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王妃虐渣实录_渌水潮【完结】(111)

  烛玉潮的视线投向那半满的箩筐,虽不知他的意图,却仍是点了点头:“很不错。”

  寺主对这真心的夸赞很是受用,轻笑一声:“只要知道你们的身份,我就可以让你们陷入痛苦之中。死人的身体、活人的痛苦是我千秋花田最好的养分。”

  “你告诉我这个,不怕我公之于世吗?”

  “你既然闯进来了,就该承受相应的惩罚。我不认为你能离开金蝉。”

  “歪理。”

  “是歪理。不过,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也无法得知你痛苦的根源。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甘和恨意。”

  烛玉潮偏过头:“寺主猜错了,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进入花田的目的,是找人罢。可是,你没有找到,对不对?”看见烛玉潮神情骤然一变,寺主摸了摸自己及腰的发尾,“怎么,只允许你猜我,不允许我猜你吗?”

  烛玉潮沉默。

  “无论你要找谁,我都可以帮你。”寺主继续说。

  他极具蛊惑的话语,确实让烛玉潮动摇片刻,可她很快便镇静下来,目光淡漠如水:“我是在找人,可我怀疑我要找的人,被千秋弄丢了。”

  寺主断定道:“不可能。”

  “你骗我!”

  “与其想是不是我骗了你,不如去质问那个替你办事的人。毕竟,今日是你第一次来花田,而所有前来千秋请求超度的尸身,都在花田之中。”

  烛玉潮探查的十分仔细,花田里绝对没有谢流梨的墓碑。

  究竟是楼符清骗了自己,还是这个寺主胡说八道?

  可此时此刻,烛玉潮并不在乎答案是什么,只在乎谢流梨究竟被葬在哪处。

  是清净之地,还是荒郊野岭?

  烛玉潮心乱如麻,她猛然抬手,掐住寺主的脖子:

  “你既然如此笃定,千秋一定有专门的簿子登记,对不对?在哪里?告诉我!”

  然而,下一刻,烛玉潮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右手被寺主硬生生扭得脱臼了!

  烛玉潮甚至没看清寺主的动作,她只觉剧痛袭来,眼泪连串滑落,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面前有四柱香火在自己眼前晃动,将她的双眸烧得红肿。

  “我终于等到你心神不稳之时了。藏于胸口的羽毛坠子、腰间褪色的水蓝长剑,”寺主空灵的声音在烛玉潮耳边回荡,“小姑娘,我真的对你很好奇。告诉我吧,你在世间的缘分。”

  数根银针扎入烛玉潮的穴位之中,她的双眼逐渐变得空洞无神。

  寺主轻声道:“在千秋,人分三缘。你来千秋,是为找哪一缘呢?”

  烛玉潮嘴唇嗡动。

  “跟我来吧。”寺主牵住烛玉潮的手,带着她走出了茂密的树林。

  树林之外,有另一片花田。这里不是玉蟾,而是金蝉。

  “谢流梨,谢流梨……”

  寺主摇了摇头,步伐肉眼可见地快了些:“真能念叨,只问了你一事便一直说,若是清醒时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他没有骗烛玉潮。

  谢流梨的确被葬在花田,只是不在玉蟾的花田罢了。

  寺主低下头又看了眼簿子:“少有的无字碑,该是三缘浅薄才对。怎还会有人跨越千山万水来寻你?”

  千秋的墓碑多是由生前的亲友、下属等撰写。云霓与谢流梨并不相识,佛子叫她登记死者时,在簿子上留下的也只有寥寥一句:

  蕊荷学宫学子谢流梨,平易逊顺,桃李早亡。

  寺主看着简短的数十字,正有些入神,却突然被烛玉潮拽住,动弹不得。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法出了问题,让烛玉潮提前恢复了神智,却见烛玉潮侧过身,眼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墓碑。

  寺主手中忽然一轻,只见烛玉潮直直跪了下去。

  在她的双手触碰到石碑的一刻,熟悉而温柔的女声恍若隔世——

  “玉潮。”

  第99章 直至天明

  柳眉杏眼, 樱唇琼鼻。

  烛玉潮的指尖一点点描摹着谢流梨的面容,欲语泪先流。

  谢流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烛玉潮:“玉潮,不要难过。”

  “……谢谢你。”烛玉潮轻轻拥着谢流梨的腰, 用的力气大了怕她疼,力气小了,又怕她离开。

  此刻如梦似幻, 烛玉潮却不愿细想。无论真假,她都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吗?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千秋,我,”烛玉潮抽泣着, 有些口不择言,“我想你, 我很想你!你是不是本来可以、可以不用死的, 宋世澈前辈还活着,我怎么样才能救你?”

  “救我?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意思吗?”谢流梨的眼中熠熠生辉, “玉潮, 我们留在这里吧,就像之前计划的那样, 逃离所有想要伤害我们的人。”

  烛玉潮手指蜷缩, 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

  “不,大仇未报, 楼璂还没有死, ”烛玉潮眉头紧皱,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等他死在我的手下, 我一定会来找你。”

  谢流梨忽然抬手,捂住烛玉潮的嘴:“那是谁?这里没有仇人,只有我们自己。”

  谢流梨轻轻一笑,拉起了烛玉潮的手。烛玉潮的视野猛然变得开阔,她被谢流梨带入了山水之间,被梨树包围的狭小木屋便是二人的居所。

  砍柴放牛,烧水炒饭。

  这是烛玉潮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她珍视着虚假的日夜,珍视着繁茂的梨花。

  烛玉潮分明知晓山外不过是一片虚无,却甘愿沉溺其中,直至一日,谢流梨主动提及:

  “玉潮,今日你过生辰,我们下山去呀。”

  “不要。”烛玉潮下意识拉住谢流梨的胳膊。

  如果离开这里,你是不是就消失了?

  我不要你消失!

  “没关系的,你也该见见其他人,不是吗?我知道的,在这世上你还有其他在乎的人。”

  其他在乎的人?

  烛玉潮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跟着谢流梨一路下了山。

  她们仿佛又回到了蕊荷,可一路走来,烛玉潮总觉得与自己记忆里的蕊荷有些差池,她想了又想,原来是学宫不见了。

  真好。

  嘈杂而粗鲁的脏话传入耳中,烛玉潮向前看去,矮小瘦弱的身躯被同龄人拥堵起来。

  这一次,烛玉潮轻而易举地将那被欺负的体无完肤的小孩扶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与星儿的记忆太过遥远,他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模糊。烛玉潮将小孩抱在怀中,拍着他的脊背哄道:“星儿,不怕。我是小昭。”

  年幼的贺星舟枕在烛玉潮的肩头,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生辰快乐,玉潮。”

  谢流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烛玉潮转过身去,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再次回到了山里,只不过,又多了一个星儿。

  日子过得越幸福,烛玉潮的意识就越清醒,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却贪婪的捕捉着每时每刻的光阴。

  眼见星儿眉眼之间逐渐有了贺医师的模样,个头也日益挺拔,烛玉潮便着手为贺星舟制了一件新衣,打算挑个合适的日子送给他。

  于是翌日吃完早饭,烛玉潮便找到了贺星舟,可自己还未开口,贺星舟便先行拉住了烛玉潮的手,认真说道:“小昭,你黄昏时来后山。我有话想跟你说。”

  烛玉潮莫名有些紧张:“有什么话不能当下和我讲呢?”

  贺星舟看了一眼谢流梨,不好意思地对烛玉潮笑了笑:“待到黄昏,你便知道了。”

  日头将落,烛玉潮如约行至后山。

  悬崖边缘处,柳绿衣角随风飘拂,整个人被柔和微弱的光芒笼罩的失真。

  烛玉潮站在一尺外,对着那人的背影唤道:“我来了。”

  可贺星舟却仿佛听不见一般,依旧背对着烛玉潮。

  烛玉潮默默捏紧了手中抱着的新衣,继续问道:“你要对我说什么呢?”

  然而,贺星舟依旧没有动作。他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此刻,金乌倏然下坠!暮色降临,银光闪动,就在月明星稀时,纯白无暇的梨树之后悄然走出一抹墨色,扯住了烛玉潮的胳膊!

  烛玉潮还没彻底适应黑暗,她看不清面前的人,有些迷茫的问道:“星舟,是你吗?”

  那人沉默半刻,突然粗暴地掐住烛玉潮的腰。

  下一刻,烛玉潮感到了自己唇瓣温热的触感。那人吻的太凶,烛玉潮的后脑和腰肢都被大手禁锢,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烛玉潮呜呜两声,抬手要推开对方,那人却吻的更深了,仿佛要将烛玉潮整个人都吞吃入腹才肯罢休。

  不……别再这样。

  烛玉潮闭了闭眼,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二人短暂分开,随即狠狠咬住对方的舌尖!

  他终于放开了烛玉潮。

  烛玉潮来不及看那人,回顾慌乱地寻找贺星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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