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罪他,很可能是在刻意压抑。
宗魁眸中有光芒闪过,其实君无罪和他很像。同样都是肩负着难以抗拒的责任,所以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过于任性。
若说君无罪和姬雪之前有感情,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君无罪和姬雪之间,隔着时光和岁月,还有在固安之战中的仇恨。
宗魁不相信这中间没有罅隙。
“名单到手,你还想要什么?”宗魁把眸光转向了苏寄雪,没有称呼她姬雪,也没有称呼她苏寄雪,而是比直接问道。
不同于在金銮殿的生疏,在此刻,宗魁已经表明了他其实认出了苏寄雪。
“你该知道的。”苏寄雪见到宗魁既然这样说,立刻眸光讥诮地回望过去。
宗魁该知道苏寄雪的脾气,她记仇,而生死大仇,苏寄雪不可能放过宗魁。
“至少目前,本王不会死。”宗魁看着苏寄雪很坦然说道,之后那是之后的事情,但是现在,宗魁不会在此刻死掉。
“你该知道,我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宗魁看着苏寄雪,他们两个其实过于了解彼此,就像是宗魁早知道苏寄雪是姬雪,当时绝不会有一丝迟疑的直接离开。
或者,就不会去战王府。
而苏寄雪同样知道,宗魁在做一件事之前绝对至少会想到后面三步的退路。
宗魁很惜命。
所以他一向是狡兔三窟,在做事时至少留几条退路。
而这次来东楚,甚至在不知道战王复活的情况下直接带了修罗道。宗魁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出决断,做出反应,其实不可谓不厉害。
只是不巧,遇到了苏寄雪。
“东楚北疆的陈兵南下不是威胁,是事实。”北宿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止如此,若是主子出事,东楚南部必起内乱,到时候整个东楚会乱成一团。”
“甚至京城的这些名单你们也看了,绝对会不留余地地制造混乱。”
“东楚,可能会亡。”
宗魁没有说的话,北宿替宗魁说了。这些都是在金銮殿没办法说的,但眼前这四个人,说是对手,却也是互相最了解的对手。
所以只要说几句,就足够了解形势。
而不像在东楚朝臣面前,还需要讲明白才能让他们知道不是虚言。
苏寄雪唇角的弧度冷冷勾起,眸光凉薄地看向宗魁:“所以,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东楚是不是亡国,关她屁事。
就连南庆亡不亡,也与她无关。
宗魁能威胁到她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但——
其实并不是没有。
“那景帝呢?”宗魁眸光冷淡地看向苏寄雪:“你该知道,本王若死,他一定活不成。”
景帝,是被姬雪护下来的孩子。
景帝继位,是姬雪牵着景帝的手一步步登上了皇位。当初,姬雪更是直接血洗南庆朝堂,只因为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质疑景帝年幼。
彼时,与其说姬雪为了宗魁,倒不如,说是为了那个孩子。
毕竟当初姬雪为了让景帝活下来可是先血洗后宫,甚至直接一刀斩落皇后后冠。
当时为此,有多少人弹劾姬雪。
而她,真的只是单纯为了那个孩子。真好笑,外传最冷血的姬雪,却为了一个皇宫最不受宠的孩子大动干戈。
苏寄雪呼吸微微一顿,左眼的眼皮轻轻跳动,就像是今天感受到不祥时那般。
但苏寄雪脸上却不动声色:“宗魁,扶持幼帝那是你的决策。”
所以,与她无关。
“那六道阁那群疯子呢?”宗魁再度加码。
“若是没记错,在出来之前,就有两位在养伤。”北宿也跟着宗魁说道。
苏寄雪的眉心微微一跳,她垂眸看向脚尖,不想开口去问手上的是谁。
的确,若她是苏寄雪,其实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她的东西。
但若是姬雪,却不一样。
虽然姬雪传闻残暴冷血,可宗魁他们却知道姬雪在意的人或事是什么。
“不止如此,还有那些慈佑堂的人,若是本王活不了,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宗魁再度开口,直接让苏寄雪冷眸结冰,冷冷睨了过来。
没人知道,遍布南庆各地的慈佑堂,其实是姬雪办的。
而那些慈佑堂的孩子之所以能平安长大,因为背后有六道阁庇佑。
这是姬雪的死穴。
第258章 苏寄雪与战王摊牌
一片静寂。
战王正在敲击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姬雪。
景帝。
六道阁。
南庆的慈佑堂。
哪一个都是让人有些惊心动魄,而这些,都和一个人有关。
战王的眸光落在苏寄雪的身上,如火的红裙衬得她格外娇艳,如今苏寄雪的长相不像姬雪那样的具有侵略性,但却透着一分独有的气质。
战王其实早知道,如果那样的一个孩子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姬雪真的比战王想象中长的更好。
没有雷霆手段,护不住菩萨心肠。
自始至终,零其实都是那个传承了灵族所有的女孩。
“不就是那些孩子,本来冻饿而死就是他们的未来。”苏寄雪唇边的弧度格外凉薄:“摄政王该不会以为真的可以威胁到我吧。”
苏寄雪的眸光淡漠的令人心惊。
“有没有威胁到那就看苏大小姐的反应吧。”宗魁眸光紧紧锁在苏寄雪的面孔上,似乎在判研着她的反应。
“反应?”苏寄雪唇角的讥诮不由加重,眉眼中却更加凉薄淡漠:“真不愧是大荒山的少主,对于拿人做实验看反应这件事真的是轻车熟路。”
不止宗魁知道苏寄雪的弱点,苏寄雪同样知道怎样会刺痛宗魁。
其实苏寄雪知道宗魁的族人没有多少,这么多年,围绕在宗魁身边的熟人其实就是四宿,还有听雨,以及一些眼生的老人。
死忠宗魁的人都在修罗道。
那里面也许也有宗魁的族人,但一定不多。
而这原因,与姬雪的大屠杀有关。
这,绝对是宗魁的痛点。
宗魁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被苏寄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和眸光给刺伤到了。
“何况,拜你们所赐,其实本小姐不曾拥有任何东西,也没体会过拥有羁绊的感觉,所以千万别以为有什么能威胁到本小姐。”苏寄雪说着把指了指自己的双眸。
水漾的桃花眸中一片淡漠,看向宗魁还有北宿的时候里面没有温情。
而南庆的事情,似乎已经无法激起苏寄雪谋爱你给的任何涟漪。
宗魁面容一僵,其实没错,零从来不曾体会过任何的羁绊与温情。唯一有的,是和十一在一起的时光。
然后就是和宗魁在南庆的岁月。
但宗魁,用的是假身份。
甚至到最后,还遭遇了背叛。
宗魁此刻也不好判断苏寄雪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宗魁刚才说的那些威胁。
“摄政王真有趣,居然拿原本就不属于本小姐的东西来威胁本小姐。”苏寄雪再度开口,已经是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你话不会这么多。”宗魁却在苏寄雪话音落下的时刻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那摄政王尽可以试试。”苏寄雪头微微一偏,原本凉薄的笑容透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这一刻,其实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博弈。
要看谁更沉得住气。
“苏寄雪!”北宿不由怒极,他死死瞪着苏寄雪,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人直接给斩于刀下。
战王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按下了轮椅上的机关,冷箭毫不留情地直接爆冲而去。
北宿有些狼狈地推开宗魁,自己却终究没来的及躲闪,身上中了一枚小小的冷箭。
“这,是东楚。”战王冰眸淡淡扫向捂着肋部脸色苍白的北宿:“敢再直呼本王未婚妻姓名,死!”
语气加重的死字语气让人心惊。
杀气四溢。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苏寄雪不由嗤笑:“北宿,真没想到你有天会被自己蠢死。”
要知道四宿之中北宿原本最为沉稳精明,可如今在东楚受挫之后,却偏偏冲动起来。
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蠢了。
苏寄雪说完,压根不再理会宗魁和北宿的反应,直接推着战王向外走去。
“名单已经给了,苏大小姐连谈一谈的机会都不给本王么?”宗魁冷冷扫了北宿一眼,开口问道。
北宿心头一凛,这才想到,如今和当初不同了。
这不是在南庆,更不是姬雪眼中只有宗魁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之前姬雪并不管对四宿有什么看法,但碍于宗魁,其实都没有动杀招。
那次北宿的算计也不过是断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