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婚后不熟_真的很饿【完结】(18)

  连佑安将视线移到男人面庞,沉稳克制,似乎他已然落败。

  傅衍之在赶他走,可他凭什么?

  “哥,你快去吧,别让大伯等太久。”连理开腔,嗓音带颤。

  静默良久,连佑安无奈点头,“好,我过去。”

  傅衍之借口公司有事要走,没人提出异议。

  迈巴赫行驶在盘山路上,路灯光线并不强,一段明、一段暗。连理望着车窗,在昏暗的路段,可以从玻璃上窥探到男人的侧脸。

  鼻梁高挺、下颌锐利,深邃眼瞳直视前方,情绪永远是淡的,即使在一刻钟之前也是如此。

  她用视线描摹窗户上的剪影,阖上眼,脑海中浮现一张模糊的面容,像藏在云层后。

  眺望夜空,白天出门前还是晴空万里,本以为是看星星的好天气,但从连家出门到现在,头顶阴云越来越浓、越来越低,远处天际像蒙上了一层厚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驶入市区,人潮车流多了起来,但车里依然是安静的,静得人心慌。

  她应该说些什么,连理想,哪怕是解释、掩饰、糊弄,总该说些什么。可傅衍之会误会吗?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又静了下来,傅衍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正想着,车忽然急刹,惯性使然,连理猛地朝前冲了一下,惊呼没来得及喊出口,傅衍之已经打开车门下车,朝路边便利店走去。

  她握着安全带,大口大口吞着空气,心跳还未平复,傅衍之又回到车上。

  他手上抛出什么东西,连理腿上一沉,紧接着的是透过衣物的凉。

  连理拿起冰杯,贴在发烫的脸颊旁,轻声喃喃:“谢谢。”

  没人回应。

  车辆重新启动,连理回过头张望,连家别墅所在的山只剩山头一点露出来。山渐渐远离、渐渐缩小,被打压的勇气重新盈满她的整个胸膛。

  她扭头看傅衍之,男人正在专心开着车。

  静了几秒后,连理又说:“谢谢你。”

  他没出声阻拦,是默许她解释。

  她语速加快了一些,“今天我跟我妈妈吵了几句,不小心碰掉了书架上的杂物,才砸到的。”

  也不管傅衍之有没有回应。

  “还是谢谢你。”她语气诚恳。

  对她而言,在老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如果不是傅衍之在,母亲势必不会让她半路离开。

  “不用。”

  傅衍之耳朵要被“谢谢”两个字磨出茧子,他神情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合同里没规定你要向我解释。”

  男人生冷的拒绝并没有让连理难过,她身子转正、坐回位置上,心情放松,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比起感性化、无法把控走向的感情,她更擅长处理生硬冰冷、逻辑性强的东西,这就是她喜欢数学的原因。

  连理嘴角微微扬起,之前只关注利益分割条款,今晚回去,她要把合同仔仔细细多读几遍。

  突然安静下去,傅衍之视线边缘只剩下左右两侧匆匆的车流和行人。

  车里发闷,他抬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到了地库,冰杯差不多全化成水。

  车停在单元门口,傅衍之没有下一步动作,连理不解,“你不回家吗?”

  傅衍之延续了之前的借口。

  “公司有点事情。”

  “好。”连理冲他笑,“那你路上小心。”

  驱车离开,那柔软温和的笑容却生出刺一样扎在傅衍之心头,久久不得平息。

  -

  连若怡跟朋友煲完电话粥下楼,才知道连理两口子走了。

  她四下寻不着连佑安,给他打电话,铃声从花园里传了出来。

  “哥,你坐这儿干嘛?”这个季节晚上有风,冷得连若怡抱着胳膊直哆嗦,“你不是要补觉吗?”

  连佑安坐在罗汉松下的石凳上,身上是一件不怎么挡风的米色针织外套,纹丝不动,仿若脚下生了根。

  没人接话,连若怡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自顾自地说:“连理怎么回去了?”

  “那是你姐。”连佑安纠正。

  连若怡毫不在意,“我爱怎么叫怎么叫!对了,我在屋里打电话的时候还听见隔壁吵架呢,因为这事儿走了啊?”

  她隔壁房间正是连理的卧室,听她大大方方说出来,连佑安的脊背在寒风中缓缓绷紧。

  “走了也好。”连若怡嘀咕,“欸,哥,你说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说打就打?”

  “别乱说!”连佑安声音骤然拔高,警告意思不言而喻。

  连若怡吓得脖子缩起,也就一下,她不服气,又凶了回去,“你吼我干什么,我又没编瞎话。”

  身旁的妹妹还在一一数落着樊景虹的桩桩恶行,连佑安像是在听,又仿佛没听。

  脚边蚂蚁忙着搬家,一个接一个,排成长队。

  父母工作忙,奶奶年纪大,两个妹妹的自然科学课几乎都是他教的,观察种子萌芽、做叶子书签、描绘云彩变幻……

  “哥,你听我说的没有!”连若怡搡他一把,她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连佑安比打坐还淡定。

  连佑安收起情绪,长腿一蹬,站了起来,弯腰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口道:“赶紧回去吧,要下雨了。”

  -

  连理不留宿,樊景虹也没留在老宅的必要。

  车尚未发动,电话响了起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她答应了吗?”

  樊景虹冷笑,“她会答应的。”

  她信誓旦旦的口吻让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车辆启动,樊景虹没那么多耐心等男人回答,“怎么,我做事你不放心?”

  “没有,算了。”男人语气遗憾,“这件事我来推进,别逼她了。”

  -

  顾文廷在会所组局打德州,傅衍之来的路上碰上交通管制,绕了段路耽误点时间,将近十点才到。

  见他进来,顾文廷把位置让给别人,过去招呼他。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他记得汪秘说傅衍之去连家了,怎么穿得这么正式?他忍不住调侃,“老板是去见丈母娘还是去谈生意?”

  “下午有点事情,周一再聊。”傅衍之没多讲,解开西装外套上了牌桌。

  有熟人过来递了根雪茄,他摆摆手没接,那人扭头给他倒了杯红酒。

  10年的La Tche,莓果香气浓厚。

  顾文廷头一次见他不愿意聊工作,稀奇之外更是好奇,扯了凳子挨着他坐下,“酒怎么样,我表妹塞我的封口费,便宜你了。”

  傅衍之好笑,“这又是你哪个妹妹?”

  “去你丫的。”顾文廷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正色道:“我表妹,在美国上学那个。小丫头片子偷跑回来的商务舱拿我积分兑的,航空公司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诈骗短信呢。”

  “嗯。”傅衍之敷衍了一句,手上牌也不怎么关注。

  顾文廷瞄到牌面两个尖角,都想吹口哨了。

  坐大盲位的傅衍之加注到200BB,顾文廷觉得万无一失正要得瑟抖腿,庄家忽然全下。

  AA建立大底池是正常操作,但面对庄家的异常,傅衍之走神了。

  小盲位坐的女人手上戴着一枚围镶的红宝石戒指,克拉数虽然大,成色却不如连理的那套好。

  所有人都知道她小名叫念念,只有他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合金过敏,他却送了套18k镶嵌的首饰;他拿合同来堵她,她反而显得轻松。

  傅衍之自嘲一笑,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两杯酒见底,把筹码推出去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赔率。

  “跟注ALL in?”有人惊呼。

  男人这才收回思绪,光听顾文廷咂嘴的动静,他就知道这把失误了。

  傅衍之解开袖扣,把袖子捋到小臂中段,毫无预兆站起,“请各位吃个夜宵。”又侧身对顾文廷小声交代,“给我找个司机。”

  顾文廷不可置信看了眼腕表,“这才几点,你坐这儿有十分钟吗就要走?”他牢骚还没发完,傅衍之人都走出包厢了。

  望着男人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顾文廷玩心大起,指着门口方向对朋友说:“瞧好了吧,不出半年,肯定又是住公司的节奏。”

  友人嗤笑,“我还以为你要说衍哥回家当二十四孝老公呢。”

  “就他?”顾文廷冷哼,“他老婆能受得了他,没离家出走都算好的了,给你你要不要?”

  友人头摇成拨浪鼓,“别了,跟他挨着坐我都不敢抽烟。”

  “这就是问题所在。”顾文廷掷地有声,“他当自己不吓人,天天板着张死人脸谁受得了?”

  -

  “Victory!”

  伴随着胜利音效,水晶爆炸,代表获胜的蓝色标语闪耀在屏幕中央。

  退回到排位页面,连理摘下耳机,晃了晃发酸的脖子,对着麦克风说:“等下,脖子上的伤又开始疼了,我去涂个药。”

  任岁岁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怎么了我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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