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不见天日的密室所有的行径,才有暴露的这一天。
泼天的仇恨,才有机会报复回来。
“师父……”温疫却更加难过,他何曾见到姬雪眸中有着这样柔和的眸光,师父这是受了多少苦才变成这样:“宗魁可真该死!”
早知道他就该先不惜一切代价毒死宗魁。
就该在宗魁还没下手时候那样做,纵然师父恨他也无怨无悔。
“是啊,他该死!”苏寄雪眸光转冷:“但这一次,可能又要被他跑了。”
这也是苏寄雪折返的原因。
她不会放过宗魁的。
但既然追着跑追不上,那就另辟蹊径。
“师父……需要毒牙去做点什么吗?”温疫抬眸,他也知道东楚这次的封锁京城和捉拿宗魁的事,但他如今在东楚的身份,还不足以帮师父逆天而为。
“有。”苏寄雪还真有要温疫做的事,原本她还担心自己这一病会耽误这件事:“你可知,景帝已死?”
“什么?!”温疫不敢置信抬眼。
景帝?!
师父养大的另一个孩子,他们两个可互相没少下绊子。
“不可能啊,我明明警告过他的。”
在走之前,温疫明明曾经暗中告诫过景帝要小心行事,因为师父很可能出事了。
温疫知道师父有多看重景帝,要知道姬雪可是为了景帝和宗魁发过脾气的,那是师父保下的人。
“师父一定是搞错了,那小子那么滑头,他又知道师父可能出事,怎么可能会不保护好自己。”温疫猛摇着头。
“他的命灯,灭了。”苏寄雪合眸,鼻子有些发酸:“宗魁之所以这么快离开,就是怕这件事暴露。”
可能对于东楚来说,这是趁机蚕食南庆的机会。
可宗魁却知道对苏寄雪来说,那代表她养大的孩子被杀了,苏寄雪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师父,您别急,徒儿一定有办法。”温疫看着苏寄雪的样子有些发慌,他是见过苏寄雪之前一怒冲冠的,他伸手抓住苏寄雪的手腕:“说不定命灯弄错了,或者……”
“他的命灯,是我做的。”苏寄雪睁眼,平静地看着温疫:“不会错,他死了。”
“宗魁被困东楚,景帝不可能一无所觉,那孩子……”
很可能只是想帮她报仇罢了。
而宗魁绝对不可能没有准备的离开南庆,很可能景帝身边就有宗魁的人。
要知道南庆皇室就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如果不是到没有办法的地步,宗魁也不会痛下杀手。那些南庆的宗老和世家们,很可能借机反扑。
这对宗魁来说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师父……我……”温疫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明明只是一个身怀仇恨流落异国的小不点,若是没有师父,他可能在斗兽场直接就死掉了,根本不可能和南庆的小皇帝互别苗头。
而且是从小斗到大。
这些,都是姬雪给的底气。
可就算是最后,温疫也没有想过景帝会死。
那个小滑头比他还能装,也是整个皇室最后一个血脉,他不该死的。
早知道……早知道温疫就给他多留一点毒药了,多毒死一个是一个,怎么能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他是蠢货么,这时候冒什么头,就好好活着啊!师父明明教过的,该装孙子就要装孙子!”
不快点长大怎么报仇。
“是啊,该装孙子就要装孙子,可是装孙子都活不下去……”苏寄雪神情平静,但那双潋滟含情的水眸却是满满的凶煞戾气:“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师父,别急,千万别急,您现在的身体不如过去巅峰,只靠一个人不行的。”温疫是见过苏寄雪一个人直接要灭杀宗魁身边四宿的,那时候多少人阻拦都没有用。
最后以北宿断指,宗魁身边亲卫全死为代价。
现在,不是过去了。
“可那是我养大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我总不能连丧礼都不去参加。”苏寄雪眉眼平静,可眸底却尽是压抑疯狂之意。
第286章 师父,战王欺负我!
参加景帝丧礼?!
苏寄雪的话让温疫眉心一跳,他看着苏寄雪的神情,却知道师父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要去。
温疫咬牙,狠戾的眸光已经开始在想携带什么适合出远门的毒药:“那徒儿陪着师父一起去!”
他知道姬雪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改变。
现在可再没有一个苏寄雪供师父重来。
而这句话也让隐于门口暗处的战王不由抬眸,随意披散的墨发让战王的神情显得有几分幽深难辨,狭长的冷眸之中更是光芒变幻。
苏寄雪没有讲过她在南庆的过往,所以战王并不知道,原来南庆的那个小皇帝在姬雪心中竟如此重要。
景帝之死,看来是动了姬雪的逆鳞。
躺在床上的少女,再也不是如过去般孑然一身。
那些道听途说的姬雪往事,都不如现在眼前这一幕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战王,她不仅有了追随之人,还有了在意之事。
苏寄雪杀宗魁之心,肯定比过去更甚。
“本王现在就去宋城,一定截杀宗魁,若是他真从宋城离开,本王陈兵在通州等他。”战王抬脚从暗处走了出来。
既然苏寄雪要杀宗魁,那他就帮她达成夙愿。
“你在偷听?!”温疫倏地起身,眨眼已经和战王过了几招。
“这是本王寝殿。”战王冷淡回道,轻而易举的几招化解了温疫的攻势,一脚踢飞了温疫。
这是姬雪的徒弟,所以战王没下死手。
“本王走了。”战王深深看了一眼虚弱躺在床上的苏寄雪,转身准备走人。
“不用去了,不管是墨初一还是白十五,霍师还是十二,都会拼尽全力杀他。”苏寄雪却叫住了战王。
“你我去不去,都影响不了结果。”
若是他们这些人都没能杀成宗魁,那他们就算去结果还是一样。
战王停步转身,看着淡淡分析状况的苏寄雪,沉着脸冷睨了一眼正对他怒目而视的温疫:“不是来针灸的,针呢?”
温疫这才注意到师父的脸色都有些发红,看上去烧的更厉害了,赶快再度施针。
苏寄雪看着战王面无表情的样子,能感觉到他像是生气了:“温疫只是个孩子,你别和他计较。”
其实毒牙做的事苏寄雪都不知情,但她还是揽了过去。
她不知道战王是不是因为毒牙混进了太医署所以不太高兴。
“师父不用和他低头。”温疫转脸狠狠瞪了一眼战王,他武功是比不过战王,但杀人这种事有时候不需要武功。
“温家人……”战王眸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温疫,不由冷哼。
当初温老太医在朝中时候救过太多人,之所以温老太医会有药王的称号就是因为救人。
不止如此,温老太医还专门编纂出来了《药经》这本书,这本书甚至在六国之间广为流传。
治病救人这件事,先朝之中,还未曾有人能如温老太医一般尽心。
药王是尊称,甚至有人称他为圣。
可温疫身上实在是看不出半点温家人治病救人的血脉,尤其是那双眼,在露出本相时,连眼尾的泪痣都显得多了几分煞气。
像极了山野长大的小狼崽子。
似是姬雪曾经模样。
“再看毒死你!”温疫不满地斜睨战王一眼,从头到脚透着一言不合就下毒的邪气。
苏寄雪眉头微蹙,她的眼风淡淡一扫温疫,还未开口,战王的手指就遮住了她警告温疫的眸光。
“病人就少操心!”
话音未落,苏寄雪就听到两人动手的声音。
苏寄雪眯眼,就看到一脸不服不忿的温疫被战王直接掐住脖子举在空中。
“出言不逊?”
“下毒?”
“这一切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战王一脸冷漠地说道,眼睁睁看着温疫的脸由于缺氧憋得通红,又挣不开他的钳制。
“你师父会惯着你,但敌人不会。”
“下次挑衅之前先想好下场。”
就在温疫快被憋死之前,战王一个用力直接把他狠狠掼在了地上。
“那是你偷袭!”温疫又冲了上来。
噗通!
又被摔打在地。
一次、两次……七次之后,温疫没劲了,在地上喘着气,为战王却不依不饶地抬脚站在了他的身前,高高在上道:“可服气?”
温疫倔强抬脸,不服这两个字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而服气这两个字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不服再来!”战王居高临下地睥睨温疫,眸光淡漠。
温疫一脸委屈地看着支肘看热闹的苏寄雪:“师父,他欺负我!”
温疫自从成名之后,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