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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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珞抬头一看。
眼前的少年身形笔挺，迷彩服虽暗沉，但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格外耀眼。
她怔怔地开口唤：“……哥哥？”
计瑜生：“嗯。”
陶珞第一次正眼看不同穿搭的他，以往与他见面的时候，都是亮色的校服，现在一身军装，将他往日里的少年气多添了几分成熟的锋利感。
他肤色本就冷白，现在被万物衬得仿佛更加白了，也更好看了。
计瑜生视线下垂，落在她左腿膝盖上。
陶珞察觉到他的目光，想起了昨天医务室里，自己狼狈痛哭的模样。
她突然感觉一阵尴尬，正准备转身道别，面前的人突然伸出手来。
计瑜生摊开掌心，上面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的石头。
陶珞看见这玩意儿，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尴尬难堪的感觉一扫而空，连忙问：“这是什么？”
计瑜生长睫轻颤，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尾音略有些低哑：“……宝石。”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陶珞手臂，把石头放进她掌中。
陶珞：“给……给我的？”
计瑜生：“嗯。”
她以为自己置身幻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石，又抬头看了看他。
“哥、哥哥，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计瑜生：“河里。”
陶珞：“那你的衣服是不是都湿了？你有没有感冒？”
计瑜生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这个。女孩手中有她最喜欢的珍宝，此刻她却把注意力用来关心他的身体。
他说：“没有。”
陶珞迟疑地点了一下头，眼睛无意间瞥到他的手，几根指节略有些浅淡的淤青：“哥哥你的手上怎么有伤……”
还没说完这句话，她就看见计瑜生把双手插进了裤兜里。
“……没什么。”他说。
陶珞虽好奇，但看计瑜生反应，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点多嘴了。
远处传来呼唤声，有班级同学让计瑜生归队。
陶珞见状，赶紧说道：“谢谢哥哥的宝石……回去吧，我也要归队了。”
“等一下。”
陶珞回头，计瑜生朝她走来，离她越来越近。
她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就见计瑜生伸手，他把手按在她腰间腰带上，慢慢调整起来。
陶珞身子骨架小，最小尺码的迷彩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松松垮垮，裤子得往上卷好几卷才能不拖地。
计瑜生帮她束紧腰带，再蹲下整理她的裤腿，让她看着瞬间清爽了很多。
计瑜生站起来，淡淡地说：“好了。去吧。”
陶珞回班级队伍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这颗晶莹剔透的石头。天边云很淡，天很蓝，几乎把万物的颜色都融进了这块小石子里，美得纯洁无瑕。
班级休息的间隙，有同学远远望见陶珞在跟一个六年级学长说话，等她回来后就戏谑道：“陶珞，刚刚跟你说话的男生是谁啊？长得真是又帅又漂亮。”
陶珞有些慌乱，随口说道：“一个亲戚。”
那个同学不信：“亲戚之间相处会像你这样紧张啊？”
陶珞不说话。
“刚刚你跟他关系看起来这么好，那平常在学校，那个学长是不是也罩着你？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汪振宇被揍成猪头，就是那个学长干的……”
后面的话，陶珞都听不进去了。
刚才她的确看见了计瑜生手上的伤。和这个同学的话串联在一起，好像确实说的通。
“……不可能。”陶珞仍是否定。
计瑜生不过才跟她认识了一个多月而已，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得罪汪振宇。
汪振宇在学校里是霸王，他背后家庭在整个省份的地位，也同样一手遮天。
虽说陶珞不知道计瑜生家庭状况如何，但他总应该把自己考虑在第一位。
汪振宇要是以后动用家族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陶珞曾听林华芳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说过，汪振宇的表哥在电信网工作，学校老师之间发的短信和打的电话，都能被查得一清二楚。
陶珞以前的英语老师曾和校长在电话里吐槽汪振宇太不安分，被他表哥听到，汪振宇妈妈当天冲到学校里破口大骂，把那个英语老师吓得连夜辞职跳槽。
也是从那件事以后，学校里所有老师和领导都不敢再提有关汪振宇的任何事。
夸夸还好，骂就不行。
“全体起立！”
休息时间结束，教官开始吼话，同学们懒懒散散一脸怨气地站起，继续站军姿，截了刚才的话题。
陶珞傍晚回寝后，用公共电话座机给林华芳打了个电话。
“喂，妈妈。”
座机有点老旧，声音传过来有些呲呲的杂音，林华芳的声音响起：“你昨天怎么没打电话？”
“忘了。”
“军训感觉怎么样？”
“还行。”
“可我怎么听你班主任说，你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受伤了？”
陶珞哽住。
不小心？
她没精力猜想班主任为什么不敢告知真相，况且即使自己跟林华芳说这件事，林华芳也未必能同情。
“小伤。”
陶珞最后只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小心一点。以前每次带你出门旅游，你不是摔伤就是磕伤。”
“嗯。”
“如果有时间，也可以跟爸爸打个电话。”
“嗯。”
“那个你食堂的饭……”
“妈我后面也有同学在排队等打电话，我先挂了。”
“那好，明天再联系。”
陶珞放下电话。望着空旷的走廊，发了一会儿呆，往寝室里走。
寝室里大部分女生都已经冲完了澡，有人见到陶珞回来，好心问道：“陶珞，你的腿还痛吗？”
陶珞抿唇：“好多了。谢谢你。”
另一个女生说：“既然好多了，那明天就可以站军姿了吧？在树荫底下坐了两天，是不是很爽？”
说话的女生语气带刺，酸溜溜的还有些讥讽意味。
陶珞沉默了几秒，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很爽。如果你也想，就从山上滚下来试试。”
她不再理人，拿起干净衣物，准备进入浴室冲澡。关门前，又听见刚才那女生冲她背影恶狠狠地“嘁”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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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陶珞和班级同学一起站军姿，因低血糖，又晕倒了。
她还是被教官们抬到医务室里的。
班主任走过来：“你的脚还没完全好，不用强撑。你看你现在硬撑，都低血糖了。早饭是不是没吃？”
陶珞躺在医疗床上，声音有些虚弱：“我吃不下。”
“早饭一定要逼自己吃下去。你身体那么瘦，难怪会吃撑不住。平时饭也要多吃，长胖一点，不要让自己的皮肤状态看起来毫无血色。”
班主任说着，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又说，“现在吃点这个补充血糖。老师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医生说。”
陶珞：“谢谢老师。”
班主任走后，陶珞闭眼眯了一会儿，等到完全清醒过来，把手中的那颗大白兔奶糖拆开。
再塞到嘴巴里缓缓吸吮，品尝甜味。
有时候嘴边漏气，会发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啾”。
陶珞刚发出这种声音时，医务室门外刚好踏进两个人影。
看到计瑜生扶着一个同学走进来时，吸奶糖的陶珞：“……”
医生循声望向门口：“怎么又是你们？”
计瑜生：“……嗯。他又被毒虫咬伤了。”
医生看这男生旁边的同学一脸苦相，有些无奈地说：“你坐过来吧。真不知道那些虫子是怎么看上你这块鲜肉的。”
医生在给男生上药时，计瑜生在旁边站着。
陶珞僵硬地别过脑袋。
她的余光又看见计瑜生似乎在往她这边看。
很强烈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计瑜生留下一个病入膏肓的形象，陶珞闭眼思索了几秒，决定从医疗床上坐起来：“医生，我差不多好了，先走了。”
医生看向她：“你低血糖这么严重，不多休息一会儿？”
陶珞：“已经休息好了。”
医生也没拦她，陶珞赶紧从医务室离开。
刚才心跳莫名剧烈加速，陶珞慢走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
由于上午低血糖的关系，陶珞决定在晚上自由活动的时间段，去小超市里买一些糖果。
小超市里同学特别多，挤在一团，基本都在抢零食和饮料。
陶珞挤也挤不进去。照这个速度，等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可能都已经超过了寝室门禁时间。
“陶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