出了我所有的心魂,我在爱中成长,也曾在爱中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