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书。
竟是灵族秘技。
密室整整一面墙的书,竟然都与灵族有关。
姬雪慵懒的狐狸眼陡然锋利如刀。
怎么可能?
战王该不会把天下灵族相关的书都搜集来了?
竟比宗魁为她找的还全。
还分门别类放置,看上去井然有序,绝非一日之功。
“君无罪!”姬雪揪住战王的衣领:“这究竟怎么回事?”
可是,他听不到。
而她,也揪不住他的衣领。
战王连翻了几本书,这才最终拿起一本仔细看起了目录,他看的是《魂术》。
姬雪顾不上再闹他,一同看了起来。
这是她没见过的灵族密书。
魂书的目录竟然有离魂这个条目,姬雪伸手想要去翻,手指却只是穿书而过。
“离魂,看离魂啊!”
姬雪在战王耳边说道,短短一天,她已经离魂三次,这很不正常。
战王耳边有点痒,他偏了偏头,却打开了招魂的条目聚精会神地看着。
姬雪翻了个白眼,招魂有什么好看的,随便找一个有道行的道士或者玄术师都会。
但战王在看,姬雪也被迫跟着看了起来。
书上说灵族神魂不灭,未入轮回均可招魂。但招魂须有被招魂者的源血或者源骨。魂体虚弱,招魂之后需要用源血或源骨温养,方可固魂。
招魂属于灵族秘术,只有灵族之人方可使用,若是普通人施法招魂,必遭反噬。
但若灵族被镇魂钉镇魂,则神魂被拘,不入轮回,经炼制可成傀儡,无法招魂。
看到这里,姬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傀儡这个有点吓人。
此时,她倒是有点庆幸被五马分尸了,至少比被炼成宗魁的专属傀儡好上千百倍。
而战王已经翻到了下一页,本该是具体如何招魂的那一页,却被人撕掉了。
战王翻了好几遍,却都没见那一页。
姬雪很想趁机看下离魂,但他翻得太快,就是没在离魂那一条停下。
气。
曾经的默契呢。
战王面沉如水,他合上了书丢在桌上,又在书架上翻了起来。
姬雪不管他,只专注地对着那本《魂术》吹着气,想要化成阴风看看能不能吹开书页。
吹不开。
灵族魂体还比不上鬼怪,差评!
不行,这战王妃她姬雪当定了,战王的密室,值得拥有。
此刻,战王翻遍书籍却一无所获,竟拿出一枚匕首在腕间一划,指尖蘸了鲜血在地上画了一个五芒星印:“姬雪,魂归来兮!”
姬雪回眸。
嗯?
战王要招她的魂。
却用他自己的血?还是这么儿戏的方式?
可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却无比认真,让姬雪都不好意思在边上暗搓搓嘲笑他了。
战王的血像是不要钱一般,一遍遍在地上画着。
磁冷的声音不厌其烦地郑重重复:“姬雪,魂归来兮!”
姬雪心头微颤,伸手攥住战王不去止血的手腕,徒劳无功地想帮他把血止住。
死人现在都没战王的脸色苍白。
何苦呢。
他这种身体底子哪能这么消耗。
手指握处,战王腕间的血滴在姬雪纹着彼岸花的手腕疤痕之上。
两人肌肤交界处如遭电击,骤然酥麻。
战王眸光定住。
静谧无比的密室中,战王流血的手腕凭空多了一只抓着他的手,从指尖开始,到纤长如玉的手指,接着是如雪皓腕。
那个让战王魂牵梦萦的人,虚化的魂体一点点在他眼前凝实,显化成形。
暗室生香。
第31章 杀她别用温柔刀
姬雪手指抓着战王的;手腕,指尖的触感温热而骨感。
她竟然真的抓到他了。
细长上挑的狐狸眼惊讶张大,与战王的冰眸对视着。
他看到她了!
姬雪第一时间确定。
那双冰谷裂隙般深不见底的狭眸似有星河忽然灌入,向来幽暗的眸中光芒大盛,里面满满都是她。
战王抬手。
姬雪瞬间紧绷,全身戒备。
那只手轻柔落在姬雪脑顶,揉了揉她的脑袋,战王一向狠戾的眼眸泛着红:“谁欺负了本王的娇娇,怎么这么狼狈?”
姬雪此时一身睡时的白色里衣,脂粉未施,乌发未挽,赤脚跪坐在战王面前,一副将醒未醒的懵懂模样。
她看了看战王仍在流血的伤口,和苍白到吓人的肤色。
他们两个究竟谁更狼狈啊。
可听到他的话,姬雪的鼻子却不由一酸,之前就算受尽酷刑都没掉的眼泪却不知怎地冒了出来,在眼里打着转。
可恶!
干嘛叫她娇娇,就好像她还是固安之战中战王捧在手心的那个林阿娇。
他的娇娇。
他怎么做到的!
该死!
杀她竟用温柔刀,姬雪倔强地想把泪意憋回去。
人却被战王用力一带,被他抱在怀中,脸直接埋进他的胸前。
“别哭,本王的娇娇受苦了。”战王像是在哄着最最珍贵的易碎品。
平素冷酷淡漠的声线此时却无比温柔,宛若之前固安一战的背叛并未发生。
谁是他的娇娇啊!
她是姬雪。
天下第一恶,人间最最狠。
谁受苦了,姬雪才没受苦,她好着呢,她才没有在害完他后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她不苦……
这世界本来就是斗兽场,胜者为王,她只是错信人输了一次。她不苦,她会自己报复回来。
她不苦……
从来没掉过的眼泪却不争气地向外涌着,浸湿了战王胸前的衣襟。
可是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之前能忍受的剧痛苦楚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却好像一下子决了堤,浓浓委的屈没顶而至。
要是战王在,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疼的吧。
她是他的娇娇,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好疼啊……”姬雪手指死死抓住战王的手腕,那些碎骨割肉的疼再度涌现。
本来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扛的痛,因为有人心疼却变的难以忍受。
他若在,一定会不一样的是么……
战王的身子一僵,微微战栗地轻拍着姬雪的后背:“抱歉,是本王迟到了,没能及时找你。”
“都是本王的错。”
“对不起。”
低沉而磁冷的声音透着沉沉心痛。
姬雪闻声却骤然清醒。
不。
她怎么能怪他的,是她亲手害了他啊。
战王的心疼太浓烈和纯粹,刚才让姬雪都忍不住觉得真受了委屈。
委屈个屁!
她这是自食其果。
战王才是真真昏了头。
明明按理姬雪应该觉得庆幸,这世上有人这样不计前嫌地爱重着她,这种深入骨髓的心疼让人动容。
尤其这个人是战王。
是唯一能与宗魁势均力敌的死对头。
是宗魁的天敌克星。
更是眼下很明显她可以不费吹之力利用的人。
姬雪应该哭的更娇弱无力和委屈,让他心疼的恨不得为她杀了那个人。
或者,姬雪该用魂体便利,当做死后嘱托告诉战王要好好对待苏寄雪,这样她就能用苏寄雪的身份在东楚横行无忌。
她可以利用的太多太多,战王简直是送上门来。
可指尖的粘稠不是作假。
这是君无罪的血。
是战王一点儿都不心疼,不要钱一样地当墨汁在地上勾画着想要为她招魂。
傻得要死。
怪不得会被姬雪骗死。
甚至,抱着她的这个人在抖,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战王,听到她喊疼之后,在抖。
姬雪胸口沉重的像是压了巨石。
宗魁杀她,她只会想如何报仇反杀。
她杀战王,战王却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
他想图谋什么?
“你有什么要问的?”姬雪从他怀中抬眼,他这是想要套她解毒之法?
“杀你的,是宗魁吧?”战王伸手覆住了姬雪眼眸,不想她看见他眸中冻结的寒意与杀气。
姬雪一僵。
她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战王手心冰凉的温度,刚才还温柔的手此时已经寒如冰掌。
他就没别的关心的?
比如只有她能解的刹那芳华,还有他想杀的宗魁致命弱点,南庆军备,朝堂机密……
“我能留的时间有限,你最好问重点。”姬雪干巴巴开口。
不必如此。
不必用温情为饵。
问吧。
以姬雪的身份,能告诉战王的实在太多太多,甚至连东楚私通外敌的人员各种,她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