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王妃虐渣实录_渌水潮【完结】(70)

  又譬如他口中的贺医师, 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贫民窟,是因为他早已在三个月前病逝。

  贺星舟道:“如今我的医术已较原先好了许多,他们不会再数落我了。兴许在疫病结束以后,我会继续在那家医馆做工。”

  烛玉潮垂眸:“悬壶济世,这很好。”

  “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烛玉潮震惊抬眸,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贺星舟,随即认真说道:“你是我的至亲之人,当然。”

  话音未落,烛玉潮身旁路过一对步履蹒跚的夫妻,他们头发花白,可身体不错,症状并不严重,这几日有痊愈迹象,医师便允许他们在夜间人少时出来透气。

  那老婆婆柱着拐杖开口道:“哎,我听那孩子说,有个什么王妃入城了?”

  “我早都听说了,”老头瘪瘪嘴,竟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什么王妃?那就是闻棠!”

  听到这个名字,老婆婆脸色一黑:“原来是她。我原以为她突然攀了高枝,是那闻子基求爷爷告奶奶拜来的。没想到这贱蹄子竟还有脸回来?”

  “哎!你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了。”老头拍拍老伴的胳膊,提醒道。

  “我都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还怕他闻家派人杀我不成?”

  ……

  二人渐行渐远,贺星舟的眼神却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总是这样说,”烛玉潮拉住贺星舟的衣袖,对他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我与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贺星舟却将食指举在唇边:“我知道你的不便,你什么都不必说。”

  “除了我们幼年之事,你不好奇现在的我吗?”

  贺星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十分的克制:“王妃,不逾矩。”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烛玉潮轻笑了一声:“我只告诉你一点,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他。所以,你不必有负担。”

  “不必有负担吗……”贺星舟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愣神。

  二人又聊了几句,烛玉潮便道:“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

  贺星舟点点头:“好,万事小心。”

  烛玉潮该回府了。

  *

  小鱼来的头一日,烛玉潮便将学宫的情况倾数告知楼符清。而楼符清在这三日屡次前往学宫,未果。

  事件进展缓慢,烛玉潮不得不回府与楼符清再次商议。

  “娘子是想去找长缨?”

  正厅之内,楼符清正敲击着桌面,眉心微皱。

  “是,”烛玉潮对楼符清点了点头,“长缨并未归还金锁。”

  楼符清迟疑道:“……娘子是想以金锁引诱京瑾年与你我见面?”

  “对,王爷以为如何?”

  楼符清否认道:“算是个方法,可是不行。”

  “倘若王爷在担心长缨是否会祭出金锁,那么……”

  “我并愿正面和京瑾年对上,况且是以‘偷盗’的身份,”楼符清打断道,“蕊荷宫千年一统,底蕴深厚,如何能敌?况且他已暗地里与楼璂勾结。楼璂既敢将我从雪魂峰捞出来,就一定还有什么你我不得而知的后手。若王府贸然行动,那就只有送死一个结果。娘子,算了吧。”

  楼符清话语里的意思太过明显,烛玉潮不禁愣了神,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对楼符清缓缓道:“即便如此,蕊荷学宫不能不救。”

  这下轮到楼符清呆住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娘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我并非同情心泛滥,”烛玉潮抬眼注视着楼符清,“京瑾年和楼璂虽暗通款曲,但楼璂一直以来打着的并非太子势力,而是正襄皇室。那蕊荷学宫里被灼烧成枯骨的,可都是正襄将来的学子。试问九五之尊,会容许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吗?”

  京瑾年的做法,便代表着楼璂的做法。

  楼皇虽将楼璂封为太子,但以楼皇对长缨的忌惮,想要让他对楼璂心生芥蒂,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楼符清眼瞳微动,随即回神看向烛玉潮:“挑拨离间。”

  烛玉潮微微弯唇,也回以对方四个字:“一点就通。”

  楼符清看向窗外:“可若依娘子所说,直接向皇城上书即可,不必硬闯学宫。”

  “救正襄,”烛玉潮迈步而出,挡住了楼符清的视线,“和雪魂峰一样,救正襄,王爷才能破局。”

  楼符清看向烛玉潮那双坚定的眼,略有错愕地重复了一遍:“救、正、襄?”

  “楼璂不愿前来蕊荷,便让你接手这个烂摊子。但以他的野心,倘若王爷失败,那便轻松被人扣了黑锅。但若成功解决这场时疫,在回宸武、或是雪魂峰的路上,你我也不会幸免遇难。王爷,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一切回到原点吗?”烛玉潮垂下双眸,收敛了语气,“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但王爷聪慧过人,一定比我想得更加深远。”

  半晌,只听楼符清叹了口气:“长缨会将金锁给你吗?”

  如此,便算是松口了。

  “无论是否拿到金锁,京瑾年都会见我们,”烛玉潮顿了顿,反问道,“那王爷认为京瑾年会杀了我们吗?”

  “大抵会吧,但他杀不了我。所以,也杀不了你。”楼符清云淡风轻道。

  烛玉潮听了这话,眼中不禁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如此胸有成竹地说出这话该有多好?

  正在烛玉潮思索之时,楼符清已走至她身旁,牵起烛玉潮的手:“走吧。”

  *

  层层叠叠的砖瓦堆砌成面前宏伟的赤色宫墙,可惜岁月悠悠,无情地掩盖了宫墙曾经张扬的色彩。

  亦或说,蕊荷学宫的主人不再敢张扬了。

  蕊荷宫的宫字,从一开始便隐喻着皇宫的意思。京氏一族从始至终都只想偏安一隅,做个土皇帝。

  但如此行径,在乱世是走不长远的。

  而这似乎也预示着京瑾年如今俯首称臣的必然。

  现如今的学宫正门,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之感,连带着那城墙上立着的中年男人也苍老了许多。

  “京大祭酒。”

  城门之下,楼符清和烛玉潮并肩而立,身后站着数百官府之人。

  烛玉潮一言不发地仰头看向京瑾年,而京瑾年的目光也恰好在此时投向烛玉潮。

  只见那男人并未因“俯首称臣”而弯曲半分脊背,京瑾年依旧身姿笔挺,垂手而立。他深沉而浑浊的眼冷漠地俯视着烛玉潮的面庞:

  “你是谁?”

  众人:……

  烛玉潮脑中闪过一丝混乱,随即想起自己作为“闻棠”,第一回 和京瑾年见面时,那人似乎也是这般脸盲。

  烛玉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弟子闻棠,见过京大祭酒。”

  京瑾年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闻棠。”

  短短百天,京瑾年对“闻棠”的态度已千变万化,不似从前。

  烛玉潮皮笑肉不笑道:“京大祭酒,我此行特地回来看您和夫子们。”

  京瑾年轻咳一声,看在闻子基的面子上,他的话并没有说的太绝:“如今学宫情况如此严峻,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烛玉潮正要开口,楼符清却悄然握住烛玉潮藏在身后的右手,将她掌心的金锁拿了过来。

  “此言差矣,本王为大祭酒专程带了礼物。”楼符清说着,便从袖口掏出一枚闪着金光之物。

  金锁在耀阳下显得无比刺眼,楼符清将那物件抛至半空之中,京瑾年几乎即刻俯身,想要跃出城墙!

  楼符清一挑眉,稳稳将金锁握回手中。只见京瑾年的脸色一黑:“青鸾金锁正好好地挂在青鸾殿门之上,不知嘉王手中的这物又是从何而来?”

  这是准备倒打一耙了。

  “捡的。”楼符清面不改色。

  烛玉潮轻咳一声,好容易才将嘴角压了下去。

  京瑾年不知对着身旁侍奉的夫子说了什么,不多时,蕊荷宫门竟开了一道缝隙,那夫子磨磨蹭蹭地从中走了出来:“小的见过嘉王殿下。大祭酒方才前去检查,青鸾大殿确有失窃。”

  烛玉潮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京瑾年当真是演了好大一出戏。

  那夫子的眼睛止不住地往楼符清的手上瞟,楼符清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夫子尬笑一声,随即说道:“嘉王殿下,京大祭酒已等候多时,您快随小的进去吧。”

  楼符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跟随那夫子入了宫门。

  哪知烛玉潮正要跟上,两柄大刀直接交叉横在她身前!

  第62章 蕊荷家事

  烛玉潮警惕地看向身前来势汹汹的学宫守卫, 她抬头看向那云淡风轻的京瑾年,冷冷开口道:

  “京大祭酒这是何意?”

  京瑾年并未言语,反倒是那守卫一抱拳, 对京瑾年说道:“回大祭酒,王妃携带武器,实在危险。”

  烛玉潮下意识握紧腰畔长剑, 这是周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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