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问皇兄,可是不管牵扯到谁,都交由本王全权处理?”战王漫不经心地抬眼,眸中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因此才触目惊心。
毕竟,战王这神情看上去像是要剑指慈宁宫。
明帝也看出战王的意图,他是知道当年恩怨的,毕竟这也是明帝能登上皇位的缘由。
所以明帝一直都知道谢太后和战王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若是有机会,两人肯定都恨不得弄死彼此。
这也是固安之战如果牵扯到谢太后,明帝并不稀奇的原因。
只是,如今战王这相当于明刀明枪地亮明态度,若是谢太后有染,那他绝不留情。
“皇上,还是等太后回复为妙。”庄相此刻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按道理谢太后若是有心,那就该过来了。
现在谢太后没有来,而冯公公还没回来覆命,庄相已经心里有了不够好的预感。
他现在只想拖一拖时间,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不只是庄相,那些曾经动过心思的东楚诸臣,此刻心底全部如此。
“所以,庄相以为,若是庄相犯下如此滔天罪孽,又太后护着本王就不敢杀了?”战王眉眼冷抬,毫不客气地问道。
“王爷慎言!”庄相转眸,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战王。
不管是之前围困庄家,还是此时此刻,都是战王一手造成,庄相心中对战王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峰。
“慎言?曾外祖父可就在名单的一个呢。”苏寄雪唇角冷勾,迎着庄相的眸光笑容加深。
朝堂一片静默。
这是他们没想到的事,毕竟庄相可是文臣之首,三代帝师,不管身份还是地位真的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来。
“苏小姐,哪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庄相身边跪着的官员看了一眼庄相铁青的脸色,顿时指责道。
身为小辈,怎么当众非议长辈。
就算苏寄雪说的时事实,到时候也不免回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所以要是知趣,自当闭嘴。
“可又哪有这样的让人心寒的长辈,众位不妨等名单公开时候好好看下再说吧!”苏寄雪似笑非笑地说道:“堂堂东楚左相,竟然才是固安之战的……”
苏寄雪的话还没说完,原本跪在地上的庄相起身直接冲向一旁金銮殿的柱子,意图撞柱自尽。
可他还没喜撞上柱子,就被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十五闪身挡在了柱前,一脚踢飞在地。
噗通!
平时最终礼仪风度的庄相以最狼狈的姿态狠狠摔倒在地。
连头上的官帽都被砸落。
白十五居高临下地看着摔晕了的庄相,冷冷说道:“这一脚,是为枉死的十二万人踹的。”
只这一句,就堵死了那些想为庄相说话人的嘴。
现场静可闻针。
很多大臣不敢置信地在庄相和重新拿回名单在看的明帝之间来回游移着,似乎想要知道刚才苏寄雪说的是真是假。
“诸位,本王改主意了。”战王慵懒地倚坐在轮椅之上,狭长的冰眸漫不经心地在跪着的众人面上扫过。
“这名单上有谁大家都心里有数,既然喜欢倒打一耙,那就现在请罪吧!”
第262章 图穷匕见
“战王,您这样是不是太多武断!万一只是南庆的摄政王想要搞乱我们东楚朝政呢?!”
“是啊!谁知道他写的名单是真是假,又是何居心!”
“何况就这样来问罪于人岂不是过于儿戏!”
……
跪地的群臣,还有站在一旁的大臣议论纷纷道。
毕竟,上首的皇帝和战王像是达成一致,就轮到那些心虚的朝臣坐立难安了。
他们现在指望不上太后,也指望不上庄相,就只能质疑这名单的准确性。
可这些议论战王还没有回应,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宗魁却率先开口道:“诸位东楚的大人,你们这是在质疑本王?”
宗魁这一开口,东楚的朝臣顿时安静下来。
毕竟,这些人之所以会里通外国,也是为了抱南庆的大腿。所以宗魁出声时,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本王可说了,一应事项本王都有证据。”宗魁讥诮地看了一眼东楚的朝臣们:“所以,千万别在本王面前质疑名单的真假。”
宗魁话语淡淡,仅凭一人就压制了还在叫嚣的朝臣们。
他手中握着这些人的证据,谁都不敢保证宗魁究竟会不会把这些证据也亮出来。
“本王的名单,保真!”
宗魁睨向在一旁的苏寄雪,似乎在证明自己的诚意。
北宿垂眸,有些没眼看这一幕。
战王冰眸斜睨了宗魁一眼,也看出了他对苏寄雪的关注与讨好,战王眸底有冷意一闪而过,薄唇轻启:“既然有南庆摄政王作保,诸位不会还心存侥幸吧?”
战王眸光冰冷,在那些名单上的人面上一一扫过。
“本王给你们三息时间主动请罪。”
“三息之后,所有涉及人等一律重判!”
战王磁冷的声音在金銮殿回响着,压的众人心头一沉。
一时间,宗魁似乎都成了战王手中的工具,而战王才是那个掌控生杀大大权的主宰。
“一、”
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出一根。
噗通……地上跪了一片。
“二、”
又有人忍不住跪下。
……
很多额头冒汗的大臣似乎还在纠结挣扎,但在战王“三”字落地之前,金銮殿已经跪了一地。
战王伸出的三根手指缓缓收起。
殿内鸦雀无声。
此刻,刚巧冯公公在此刻赶回,虽然不知道眼前状况,但还是回禀了谢太后的意思,她头疾复发一切凭皇上做主。
跪下的朝臣们不由庆幸自己及时跪下,毕竟,大势已去。
明帝此刻已经把手中的名单放下,眸光怒气满满地看着跪下的众人。
好好好,这就是东楚的中流砥柱。
这就是他的朝臣们!
依然站在金銮殿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跪下的人竟然会这么多,而且涉及到六部重要官员。
就连苏俭都不由内心惊骇,不知道是不是庄相没有想牵连到他,固安之战的一些风吹草动虽然苏俭也有察觉,但并未参与。
此刻看来,这简直万幸。
“这就是我东楚的重臣!”战王看到跪着的这些人,怒极反笑,猩红的薄唇勾着森然的冷笑:“你们可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官袍,以及那十二万埋骨北疆的将士?!”
“你们,可真该死呀!”
战王最后的这句话几乎轻不可闻,却又雷霆万钧。
跪在地上的众人不由深深俯首跪拜于地。
“臣有罪!”
有心怀愧疚的朝臣不由跪伏于地。
“臣有罪!”
这些愧悔之声此起彼伏。
有的是真的悔了,有的不过为了保全自己。
“你们该死!”明帝抓起几案上的镇纸直接砸向了最前方的朝臣,生生把人给砸晕了。这还是明帝第一次当众暴怒,这个少年登基的帝王面上第一次这样的阴云密布。
金銮殿内气压顿时低了下来。
苏寄雪看着面前跪下的这一地人,这些人远远超过了名单上写出来的人物,要知道宗魁给出的都是固安之战的关键性人物。
不止有京中朝臣,还有沿路官员。
但这些人出于担心,却都跪地请罪了。
这是被战王的赫赫凶名吓得,也是被宗魁的名单给诈的。
光是这些人,其实就足以动摇一个国家的国本。
这东楚有谢太后在,真的恐怕是亡国之兆。苏寄雪想到自己那个便宜母亲,原本谢太后当这个东楚的太后就不可能是为了东楚。
从一开始,谢太后就目的不纯。
到现在只是暴露了这一点而已。
“明帝,本王知道您生气,但您能不能先别生气,你们东楚的内政不妨日后再解决。”宗魁看着东楚朝堂上一触即发的场面,却忍不住淡淡开口,把所有热你的注意力又吸引到自己身上。
“现在更重要的事应该是我们两国之间的谈判吧!”
宗魁坐在轮椅之上,一边说一边咳嗽着,众人能眼见到他又在咳血。
明帝深吸口气,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怒火:“摄政王想谈什么?”
宗魁此刻把眸光转向了苏寄雪:“苏大小姐,本王已经表达了诚意,那请问要如何才能救本王?”
宗魁很了解苏寄雪,若是她不想救人,不可能回到金銮殿。
而回到金銮殿,代表着苏寄雪想要在众人见证下拿到自己想要的条件。
“摄政王,本小姐救人与否这可不是两国谈判……”苏寄雪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眉眼未抬,看似对宗魁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