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上面!”
沈岁宁立刻拉弓对准了树林上方,将准备偷袭的两名黑武士射了下来,与此同时,贺寒声的剑也瞬间贯入了几个黑武士的心脏。
也就是这时,溪面传出异动,又有十几名黑衣死士踏着水面而来,手里的绳镖甩向贺寒声,沈岁宁立刻扔了长弓,拔剑跳到两者之间,一个剑花将绳镖挽住,左手短匕迅速将绳索割断。
她的后背暴露在围攻贺寒声的那群死士面前,可她毫不在意,和贺寒声交手那么多回,两人的默契度很高,贺寒声看到她去阻挡水里的死士,瞬间反身跃到她身后不远,两人背对着彼此,将背后完全交给对方。
两人各自面对着十几名死士,渐渐被逼退到中间,沈岁宁后背靠着贺寒声的,忍不住笑了笑,“又是大手笔啊,三十多个死士可要花不少钱。”
贺寒声也笑了,“他向来看得起我,如今又多了个你,倒真是让他破费。”
两人又是一阵厮杀,几名死士倒下后,双方的位置来了个对换。
“这些死士武功虽高,但脑子却不怎灵光,实在没劲得很,”沈岁宁喘息着,侧眸看了眼贺寒声,“长路漫漫,难免枯燥。既然有人愿意费这个心思,那我们何不陪他们多玩玩?”
“你的意思是?”
两人各自扛住死士的一击后,沈岁宁从怀里甩出一根烟雾弹,浓烟呛鼻,瞬间迷了人眼睛,死士们一时不防咳嗽不止,等浓烟散去之后,两人连带着系在树上的马匹早已经不见踪影。
……
确认对方派来追杀的人马不过三十多个死士之后,沈岁宁玩性大发,在沧州境内和对方来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
她时不时给自己和贺寒声乔装改扮,在眼皮子底下蒙骗对方,又在适当的时候故意暴露出行踪来,与对方厮杀一阵后,又借烟雾和药脱身。
如此反复了三天时间,三十多个黑武士已经被耗得不足十个了。
贺寒声颇有些无奈,“又贪玩。”
沈岁宁嘿嘿一笑,两人这时已被“追”到了海岸边上,方圆百里之内渺无人烟,四处更是一望无际的空旷,再不可能接树林或其他掩体轻易脱身。
“不玩了,”沈岁宁看着不远处剩余的死士骑马追来,她终于淡笑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也不想这样,但这几天你对我的态度都很奇怪。如果早早地把他们都解决了,我岂不是又要忍受你对我的爱答不理了?”
贺寒声微微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箭雨射来,两人瞬间拔剑抵挡,同时骑着马跑出他们的射程,消耗他们的箭。
贺寒声在后面挥剑阻挡,沈岁宁在前面拉满长弓,她这弓是侯府军用的,射程比那些死士的要远很多,她箭无虚发,射中了三名死士和两匹马。
双方沿着海岸线你追我赶,剩下的五个死士心知用弓箭无用,便加快了速度追赶上来,双方拿起武器开始近身战。
可饶是人数众多的时候,死士们对这两人也占不到太大的优势,如今双方人数相差不多,就更是力不从心了,只能殊死一搏。
沈岁宁看到贺寒声一人就能将五人牵制住,都不稀得出手,她骑着马跑出几丈远看着他们厮杀,觉得甚是无趣,竟掏出了玉笛开始助兴。
贺寒声听到笛声,颇有几分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反手拿剑又杀死了两名死士。
一曲将毕时,对方仅剩一人存活。
那人半跪在地上,双目猩红,似乎是万般不甘,他看着不远处坐在马上吹笛子似是嘲讽挑衅的沈岁宁,咬牙拉弓对准了她。
箭射出的那一瞬间,他也被一剑贯穿了心脏,倒在血泊当中。
沈岁宁看着朝自己射过来的箭,无奈中断了吹奏,玉笛瞬间置换到左手,右手拔剑挡开。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抬起前蹄长鸣了一声,沈岁宁下意识去抓住了缰绳,而玉笛却从手中滑落,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她迅速抬脚一勾,本想伸手接住,可她的马却不听使唤一般发作了,导致玉笛不但没有没接住,反而被她失手打落下海崖。
沈岁宁心里一惊,竟毫不犹豫地追着跳了下去,骑马赶来的贺寒声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立刻下马跟着跳下了海崖。
所幸这处的海崖并不算高,底下又是水域,两人双双落水之后便立刻凭借各自的水性浮出水面,贺寒声托着沈岁宁,两人被浪推到了岸边上,捡回来一条命。
沈岁宁浑身湿漉漉的,半跪在岸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因为刚刚的举动剧烈跳动。
贺寒声坐在一旁同样在喘气,看到她平安无事,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火,这几日积压的情绪在那一刻似要爆发,他极力克制住,只沉声低喝:“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你吼我做什么?你不也跟着跳下来了吗?”沈岁宁平静反问。
她手撑在沙地上,海水顺着她的鼻尖和发丝不停地往下淌,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贺寒声送给她的那支玉笛。
玉笛外身完好无损,只是灌进了些海水,她方才纵身那一跃,在半空中便将玉笛抓住了,若是它先落入海中,必定连碎片渣子都寻不到了。
沈岁宁忍不住自嘲一笑,方才脑袋瓜子被海水这么一拍,倒是把理智拍回来了,她似乎是赌气一般地把玉笛扔在沙滩上,拖着沉重的身体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上走。
贺寒声看到被她遗弃在岸边的玉笛,一时愕然失声。
第43章 我很希望,能跟你长相厮……
四处没有人烟,两人在海岸边寻了一个背着风的位置,两面有巨大的礁石环绕,形成一个微小的山洞,洞口又面朝着西边,正是太阳能晒得到的地方。
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正是潮水褪去的时候,否则掉进海里,简直凶多吉少。
贺寒声将外衫脱下铺在一旁晾晒,而沈岁宁湿着衣裳坐在一旁被海水冲刷得光滑透亮的礁石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海的腥味,她一言不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这里离我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不远,我去把马牵过来。”
沈岁宁“嗯”了一声,终于有了反应,问他:“你没受伤吧?”
“没有。”贺寒声说完,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两人的行李都在马上,贺寒声去牵了马回来,将沈岁宁的包袱递给她,“你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说完,他背过身去找了个地方将马栓起来,直到沈岁宁换完了衣服喊他,“你也换吧。”
贺寒声身体微微一僵。
即便是四下无人,可这青天白日的,要在这样开阔的地方换衣服,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沈岁宁见他不动,似乎是猜到他有些难为情,便站起身走出去,把礁石环绕的位置留给他,“换吧,别不好意思了,着凉了可不值当。”
贺寒声低低应了声,叹了口气。
两人把各自换下来的衣服铺在石头上晾晒,贺寒声去附近找了些干草和柴火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方才一路走来,这处的海岸线颇为广阔,丝毫没有人烟的痕迹,两人又体力告急,只能先在这里休整半日。
好在追杀他们的死士都已经处理干净,眼下潮水渐渐褪去,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坐在相隔不远的礁石上,无言许久,贺寒声终于起身来到沈岁宁身边,他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将已经擦拭干净的玉笛递到她面前。
沈岁宁看了眼,没动,似乎是在闹别扭。
贺寒声轻叹一口气,拉过她的手将手掌展开,将玉笛放在她掌心回握住。
“就为了这个跳的海?”刚从水里出来时的怒意已经平息,他现在的语气里更多是戏谑和调笑。
沈岁宁看他一眼,没回答也没否认,只反问:“那你又是为什么跳?我不要命,你也不要命了吗?”
贺寒声沉默片刻,“你知道的,我为什么会跳。”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这人说话做事向来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像贺小侯爷七窍玲珑心,猜不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岁宁的语气有些冲,大约是从京城离开那一日起积压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她的双眼进过海水,有些红肿,看着贺寒声的时候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可她惯来嘴硬,只提醒他:“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不用勉强自己。想入赘漱玉山庄当少君的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你不必露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出了京城,没有人会用所谓的圣旨约束你,你想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