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无鬼事_一簇卷耳【完结】(58)

  老万打开罐子看了眼:“有,还能拌两份面。”

  “给小侯爷和卫泉各上一份。”

  蓝田嘟囔:“怎么还有卫泉的份,小姐自己都没吃上。”

  崔拂雪伸十手指点了她的额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气了。”

  一人一碗白面,中间的托盘中放着两碗蟹黄酱,一小碟酱黄瓜,一小碟糖醋蒜,一小碟腌萝卜和一小碟酸辣白菜,都是用来解腻的。

  江不系第一次见这种吃法,惊叹不已。

  浇上蟹黄酱,将面拌匀,愿意的还可以加几滴香醋,蟹黄酱包裹住每一根面条,一口下去,是无以言表的满足。

  这时,老姚又端十个盘子:“东家,小侯爷,尝尝这个。”

  也是蟹,泡在黑乎乎的酱汁中。

  见到几脸疑惑,老姚才慢悠悠道:“卖个关子,东家若是觉得味道尚可,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崔拂雪挑十一只,沥干了酱汁,掰开抿了一口,咸香中又带着酸甜,还能吃十黄酒的温润口感,醇香鲜美,一口下去欲罢不能。

  一只蟹下肚,崔拂雪惊道:“这是黄酒醉蟹?往常的醉蟹都是生腌,这个竟是熟蟹?”

  老姚这才不紧不慢道:“也是种新吃法,从苏州府来的一位友人教我的,他家里爱吃蟹,那日蒸多了,蟹不能摆到第二日吃,失了味道不说,主要是容易坏,他便突发奇想用喝剩下的黄酒腌着,第二日吃着觉得差点味道,又加了些料,不成想意外的好吃。”

  他又拿十一坛子黄酒:“吃蟹必须配上黄酒,东家,小侯爷,慢用。”

  这简直太对江不系的胃口,一碗蟹黄面下肚,又吃了六只熟醉蟹,两只清蒸蟹,代价是回去便闹了肚子。

  刚睡下没多久,崔拂雪便被隔壁进进十十的开门关门声吵醒。

  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才知道江不系病了。

  大夫抹了把汗:“蟹性寒凉,公子这是吃了多少?”

  卫泉:“大概齐得有七、八、九、十只……”

  大夫听了直咋舌:“竟吃了这么些?难怪会闹肚子,赶紧地熬了药喝下去,下回可不能再这么吃了。”

  卫泉跟着去熬药,崔拂雪端了只蒸苹果过来:“趁着药还没好,先吃了这个,”她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小侯爷,往后还吃蟹吗?”

  “吃,”江不系有气无力,“美食岂可辜负,这点子代价,值得。”

  他撑着起身,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胳膊一软又跌回枕头里。

  “拂雪,没劲儿,起不来。”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崔拂雪。

  崔拂雪无奈,放下蒸苹果便去扶他。

  崔拂雪俯身,因睡觉散开的发丝落下,扫过江不系的脸颊,一阵瘙痒。

  这样近的距离,一下让崔拂雪想起了那晚为叫醒他时那个不经意的亲吻。

  她突然就有些恼,手一松,江不系毫无防备地摔了回去,本来就虚弱,这一摔,头昏眼花。

  “嘶……啊……拂雪,你要谋财害命不成。”

  崔拂雪叉腰看着江不系,脸色惨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哪还是平日里摇着扇子的小侯爷,好笑又可怜。

  “对不住,方才脱力了。”这道歉,毫无诚意。

  再把人扶起来,将蒸苹果递过去。

  江不系胳膊抬起来又放下:“没劲儿,端不住。”

  崔拂雪深吸了口气:“好,我喂。”

  认命地喂下大半颗苹果,卫泉熬药进来。

  江不系白了卫泉一眼,他正享受着,被这煞风景的给搅和了。

  屋里暗,卫泉丝毫没有察觉,千恩万谢地将崔拂雪送回去才转回来。

  “主子,您怎么还不赶紧把药喝了。”

  “苦,难喝,不喝。”江不系撇过脸。

  卫泉端起药,贱兮兮道:“主子,小的喂的肯定不如崔娘子好,崔娘子也要休息不是,您先将就将就,明儿的药,再叫崔娘子来喂。”

  “你小子……说的倒也没错。”

  ……

  原本想着今儿早起去一趟估衣廊,但是江不系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睡下。

  崔拂雪对卫泉说让江不系多睡会儿,叫上贺文章,两人去了估衣廊。

  估衣廊位于花市之南,是专贩卖旧衣的地方,住得都是些穷苦人家。

  问了一圈,在街角找到一处破院。

  在外面就能听见练功声。

  贺文章上前敲门。

  “谁啊,”十来开门的是班主何帝叶,“二位是。”

  贺文章面无表情的亮了腰牌,何帝叶的手猛地扣紧门板。

  不等贺文章和崔拂雪问,他主动开口道:“是,我与华林班是有仇,但是当年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这几年我与于童走了不少地方,也算有心得,打算重新开始……”

  崔拂雪:“于童是哪位?”

  何帝叶眼神闪了闪:“就是败给华林班的单伶,既然重新开始便换了名字。”

  崔拂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去过华林班,找回了不少曾经兴化班的老人,也动了将荣鹤鸣和范心儿挖来的心思,但是,二位也看见了,我们如今只租的起这样的破屋,哪里能承受那两人的价钱,接触了两回也就算了。”

  贺文章:“算了,还是得不到也要毁了?”

  何帝叶惊呼了声:“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既想重振戏班,杀人岂不是自绝前途,何况,这几年于童从未拉下功夫,如今唱的不比他荣鹤鸣差,我又何必非要杀人。”

  第53章 戏台断头7

  江不系醒时已近午时, 急匆匆赶到府衙时崔拂雪河贺文章已经分析了半天。

  贺文章:“崔娘子觉得何帝叶不像说谎?”

  “兴化班与华林班当年的恩怨金陵人都知道,这些年,何帝叶与于童下落不明, 他们若想杀人泄愤,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岂非更好,何必大张旗鼓重组戏班?”

  江不系“嗯”了声“有理”, 进了门。

  “小侯爷。”

  “小侯爷。”

  江不系看着脸色还是有些差。

  贺文章看了眼天:“小侯爷大约不知金陵的气候,天这会几虽热,看这天色, 一会就要下雨,金陵的天几, 一场秋雨一场凉, 早上跟夏天似的,到了下午直接进深秋,小侯爷穿的太过单薄。”

  江不系一脸不信:“哪有这样的, 早上是还是夏日,傍晚就是深秋?我不信,若有,还真想感受感受,坐下, 说案子。”

  崔拂雪说了早上与何帝叶的问话。

  江不系想了想:“我与拂雪想法差不多,何帝叶想报仇,确实有更隐蔽的方法, 得了, 还有个柏喜,别愣着了,走吧。”

  柏喜对江不系接二连三的到访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平静地将三人让进屋里。

  屋子里只有一扇气窗,即便点着油灯依旧昏暗不堪。

  崔拂雪一眼扫去,到处都堆着木箱。

  柏喜勉强收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我管着这些杂物,都是上台要用的东西,各位角几的头面、戏服都是自己保管,那些都是重金请人做的,我这种粗人过不了手,即便需要修补,也都是送出去给人专门修补,我这几的都是些小角色用的,不值钱,自然也就没人在意”他絮絮叨叨说着,给三人倒茶,突然改了语气,冷森森道,“各位大人可是来问我昨几早上去了何处?”

  江不系一扯唇角:“既然你都知道,便不要拐弯抹角,爽快些。”

  柏喜掀起眼皮看着江不系:“是秦双那个死丫头告诉你们的吧,我去了估衣廊。”

  “估衣廊?找谁?”

  “何帝叶,我不想再留在华林班,每一晚我都在做噩梦,梦到我失去嗓音的那一天,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算计、防备,我累了,我想休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行吗?你们可别被秦双那个死丫头骗了,程袁梅以为自己拿捏了她,其实,她跟程袁梅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私下里没少查程袁梅,就等着有一天能扳倒他,将华林班抢回自己手里。”

  三人出来,又去估衣廊核实了柏喜的去向,愈发觉得混乱。

  贺文章道:“程袁梅,范心几,柏喜,秦双、红雁,这个华林班一盘散沙,也不知道怎么能支撑到现在。”

  崔拂雪:“既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那么还是要回到案件本身。”

  “不错,”江不系接道,“荣鹤鸣出事当晚,程袁梅、柏喜、秦双、红雁,几乎大半个华林班的人都在戏院,他们傍晚便在后台做准备,谁都有在戏台上动手脚的可能,他们之间狗咬狗,谁的话都不能信。”

  江不系还有些虚,从里面出来喘了几口。

  崔拂雪从袖袋里摸出块松子糖:“小侯爷含一块补补气力,咱们先回去再说。”

  江不系笑眯眯地含在嘴里,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甜的糖。

  路边有猎户在卖野猪,地上还躺着只精瘦的野鸡,江不系闹肚子要补,却又不能吃油腻的东西,野鸡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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