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苏寄雪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十一没有说。
其实,不能说。
不管是君无罪还是君长治,都是那种需要隐藏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不然,活不下来。
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缘。
是谢太后把苏寄雪送到了大荒山,因为想要女儿当祭品。
也是谢太后把君长治送到了大荒山,因为君无罪这个身份也很膈应人,就该在这种地方折磨而死,或者成为刀俎杀人而死。
“当初,本王是捏了骨的,所以看着骨龄较小。”战王在苏寄雪耳边低声说道:“对不起,一开始想要利用你。”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
而且,君长治是改小了骨龄也就是年龄,所以在大荒山的他,远比同龄人看着更沉稳成熟。
其实这只是战王作弊了。
“那后来呢?”苏寄雪却不以为忤。
“后来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你死。”战王苦笑,他其实比苏寄雪要更年长,苏寄雪相当于他养大的孩子。
看着那个小狼孩从小兽变成人,其实渐渐温暖的,是君长治早已碎掉的那颗心。
战王的父皇,因为嫉妒他,而灭了战王的母族三族。
多少人为了保他而死。
他又为了活下来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是不能死的。
因为死了,就代表着那些人都白死了。
可是,战王却曾经为了零一次次以身犯险。
苏寄雪心头悸动,但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扯平了!”
“干嘛要道歉,你这样说,是不是姬雪杀你那次,也该没完没了的道歉?!”
第235章 若你冲撞别人,本王为你撑腰
战王苦笑,揉了揉苏寄雪的脑袋:“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之间,不必说那些。”苏寄雪仰脸看着战王,看他还是一脸的沉痛,想也不想直接踮起脚尖在战王唇上亲了一下。
战王冰眸睁大。
而那些隐于暗处的枭营人直接翻起了白眼,这两个就是来喂人狗粮的是吧!
这是不是过分了!
“咳咳咳,王爷。”
冯公公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其实原本冯公公并不想这么不识相,可是看着眼前的小太监跪在地上,还有摘掉兜帽的女子竟然是一个老妇。
这一幕让冯公公有点看不懂了,他只能开口打扰。
“嗯?”
战王不满地冷哼,眸光转冷直接扫了过去,冷冽如刀。
原本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偷瞄了一眼,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冯公公瞪了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小太监,真是没出息的东西,让送个人本来是给小太监脸,怎么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此刻,看到这个老夫人的冯公公压根就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曾经艳冠京华的凤仪公主。
“苏大小姐,您看是不是该给解药了?”冯公公赔着笑看向苏寄雪,他现在不敢招惹展望了,那来问苏寄雪总可以吧。
“解药?”苏寄雪从战王怀抱中站直身子,有些傲慢地看着冯公公:“不知道这是谁让您问的?”
“那自然是圣上。”冯公公想了想这才字斟句酌地说道。
他没有想到苏寄雪竟然还想要刁难,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子,难道这个解药是真的不好拿了?
现在宗魁还在金銮殿外昏迷着,这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可就不是苏寄雪能收场的。
“苏大小姐,其实南庆已经发兵了。”冯公公面露难色地开口说道:“如今正在北疆候着,若是不能迎回摄政王,那么他们将继续南下。”
当初的固安一战,几乎就是倾尽东楚全力。
现在可再没有十二万的精锐来抗击南庆了,两国都需要休养生息。
但是对东楚来说,现在不只是休养生息。
而是只要放回南庆的摄政王,就有可能国富民强。
南庆给的太多了。
“冯公公,您也是跟着皇上的老人了。”战王眼皮轻抬,眸光透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矜贵:“怎么还这么毛躁,南庆摄政王是南庆基石,冯公公只说南庆兵临北疆,但冯公公可知道南庆景帝若是知道摄政王被扣,可能会做什么?”
南庆本就是君弱臣强,现在这局面其实对景帝有利。
“王爷,这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咱们东楚的皇上和皇上身边的人不会不懂吧?!”苏寄雪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不懂本小姐倒是可以前去说道说道。”
苏寄雪的眸光闪亮,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凤仪公主,接着这才看向了冯公公,“走吧,不是说找本小姐要解药。”
冯公公身子僵硬,总感觉面前这对男女没憋好屁,可没想到苏大小姐竟然肯亲自前去了:“那可太好了,王爷您要过去看看吗?”
战王在苏寄雪看向凤仪公主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苏寄雪这是在给战王把凤仪公主接走安排的机会。
战王原本为宗魁而来,但现在的局面……
战王深深看了一眼苏寄雪,狭长的冰眸光芒明灭。若是以前,战王肯定不想让苏寄雪单独接触宗魁。
可是,那晚的雨夜已经表明,苏寄雪其实应该比他更想杀宗魁。
若以前担心苏寄雪对宗魁因爱生恨,爱恨交加。
在苏寄雪挑明的那一刻,就连这点的担心都烟消云散。可战王现在担心的,却是苏寄雪的安全。
“小心点。”战王把苏寄雪拉入怀中,眸底透着深深眷恋。
“该小心的是他们。”苏寄雪勾唇一笑,把战王向凤仪公主一推:“你就别拦着本小姐发威了!”
现在,她已经彻底恢复灵力,要担心的应该是宗魁他们。
惹急了苏寄雪,她连东楚的君臣都能创死。
“枭营保护好苏小姐。”战王对着身后说道,已经隐于暗处的枭营知道这是要他们配合苏寄雪行动了。
“王爷,您这是……”冯公公有些为难了。
他后面的话消失在战王冰冷的眸光中:“怎么,本往派人保护王妃你有意见?!”
冯公公赶快摇头。
战王冷睨了冯公公一眼,收回了眸光看向苏寄雪:“本王的王妃,若是有谁冲撞了本王可会心疼!”
苏寄雪迎上战王的眸光,饶有兴味地说道:“那若是本小姐冲撞了别人呢?”
战王眸光一软:“那本王为你撑腰!”
苏寄雪唇角缓勾:“好,本小姐可记住了!”
冯公公有些头疼地偷偷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位单出已经让人应接不暇,现在这一唱一和的,真不知道要在东楚掀起什么风浪。
“那苏大小姐现在可以走了吧?”冯公公虽然这样想,但却也只能陪着笑说话。
“走吧。”苏寄雪干脆利落地抬脚走人。
枭营的人立刻跟了上去。
战王这才看向凤仪公主,那双狭长的冰眸之中像是有飓风呼啸而过,手却温柔地扶起了凤仪公主的手腕:“阿姐,长治带你回家。”
长治……?
这个名字似乎唤起了凤仪公主久远的记忆,她循声转向了战王的方向:“长……治?”
这是皇爷爷给皇弟取的名字,可见对君长治的厚望。
皇爷爷没做到的事,他寄希望于君长治可以做到。
怎么可能?
凤仪公主是见过君长治尸体的,不,不是尸体,是尸骨。被烧毁的尸骨,小小的零碎的骨头,被丢到她的面前,告诉她那就是她的弟弟。
是母后、是皇爷爷,是他们最寄希望的那个人。
最后变成了黑黢黢的尸骨。
凤仪公主哭到流出了血泪,可还没完,母后、至亲……一个个的全死了。
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活在这个世上。
饱受折磨。
怎么可能长治还活着……
“阿姐……”战王抓过凤仪公主的手指,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地画了一个小小的乌龟。
就像是他小时候做过的那样。
“对不起……是长治来晚了……”
第236章 言语如刀苏寄雪
苏寄雪来到东楚的金銮殿。
东楚以紫为尊,可是金銮殿却同样还是金碧辉煌。
在金銮殿外,南庆人护着宗魁就在外面,看上去和东楚整个格格不入。
苏寄雪冷冷瞥了一眼为首的南宿,然后抬脚从他面前直接走上高阶,走进了金銮殿内。
此刻,她终于第一次踏上了东楚的政坛。
长长的高阶仿佛为苏寄雪而设立,在她穿着一身红裙一步一步踏上去时,在登顶的那刻冷冷回眸,看到了人群之中倒在地上的宗魁,不由冷冷勾唇。
他看上去像是真的晕倒了。
可是,苏寄雪的毒根本不可能致晕,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所以宗魁一定是装的。
但装晕这种事对苏寄雪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冯公公一路引领着苏寄雪进了金銮殿,此刻,北宿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词着:“我南庆的诚意想必东楚已经看到,可是东楚的诚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