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元婴期擅长近战,手中使刀,眨眼间转移到黄芩眼前,挥刀砍来。
黄芩侧身躲避,拽住元宝的衣领将他扔到后面去,银针如游龙一般咬住对方的长刀, 局势暂时持平。
然而对方并不会友好地一挑一打斗,而是五个一起上,又一根长箭破空而来,而黄芩被刀者牵制住难以躲闪。
被推到身后的元宝冲出来,一把推开黄芩,刀和剑同时落在他的手臂和背部。
他身上佩戴新买的防御性法器,当受到的攻击过重时法器自动激发,保下他一命。
眼看又一只箭将至,黄芩手中银针同步飞出,硬生生将飞箭打偏,长箭贯穿左侧的树干,留下一个圆润的洞口。
她拉开元宝,警惕地望着来人。
这群人一来就动手,没有多余的废话,下手狠辣,为夺命而来,说明不是看重他们的色相,看对方的衣着材质上佳,腰间防御法器众多,也不像是杀人夺财。
五人的修为搭配算是大手笔,不是乌合之众,这个姿态更像是仇家寻仇,可她根本没见过他们,仇恨从何而来?
她开口问道:“诸位,我们之间素不相识,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矮个元婴期冷笑道:“月村六十一口人,难道不是你们的手笔?”
“什么六十一口人?”黄芩没听明白,“我们确实是路过月村,并且私下购买了一些月蚕丝,如果你们是为月蚕丝而来,我可以把价钱补上。”
如果他们是月村人口中的“上面的人”,这样的配置也算合理,月蚕丝生产的利润巨大,必定会引起觊觎,只有上面人够强大才能守住月村。
她担心的是这些人不想让他们把月村的事说出去,所以为灭口而来。
这真是无妄之灾,在看见月蚕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村子生产月蚕丝,要是因此丢掉性命,真是亏大发。
矮个元婴期不耐烦道:“你们杀了人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真是孬种两个。”
“杀人?”这两个字的出现在黄芩意料之外。
她解释道:“我们路过村子,待了几天购买一些月蚕丝后就离开,没有杀过人。”
对方杀气腾腾道:“方圆几百里只有你们活动的痕迹,最近一个月更是只有你们来过,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黄芩还想反驳,高个元婴期冷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全部杀干净。”
无缘无故被冤枉成杀人凶手,对方还不听解释,蛮横无理的样子让黄芩心中升起火气。
银针换成碧绿小剑,紧握剑柄的指尖微微泛白,箭矢破空的锐响先至,几乎与刀锋劈来的沉风同时抵达。
黄芩左脚碾地,身形如陀螺般旋开的瞬间,长剑已在身侧划出半轮银弧。
叮的一声脆响,箭羽擦着剑脊偏飞,方向转移后正好刺中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小腿——对方趁元婴期修士缠住她的时间里,朝元宝发出袭击。
朝面门直劈而来的大刀被她用剑抵住,震得她虎口微麻,另外两个金丹期修士见状,立即上前一起围攻她。
她不退反进,借着前冲的惯性扭转手腕,贴着一人的剑划过,直刺其肋下。
血珠溅起的刹那,她矮身避开身后袭来的剑锋,同时从芥子袋里抓起一颗丸子大小的丹药往地上一扔,灰色烟雾蔓延。
呛人的味道笼罩,灰烟里不断响起咳嗽声,她握紧剑柄,反手向后侧正中一名金丹期的咽喉。
另一个金丹期的剑刚递到半空,被她一把夺过并刺穿肩胛骨,长剑不动,银针闪着寒芒,将对方的心脏扎成筛子。
至此,三人去二。
元婴期刀客朝她靠近,刀刀致命,她疲于应对,偏偏身后箭矢再次袭来。
箭没有落在她身上,烟雾太浓,不知道是偏了方向还是出现其他差错。
一只手忽然探出抓住她的手臂,元宝绷紧的脸从烟雾中露出,离得很近,用力拉着她奔逃。
箭矢又至,被她一剑斩断,她从被拉转为主动拉,带着元宝躲过攻击。
敌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她不断扔出毒弹拖慢敌人的脚步。
一开始元宝还能跟上她的步伐,到后面渐渐变得缓慢。
地下树木密集,双腿逃跑才是最佳选择,若是御剑,他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元宝试图推开她的手,她感受到袖子的拉扯,回头安慰道:“别怕,再坚持一会……”
话语戛然而止,元宝的腹部赫然出现一个洞口,大片的血液奔涌而出,犹如血色喷泉,将腰部完全染红。
记忆回闪,雾中本该射中她的箭矢因元宝而得以避开,元宝当时反应不大,加上烟雾浓重,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元宝朝她笑笑,艰难地抬起手左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轻轻把她往前推。
黄芩看懂他的意思,他想让她先离开。
箭矢力量大,直接洞穿他的腹部,一截肠子从伤口出掉出来,她想伸手塞回去,被元宝按住手臂。
他摇摇头,张嘴做了个口型。
黄芩猜测他想说的话:“哥哥?”
元宝脸上完全没了血色,笑容放大,点点头,而后更用力地推黄芩的手。
身后追兵不断缩短距离,元宝彻底脱力,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将黄芩往前推,然后催动灵力自爆,为黄芩争取逃生的时间。
人化作血雾,黄芩回头深深看一眼,抓住元宝提供的逃跑时间往前跑去。
血雾未散,地上的脚印不知不觉间多出一排,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地上多了三具尸体,皆为人头落地。
杀人者弯下腰查看死者的衣服,在衣角处发现样式统一的刺绣,他起身离去,脚踩过死者头颅散开的长发。
宫家是医学世家,有上千年的历史底蕴,垄断市面上大部分的医药生意。
精致典雅的会客厅里,众人言笑晏晏,品茶谈诗,门外有人小心沿着墙壁走进,绕道主家身后低声说了些话。
说话的人脸色难看,听完汇报的主家表情同样不好。
客人十分有眼色地告退,会客厅安静下来。
宫家家主一掌拍在桌上,桌面的茶杯震荡,茶水飞溅,“你说什么?我们派出去的人竟然都死了,到底是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宫少主脸色凝重,“我看过他们死前用法器传回来的画面,不是一片灰就是一片红,什么都看不清。”
“杀我们的人,拿我们的货,真是胆大包天!”宫家家主怒气冲冲。
“查!给我查,务必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跟宫家作对,我要他尸骨无存!”
宫少主沉声道:“当时我应该更慎重些,派出分神期客卿,第一批人过去估计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他们逃跑,以他们的本事,我们再想找人就难了。”
“你们在找我吗?”门口有风吹过,凭空出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宫家父子认出对方,顿时满脸惊惧。
宫少主年少沉不住气,指着他喊道:“你……”
“我本无意对你们动手,但可惜你们实在是不知好歹。”黑衣人迈步走进会客厅。
强大的威压如高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宫家父子身上,两人毕竟出自底蕴深厚的世家,实力深厚,并没有被黑衣人吓到,短暂吃惊后便反应过来。
宫家主:“我们无冤无仇,是你主动来找麻烦,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聒噪。”黑衣人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长剑随心而动,先刺向宫少主,剑气如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宫家主暗暗吃惊,比起上次相见时,对方的实力更为精进,进度之快简直不似常人。
他冷哼一声,“我宫家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无数客卿和宫家人收到消息,往主院赶来一起围攻黑衣人。
黑衣人点点头,“正好省事,免得我还得一个个把人找出来。”
残阳如雪,染红半边天,黑衣人被数千人包围,长剑斜指地面,剑上血珠尚未滴落,被周身翻涌的气浪蒸成血雾。
他身形微动,如鬼魅一般在千人间穿梭,手腕轻转,淡青色剑气便如蛛网铺开。
掠过之处,剑尖在人体上作画,划开一道道血痕,响起的惨叫被剑气撕裂成细碎的风声。
千人阵型瞬间溃散,有人举刀欲砍,刀刚扬起便连人带刀被无形气墙震飞。
一缕青芒不断闪烁,犹如黑白无常的锁链,勾走一条条新鲜的人命。
剑气越来越盛,青光近乎形成实质,如活物般盘旋,所过之处血肉消融,只余下满地破碎的兵器。
最后一声兵器落地的脆响消散时,天地间只剩一人独立,死寂绵延数里。
所来围攻的人无一活口,连打到一半想跑的人他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