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给予他,却又要收回去!
锋利又漂亮的五官变得凶狠,他将黄芩手里的粥打翻,“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不愿意和陆凛知走,为什么在遇到千赢君、已经体验到前方道路危险重重时还要来,为什么要顶着童金川的压力进入水牢救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的质问扎根在胸膛,他无处发泄,于是这些问题变成向内的尖刺,将他的心脏扎得鲜血淋漓。
牧行之:“我说过,如果你回来,一定会后悔。”
相较于牧行之激动的情绪,黄芩淡定得犹如一个木偶,“你没说过。”
“陆凛知说过,他无数次地警告你,别回来、别回来!”话说得太急,牧行之咳出一口血。
黄芩:“是啊,可是我向来除了你的话,谁的都不听。”
牧行之让她走,于是她走了,陆凛知让她不要回青云宗,但她回了。
“你不是听我的话,是挑你想听的话听。”牧行之抚摸她的脸。
如果真的听他的话,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无法挽回。
牧行之:“你走吧。”
黄芩不信,“真的?”
牧行之:“我只说一次,别让我后悔,此生我不想再看见你。”
黄芩深深看他一眼,沉默离开。
第58章 结定婚契 来,跟我念一遍
深夜, 牧行之从梦中惊醒,他急切地往旁边看去,只见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不见黄芩的身影。
也是, 他们今天再次大吵一架, 他放话让她滚, 晚上她自然不会再与他同床共枕。
头疼得近乎裂开, 他一掌拍碎房间里的桌椅, 拔.出剑冲到院子里挥舞。
不受克制的灵力席卷开来, 院子里的草木变成地面残乱的树枝。
他冲到觉海真人之前的大殿,这里曾被另一个长老占领过, 当他拿下青云宗后, 大殿空空如也。
用阵法秘密困住的觉海真人魂魄仍在, 那些死去的人也只是肉身消亡, 魂魄全部和觉海真人困在一起。
他顶着痛不欲生的痛苦撕裂神魂, 凝成一条鞭子抽在这些魂魄上。
身体无一处不痛,这种疼痛让他划开自己的手臂, 试图用另一种痛苦缓解, 然而即使手臂已经露出骨头,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神魂的疼痛太过剧烈,将肉.身的痛苦盖过去。
当初童金川说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童金川费尽心思要做的事情没能做到,而今他主动走入这样的地步。
痛苦无法纾解,被抽魂鞭打中的魂魄同样发出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求饶,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在耳中如此悦耳。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苦,他要所有人都体会到他的痛苦!
童金川的魂魄不在其中,因为童金川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收拢他的魂魄,凭什么童金川可以毫无痛苦地离开?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嫉妒童金川,嫉妒谢楚言,嫉妒所有和黄芩有过关联的人,哪怕是作为他的一部分的陆凛知都同样令他萌生憎恨。
黄芩一定要离去,她要去哪里,是不是有人在等她?
他对她并不了解,越是想抓住她,她就越像是一捧沙子从指缝间流逝。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牧行之,你不得好死!”
“师兄,我是被师父逼的,不是真心害你,你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牧行之,你是不是很难受,天道轮回,你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
……
哭嚎的声音太大,牧行之举起手指抵在唇上,“嘘,她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所有动静淹没在沉沉夜色中。
*
今天天气晴朗,树上的鸟欢乐鸣叫,树下的人步伐轻快。
清晨是适合出发的时辰,黄芩顺利走出青云宗的范围,再翻过前面这座山,就能抵达休息的镇子。
御剑太久灵力枯竭,她改为双脚走路,深山里妖兽层出不穷,好在她如今实力今非昔比,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雨,山谷的溪流涨水成为一条宽阔的河,河流上游有东西飘下来。
黄芩扫过一眼,而后避开河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路过一棵大树,树下躺着一个人,一身白衣被血染红,气若游丝,黄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绕路走。
草丛里、灵药旁、妖兽边……白衣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每一个她经过的地方,强势刷着存在感。
黄芩杀掉一条蛇,挖掉蛇胆收起来,毫无波动地抬脚从白衣人身体上方跨过去。
她多少保留了一点良心,没有直接踩在他身上。
地上双眼紧闭倒地昏迷的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黄芩的脚踝,她反应不慢,立即挥剑。
碧色长剑停在对方皮肤表面,将皮肤划出一条伤口,血珠一滴滴渗出,然后汇聚成一缕流下。
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如果不是黄芩主动停手,他的手腕会被切断。
黄芩收起剑,转而拿出银针刺去,地上装死的人终于动了,往左侧翻滚一圈。
对方:“救……”
刚出口一个字,黄芩立即拔腿就跑,踩在剑上凌空飞起,往远处窜去,速度快得宛如流星,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
黄芩原先的计划被打乱,打算暂时先去其他地方,回头看一眼,身后人被她远远甩开,不见踪影。
直到天边被火焰点燃,太阳剩下一半挂在山上,黄芩才找地方停下休息。
她刚在树下坐好,头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黄芩气笑了,终于忍受不住,站起来狠狠踹他一脚,“牧行之,出尔反尔有意思吗?”
昨天刚说完放她走、不想再看见她的牧行之,今天跟怨鬼一样跟在她身后,还不是偷偷地跟踪,而是反复在她身边找存在感。
牧行之躺在地上装死,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液,伤不是作假,而是真实的伤痕,有的地方血肉纷飞,隐约露出红色皮肉下的森然白骨。
他睁开眼睛,万般委屈道:“我受伤了,没人给我治疗。”
黄芩:“这个把戏已经不好用了。”
牧行之:“你不爱我了吗?”
“不是你说不想再看见我吗?”黄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
“这样的幼稚手段玩两次就够了,如果你不想,有谁能伤你?”
“我后悔了。”牧行之说。
牧行之看着她的眼睛,缓慢起身坐在地上,在黄芩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出手,毒蛇缠住他的猎物,张开獠牙注入毒液。
黄芩奋力挣扎,这次用尽全力不管不顾,完全不在意他身上的伤。
然而正如她所说,除非牧行之乐意,否则没人强迫得了他,一身伤并不妨碍他的力量。
毒蛇死死纠缠,毒牙咬住猎物,鲜红的信子不断吞咽。
黄芩两只手举过头顶,被牧行之一手扣住,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在皮肤上压出两道指印。
分神期修士属于另一个层次,可以缩地成寸,一片混乱的绿色中,黄芩从千里之外的树林回到青云宗的小院。
她落在柔软的床上,一双带着粗糙茧子的手灵活解开衣带,她狠狠踹一脚牧行之,脚趾沾到粘稠的血液,牧行之闷哼一声,暂时停下。
他拿出一张婚契,上面写有他的名字,落款处有一滴血,像极了他鼻梁左侧的红痣。
他咬破黄芩的下唇,取出一滴血按在契书上,诱哄道:“跟我结婚契,我让你走好不好?”
黄芩呸一声,非常不文雅地吐了句脏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婚契的作用。”
婚契受天道认可,一旦定下契书,两人能彼此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状态。
一般的道侣,如果不是真正情深到一定地步都不会签订婚契,因为解开婚契的办法,唯有其中一方死亡。
说什么让她走,一旦签下婚契,她才真正是无路可逃。
牧行之眼神凶狠,捏着她的下巴,“你签不签?”
黄芩:“不签!”
婚契不仅要本人亲自写下名字,以血立誓,还要双方念出婚契上的字句,才算是真正立下契约。
黄芩死活不开口,牧行之的手与她身体之间再无阻隔,威胁道:“你念不念?”
“不念!”黄芩瞪他,口不择言道,“难道我念了之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你不照样还是想睡我?”
牧行之气急,起身掏出一个酒坛喝一口,再强行渡进黄芩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