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王妃虐渣实录_渌水潮【完结】(15)

  烛玉潮心下放松些许,余光瞥见楼符清炽热的目光也不觉心烦。

  皇帝:“今日朕欲为你二人之子赐名。”

  楼符清:“父皇圣言,自是极好。”

  皇帝:“熠字何如?”

  熠,盛光也。

  倒是很好的字眼。

  “儿臣替楼熠谢过皇祖父赐名!”

  此事与烛玉潮无关。她耐着性子听完了皇帝废话连天的说教,跟随楼符清离开了长生殿。

  “闻棠。”

  不出所料,魏灵萱拦住了她。

  烛玉潮停住脚步:“太子妃安。”

  魏灵萱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深吸一口气:“……嘉王妃。”

  “太子殿下已走远了,不知太子妃找妾身有何事?”

  “你我一并出宫罢。”

  不是问句。

  烛玉潮看向身后缓缓走来的楼符清,他这次没提大匣,而是规规矩矩地将孩子抱在怀中,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样。

  楼符清微微弯唇:“王妃定夺便好。”

  可惜的是,烛玉潮并不是在询问楼符清的意见。

  魏灵萱早已认出面前的楼符清便是当初在蕊荷学宫闹事之人,烛玉潮很好奇她会作何表现。

  “妾身见过王爷。”

  “昔不如今,本王还是更习惯皇嫂原先在学宫时的模样。”

  “王爷也说了,都是昔日之举,翻篇而过即可,”魏灵萱带着不明的笑意,“妾身还有事与嘉王妃讲。”

  魏灵萱那句“翻篇而过即可”在烛玉潮耳畔重重落下,沉过肺腑,划伤了她的寸肠。

  烛玉潮脸色发黑:“不必。我今日身子不爽,太子妃自便。”

  烛玉潮不再给她挽留的机会,抬脚往宫门处走去。却不想魏灵萱连宫中的规矩都不顾,她三两步追了上来,握住烛玉潮的手腕:

  “烛玉潮死了!”

  烛玉潮挣开魏灵萱,眉头紧皱。她嫌恶地偏过头:“死了就死了,你做什么?”

  “谢流梨和烛玉潮相继死亡,此事难道与你一点关系没有?”

  烛玉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说什么?烛玉潮早已休学,她好好地在蕊荷州歇着,你如何笃定她已死?是你干的?”

  魏灵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在楼符清身上。

  楼符清对烛玉潮道:“楼熠该歇息了,我去宫门处等王妃。”

  魏灵萱目送楼符清远去:“闻棠,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作为交换,我……”

  “你没有筹码和我交换任何事。”烛玉潮打断了她。

  “你必须和我交换,”魏灵萱不满地咬了咬牙,“闻棠,你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对同窗的暴行!”

  面对魏灵萱的口不择言,烛玉潮却没有出言回怼,而是客气地开口:“你先问。”

  魏灵萱微怔。

  “问。”烛玉潮催促。

  “谢流梨的尸身不见了,是你偷走的吧?”

  “你是在侮辱我吗?魏灵萱,我偷那污秽之物做什么?拿把火烧了都嫌脏,”烛玉潮每说一个字,心头都生出丝丝痛意,“轮到我了,我想知道你与太子的渊源。”

  “父母之命罢了。你也看到了,太子对我并没有那番心思,”魏灵萱察觉到烛玉潮的眼神,开口补充道,“不过你也不必幸灾乐祸。即便我原本与他不对付,太子也会对我相敬如宾。”

  欲盖弥彰。烛玉潮懒得理她。

  “我虽不知你为何会选择嘉王,”魏灵萱讥笑道,“但我终于明白你当时为何死缠烂打都要接近‘师兄’了。”

  导致闻棠和魏灵萱决裂的根本原因并不是闻氏失势,而是楼璂。

  那时的魏灵萱与楼璂并不对付,闻棠对“师兄”却有莫名的爱慕之心。烛玉潮言语之间便致使二人离心,恶语相向。

  同时,这也是烛玉潮重生以后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即使它很快便以失败告终。

  不过如今想来,闻棠早知“师兄”身份,故而起了攀龙附凤之心。

  她隐瞒的很好,从不与外人道。

  魏灵萱继续问道:“谢流梨的死,你有头绪吗?”

  烛玉潮疑上心头。魏灵萱今日为何会反复提及谢流梨,她在顾虑什么?

  烛玉潮凝视着魏灵萱的双眸,缓缓开口:“有,当然有。谢流梨坠楼而死,不就是因你毫无止境的欺凌吗?魏灵萱,你这个罪魁祸首是受到了谢流梨家人的威胁,所以才着急与我对峙吗?”

  魏灵萱听了这话险些笑弯了腰,她两颊的酒窝深深凹陷下去:“我是罪魁祸首,那你又算什么?闻棠,你忘记了我的话吗?你永远不可能取代我的位置。”

  烛玉潮不明白魏灵萱的傲慢从何而来,可她却忽然忆起魏灵萱方才那句无厘头的“闻棠,你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对同窗的暴行!”

  烛玉潮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魏灵萱绵软的声音响起,她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烛玉潮是在大火的前一日休学的,自那以后她便彻底消失了。闻棠,你和她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秘密呢?”

  第13章 玉衡罗刹

  烛玉潮的瞳孔猛地收缩!

  半年前,烛玉潮选择休学的理由是简而言之的四个字,负担太重。可真实的缘故却是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藏书阁,代替谢流梨与闻棠对峙。

  可是,魏灵萱竟暗中调查了她?魏灵萱没有理由去关注一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蝼蚁,除非……

  除非谢流梨和烛玉潮的事影响了魏灵萱!

  烛玉潮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回答道:“我和烛玉潮能有什么秘密呢?我甚至没有和她说过话。魏灵萱,从始至终在意烛玉潮的也不过只有你一人罢了。”

  魏灵萱的脸色由粉转黑,最终在唇边凝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说得对,闻棠,你一定要把你的秘密藏好了!”

  她说完这句便蹭着烛玉潮的肩膀疾步离开。

  而烛玉潮在原地愣神许久,身旁不知略过多少宫人,她才缓缓回神,抬脚步出宫门。她走向马车旁的楼符清,后者直愣愣地站在那处,倒令烛玉潮思及长生殿外的御前侍卫。

  楼符清远远地便瞧见烛玉潮的身影,他什么也没过问,而是转身掀开车帘,另一只手扶着烛玉潮的左手:“娘子,我差府里厨子做了玉露团,现下回去刚好能赶上口感最佳的时候。”

  “多谢王爷。”

  烛玉潮羽睫垂落,撑着楼符清宽大的手掌上了马车。下一刻,清冷的梅香萦绕于室,楼符清在她身边坐定,马车缓缓开动,烛玉潮目不斜视地开了口:“她问了我谢流梨之事。”

  面对烛玉潮没头没尾的开口,楼符清有些意外地挑了眉:“看来娘子是对的,魏灵萱比你想象之中更在意谢流梨。”

  “死无对证,即便魏灵萱一时受人胁迫,也能很快脱身,”烛玉潮顿了顿,“不过,自竹笑楼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云霓。不知谢流梨的尸身安顿的如何了?”

  “你没问云霓?”

  烛玉潮反问道:“你是她的主子,她怎会对我坦诚?”

  楼符清轻笑一声:“答应娘子的事,我都会做到。”

  得到这个答案的烛玉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二人再无下文。

  *

  前往雪魂峰之前的日子过得十分平稳。

  府中日日有仆从为烛玉潮送来三餐,她甚至不必出门,只在屋中理着谢流梨的旧物。

  她曾穿过的旧衣、戴过的发簪,以及那只巴掌大的木制箱匣。

  烛玉潮思量许久,最终并没有选择烧毁这只箱匣,而是将它埋在自己行李的最深处。她舍不得,舍不得谢流梨的一切。

  可魏灵萱的话语实在令烛玉潮忌惮。

  烛玉潮是孤苦无依的浮萍,一时不慎便会再度掉落深渊之中。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烛玉潮便不能再辜负她的友人。

  她将箱匣从层层叠叠的柔软衣衫中捞了出来,素色布料依依不舍地缠着烛玉潮的指间,又在她脱身而出时如潮水般滑落。

  斑驳的树影铺满木桌,模糊了烛玉潮的双眸。她抬手揉了揉眼,勉强看清箱匣上的铜制小锁。

  烛玉潮从袖中摸出一根铜丝插入锁芯。然而,她折腾了半天,那把锁依旧纹丝不动地守护着箱匣。

  烛玉潮:“……”

  她小时居于贫民窟,流连市井之中,故而经验老道,于开锁之道颇具“造诣”。

  却在谢流梨这里吃了瘪。

  烛玉潮有些郁闷地将箱匣刚放回去,刚准备继续收拾行李,便瞧见门外出现了一抹黑影,木门被叩响,陌生的女声传来:“王妃,王爷刚遣人来通知,说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启程雪魂峰,还请王妃早做准备。”

  据楼符清所说的五日后不过过去三日,他竟要提前启程?楼符清可真会折腾人。

  门外黑影并未得到烛玉潮的答复,便也不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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