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着气着,他看着陆君砚就笑了,“听闻你如今已经是丹阳王了,难怪,敢顶撞老子了!”
“你可知圣上此举的目的?”
陆君砚如果是荣安侯府的世子,那就是他陆远的儿子,可他若是丹阳王,便也可以不是陆家的孩子。
陆君砚颔首,他自是知道的。
“那你怎么想?”陆远假装不经意地问,实则他心中紧张不已,陆君砚的眉眼间仍有云烟几分影子,陆家养了这么大,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顺其自然。”没想到陆君砚这般说。
陆远立刻火大起来,“陆君砚,你别忘了你姓陆!”
“父亲,皇上召见我时,曾对我说,您的养育之恩,我须得永生铭记,可您驻守边疆,一辈子辛苦攒下来的功劳,也该有人继承。”
“他趁我不在,又给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就是我的继承人,用得着他想?”陆远当即拍桌道,气得嘴里说的都是大逆不道之话。
陆君砚还想说话,只见陆远已经抬步出去,嚷嚷着要进宫面圣,亲自问问皇帝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
江知念似有不信,“侯爷入宫质问圣上去了?”
陆君砚点头,“圣上给我封王,除了奖赏我,实则也是为了弥补父亲。”
江知念眨着眼睛,有些不解,只听他解释道,“我若是丹阳王,那荣安侯府世子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日后,这个位置,也该留给真正的陆家人。”这样一来,荣安侯的爵位,也可以留给荣安侯亲生骨肉。
恍然大悟的江知念道,“难怪侯爷这般生气。”
皇帝要跟自己抢儿子,能不生气吗?
第328章 他的处境
可话到此处,也让江知念想到,绥帝是想要认回陆君砚这个儿子吗?
还是说只是给荣安侯再选一次的机会?
倘若绥帝是想要认回陆君砚这个儿子,他成了皇子,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只是这些心事,她都没有告诉陆君砚,待她自己想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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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入宫面圣直到傍晚才回来,翌日清晨,便当着众人的面,把江知念一个人单独叫去了陆家祠堂,陆君砚皱眉想要制止,被陆远一句话打了回来。
“恒儿日后会留在京城,圣上给他安排了个差事,君砚,你带他去熟悉熟悉。”
“父亲,知念她——”
所有人都知道,陆远这是要清算之前的事情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只有陆君砚敢站出来说话。
“陆君砚!”陆远沉声呵道,“反了不成!”
江知念出声道,“恰好我也有话同侯爷说,世子你且去忙吧。”
陆君砚拉住她的手,江知念知晓他担心自己,要护着自己,可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先顺着荣安侯,当着这么多面,无论是陆君砚赢还是陆远赢,只会叫下人猜测,看了笑话。
陆君砚赢了是忤逆不孝,陆远赢了,也拂了陆君砚这个世子的面子,江知念定然不可能瞧着事情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此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她像是安慰一般,拍了拍陆君砚的手,叫他放心,随后才跟着陆远去了祠堂。
陆氏祠堂现在空旷得很,上供奉着一排排牌位和各路神像,中间摆放着跪拜的蒲团。
江知念刚跟了进去,外头便有侍卫将祠堂门合上,江知念听到关门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看向陆远的背影。
只见他自己先上了香,随后转头,沉着脸呵道,“忤逆不孝,还不跪下!”
江知念走了两步,到了蒲团前,却停了下来,没有再多走一步,也没有跪下去的意思,她抬眼看向陆远,“还请侯爷明示,知念为何要跪?”
陆远本就凶,少见他这般说话,还不害怕的女子,不仅不怕,还敢违抗他的话。
“倘若侯爷是让我来拜见陆家列祖列宗,承认我这个儿媳,我在侯府做的事情,那我的确该跪;可要是侯爷是觉得我因做错了事情,或是忤逆长辈,罚我跪在此,那我不跪!”
“你觉得你没错?”陆远声音冷沉,眸光如鹰。
祠堂之内气压低得不行,江知念转眸不再看他,反而扬了扬下颌,“我何错之有?忤逆长辈?是长辈不仁不慈在先!”
“侯爷说的若是这个,那就恕知念也不能从命,可能是观念不同,我不觉得这是忤逆长辈。”
“油嘴滑舌!”
“老夫人君砚的祖母,你却忤逆刁难于她,即便你不喜欢老夫人,可又考虑过君砚,你要让他与你一道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江知念嗤笑一声,“那老夫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又考虑过世子?”
“荣安侯常年在外,明知老夫人不喜欢世子,却一味便帮老夫人说话,侯爷又可曾考虑过世子?侯爷要做个孝子,却也不能半分不考虑世子的处境吧!”
“我未曾嫁入侯府时,京城谁都能对着他评头论足一句,其中若没有侯府的首肯,难道他们敢吗?”
“侯爷,正是因为老夫人是世子的祖母,这些年来,他所受的委屈,对您只字未露,因为世子不想让您为难。”
“可老夫人呢,倘若当真在乎您,在乎世子,又怎会写信去盼着您与世子父子之间反目成仇?”
“因为老夫人是世子的祖母,无论老夫人行事多么荒谬,世子也一忍再忍,只是怕您难做。”
“侯爷是当真一无所知,还是明明知晓,却不在乎呢?”
虽然从陆君砚的话中,江知念听得出荣安侯对陆君砚的付出,并不逊于任何一位父亲,可人无完人,在这方面,他的确让陆君砚受了不少不必要的委屈。
陆远没想到江知念会说这样一大段的话,听着她说京城之人嘲弄瞧不起陆君砚时,他心中一痛,想到陆君砚也许受了委屈,却因为顾及自己,从不曾说出来时,心中更是泛起异样的疼痛。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想说自己并非不知晓,只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的确没有想到内宅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想着君砚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母亲再如何,也不会……
“不管侯爷在不在乎,我在乎,我既然嫁给了世子,便不会再让世子过之前的日子,外人想要伤害他不行,家人更不行!”
“知念忘了,侯爷常年不在京城,恐怕不知京城中都说我手段了得,现在谁胆敢当着我的面非议他一句,我便不会像对待老夫人这般留情。”
江知念不仅表明了自己态度,更想告诉荣安侯,对朱氏,她还是留了情面的。
陆远哑然,盯着江知念看了半天,江知念被看得心中发毛,生出几分紧张来,荣安侯不会动手吧?
忽然,陆远失笑,“没听过你的名声,眼下也见识了。”
“我不过说了一两句,你便长篇大论起来。”
“让君砚受委屈一事,是我考虑不周。但老夫人之事……”
江知念手心有了汗意。
“我也没有当真怪你。”
江知念从刚进来那一刻开始,便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觉得奇怪。
陆远让人把祠堂门关上了,他如果当真起了罚自己给朱氏出气的心思,自然要把门打开,叫府上都来看到。
但他没有。
“君砚自小没了娘亲,本侯不在京城,的确疏于照顾,有你在他的身边,本侯放心不少。”
“侯爷不怪我?那之前……”
“为人子女,孝和愚孝的尺度太难把握。做做样子罢了。本侯可不止单单对你,君砚也被我叫去说了一顿。”
第329章 贸然拜访
虽说如此,但是陆远让江知念只身来祠堂,的确有事同她说,“但本侯有两件事,希望你能同意。”
江知念道,“侯爷请讲。”
“再怎么说,老夫人乃是本侯母亲,为陆家孕育子女,陆氏族谱之上,应当有她的名字。”
虽说朱氏损害了陆家的利益,但就如同朱氏所说,整个陆家一脉,都是由她的儿子,荣安侯的功勋,才有了今日。
荣安侯保有一定私心,是可以理解的。
况且,她当着众人的面揭露朱氏恶行,朱氏威望已远不如从前,而眼下,她又的确还是陆君砚的祖母。
“侯爷说的是,我答应。”
江知念对此没有过多的话。
却在陆远说到第二个条件时,叫她脸色一变,陆远原以为,母亲的事情,江知念会更加抵触,没想到她轻而易举松口。
“第二件事,是关于朱家的。朱尽山已死,恩怨已去,听闻朱尽山唯一的嫡孙朱決是你带走的?”
“若是能将朱決交给老夫人,她也能有些慰藉。”
朱氏是想替自己的弟弟将唯一的孙子养大?
江知念冷冷一笑,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此事,我不同意!”
陆远眉毛一皱,心中嘀咕,陆君砚娶的这个世子妃,是不是有些太强势了?“朱尽山的死,还不能令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