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她的宿命。
本来终结的命运,此刻,又开始转动了。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而苏寄雪一身红裙站在大殿之内,其他所有人都失去了颜色。
宗魁的眉眼弯弯,唇角也弯弯勾起,眸中沉甸甸的侵略意味却让人心惊。
尤其是在唤出苏寄雪的新身份时,那抑扬顿挫的语调让满朝的文武心底都有些怪异。
打量的眸光在苏寄雪和宗魁之间移动着,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
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羁绊在那里,让人无法融入。
此刻,战王回眸冷睨着宗魁,突然缓缓起身,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抬脚挡在了苏寄雪的面前,他抬手把轮椅直接向前狠狠一推,淡淡说道:“来者是客,这轮椅请摄政王坐了。”
说是请,可是木制的轮椅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宗魁冲去。
战王的话语虽轻,但是眼前宛如利器的轮椅却以一种难以抵挡的气势碾压过去。
而宗魁在看到战王挡住他视线的那一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展望的话音刚落,木制的轮椅已经疾驰而来。
宗魁抬手,原本向直接一掌把轮椅劈散。
可是,在掌风即将挨到轮椅时,宗魁却突然改了主意,他的手掌带着气旋向回一收。
原本气势汹汹的轮椅把他直接停下,宗魁一撩长衣,泰然自若地径自坐在了轮椅之上:“谢战王了。”
宗魁看着别有风度,一派悠闲,可眸底的戾气却毫不掩饰,看着让人有些心惊。
此刻,整个金銮殿的人都像是成了陪衬。
在正中央的战王与宗魁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而两人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稳坐轮椅,眸光若有实质一般在空中铿锵地交击着。
北宿在看到宗魁的那一刻,原本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宗魁,也没有人比他更相信宗魁。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宗魁不可能回来到金銮殿。
既然来了,那么肯定有了应对之策。
现在,北宿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拿主意,只要配合宗魁就可以。
“本王的轮椅可不白坐。”战王一身白衣,身上血渍如红梅一般刺目,明明身形由于病弱看上去也清瘦异常。
可是在战王站在大殿的这一刻,就像是利剑出鞘,也像是长枪破空,那股凛冽的气势让他宛若身着重甲,气势凌人。
“摄政王,得付账。”
战王冷冽的眸光锁定在宗魁身上,一语双关地说道。
这是在提醒南庆的摄政王,不管是当时的固安之战,还是如今的东楚现身,摄政王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一丝一毫,一个器物,都不是宗魁能白得的。
“本王既然来了,就做好了要付出代价的准备。”宗魁坐在轮椅之上,由手下推着缓缓前行。
他说着转眸看向了龙椅之上的明帝,唇角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本王若是要谈这些,当然也只与东楚的国君来谈。”
“是吧,明帝!”
宗魁坐在轮椅上,有些傲慢地看着东楚的国君,谢太后的儿子,也是如今金銮殿上最尊贵的人。
宗魁这是摆明了态度,不管是眼前的战王,还是文武百官,都不配与他交谈。
他只与明帝对谈。
在场之中,也只由明帝配与他对谈。
这是明刀明枪地挑衅,而不像是过去,是暗箭伤人。
明帝望着明明中毒很深,此刻看上去随时就会倒下的宗魁,心头却微微一紧。
虽然没有正面与宗魁打过交道,但是明帝却是知道宗魁的,因为谢太后与宗魁的关系实在是羁绊太深。
这也是明帝对东楚与南庆的关系一直都在观望的缘故,只是固安之战,对明帝来说,他们当初得目标一致,所以也有过浅显的合作。
但是宗魁在此刻这样提,明帝感到了一种隐隐的威胁之意。
“摄政王,朕倒是久闻大名,却没想到如今会以这种方式相见。”明帝面无表情地开口:“摄政王莫非真的以为朕不敢对你如何?”
明帝居高临下地看向宗魁。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战王也在,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退,不能示弱。
事关两国,事关颜面,不能被宗魁拿捏!
第251章 三个人,一场戏
明帝比战王更要年长,早已过而立之年,如今膝下皇子都已步入少年。
可如今,他却依然在受谢太后钳制。
若说心中没有郁气,那不可能。
现在谢太后借着宗魁这件事重新站到了朝堂,对明帝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分权。这种滋味,他其实已经不愿意再忍受。
而现在,宗魁给了明帝重新树立威信和威严的机会。
明帝的态度彰显了东楚皇帝该有的傲然和尊贵,国之尊严,不容亵渎。
“明帝误会了,本王来东楚,本为了私事,没想到会滞留在此。”宗魁说着起身对着明帝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这本是误会……”
他彬彬有礼的开口,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寄雪冷冷打断。
“摄政王大人,你的私事就是带着贵国的六道阁来东楚战王府杀人?”苏寄雪满眼讥诮,她知道宗魁一向能屈能伸。
甚至在南庆,因为有姬雪在,宗魁并没有暴露过自己弑杀的这一面。
而现在,不再有人帮他挡住恶意,不在有人为他背负骂名,宗魁任自己成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已无人有资格站在宗魁面前相护。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不是私事。”
苏寄雪站在战王的身后,话语犀利地开口道。
原本,战王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苏寄雪的面前,阻隔着苏寄雪与宗魁的对视。主要是阻挡宗魁那让人很不爽的眸光,可是在苏寄雪开口时,战王虽然保持着沉默,只是让了半身。
月白色的长衫血渍点点,而他身后的女子一身长裙绯红如火,露出了半个身子。
足以让苏寄雪可以看向宗魁。
战王只这半步,就比刚才冷厉的话语更加刺人。宗魁眉头不由蹙起,他本来不露声色的神情此刻骤然沉了下来。
其实宗魁根本不怕战王的针锋相对,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肯定会面对的。
其实他们原本就是天生敌对的关系。
毕竟,当初东楚先皇后先太子的事件当中,其实有南庆的手笔,不然谢太后不可能能那么轻易地达成目标。
以江嬷嬷为中间人,谢太后早就和宗魁这一族搭上了线。
姬雪就是谢太后的诚意。
这是谢太后投名状。
这个孩子注定会是祭品。
宗魁从一开始就知道战王的身份,但是不管他还是他的家族,都对大荒山过于自信,在战王被带入大荒山的那一刻。
其实没有人会想到他凭借一个人就能出去。
他们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着小小的君无罪挣扎,在看着他从一个尊贵的皇子变为大荒山的十一。
宗魁一直以为君无罪甚至都活不到出师。
但是,君无罪在一场试炼中还是那样的不适,甚至都是吊车尾才活下来。
但是第二场,他就已经开始主动杀人。
再往后,君无罪的每一场都越来越让人惊艳。
可是真正让宗魁记住他的,却是那个时候父亲在看到大荒山试炼成绩时候微微惊讶了一声。
彼时,君无罪已经成了那一届的第十一。
要知道每一届的前十,为了彰显不同,服色都与其他人不同,所以也更容易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战王,是第十一。
当宗魁的父亲说了两个字:聪明。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因为宗魁的父亲那个人,很难听到什么赞许的话。
这也是宗魁开始关注十一的原因。
但后来,十一实在是过于聪明,竟然直接盯上了姬雪。
再往后就是宗魁亲眼见证这两个人慢慢走的越来越近,到最后并肩作战。
之后一路。
如果没有姬雪,十一活不下来,更不可能离开。
千棘之刑的行刑人是宗魁,他亲眼看着姬雪的反应,姬雪不管是伤到什么程度,却始终没有后悔过。
那一年的刑罚,每一次都是血肉模糊,重新长好之后再继续行刑。
可零却一次都没有怪过十一。
十一的奇迹,是零给的。
宗魁甚至曾经故意让人在零的面前交谈过,透露了大荒山想要狙杀战王失败。
那个时候,零的眸光骤然灿亮,她是在高兴。
宗魁看的格外分明。
零没有恨十一,知道大荒山围杀失败,却只是在为十一高兴。
宗魁当时的心情难以名状。
再往后,大荒山尸横遍野,剩余的族人简直怒不可遏。
知道宗魁骗过零之后,当时就想把零直接碎尸万段。那个时候,为了说服族人,宗魁也是费尽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