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魁曾经想过,要是十一消失就好了。
既然不能死了消失,那么就活着消失吧。所以霍师被抓的时候,才会有那一瞬间的破绽。
十一看到了那个间隙,十一走了。
但是出乎宗魁意料的是,他原本以为就算是十一逃走,宗魁也能最后派人击杀了他。
可是,并没有
最后十一是真的逃了,不但逃走,还顺利回到了东楚,避开了大荒山的追杀还有谢太后的人手。
才有了那个一战成名的战王。
他们,是宿敌。
这是早就注定好的。
零只是其中的一个角力点。
“你没死。”宗魁冷淡地看着战王,若不是惊闻这个消息,不会有那一晚的袭击,更不会有宗魁的被迫留下。
其实在战王身上,他早就失去了冷静。
因为姬雪已经死了,宗魁只想让战王给姬雪陪葬。
却没有想到,被留下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而你却要死了!”战王冷冷还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庭院之中同样裹在厚厚大氅之中的宗魁,见他的脸色已经比纸还要苍白,眸中满是讥诮。
宗魁又是一阵猛咳。
“主子,您还是先回屋吧。”南宿最担心的就是宗魁提前毒发,宗魁不能受到任何心理或者身体上的刺激了。
而现在,战王这样刺激下,南宿也怕宗魁会加速毒素挥发。
“不必。”宗魁咳完这才重新看向苏寄雪,他眸光十分复杂。在那个雨夜之中,宗魁并没有认出苏寄雪。
但是,他却知道这个苏大小姐并不简单。
其实能真正这样的狠人,没有几个。
但是,现在重新审视,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长公主府内的突然变脸,还有后来种种,以及与战王的婚约,这两个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能凑到一起,其实就有些奇怪。
但要是姬雪,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只有姬雪才会在那样的劣势下,也要先出了自己的那口气,恐怕战王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吧。
或者说,战王现在也未必知道姬雪的身份?
宗魁的眸中光芒一闪,他有些恶毒地勾唇说道:“君无罪,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位苏大小姐的身份?”
他在赌,战王不知情。
姬雪本就生性多疑,自己又杀人在前,不可能自爆身份。
而现在,这就是宗魁手中的把柄。
“你觉得呢?”战王的眸光更加讥诮,他冷冷地看向下方的宗魁。
而同样在高墙之上的大荒山众人也不由嗤笑。
这是在当面挑拨离间嘛?!
苏寄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宗魁,淡淡说道:“还要感谢你的一臂之力,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的尽释前嫌。”
那个雨夜,苏寄雪一直觉得自己欠着战王的那条命,已经还了。
后面欠着的那是下次的事情。
但是没有宗魁,不会有眼下的局面。
什么?!
宗魁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寄雪,又转向战王,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相认了。
原本被他重重阻隔的障碍,原本在固安之战后以为清除掉的隐患,竟然真的就这样付诸东流。
“大荒山少主是吧。”苏寄雪冷唇讥讽着眼前的人:“原来还是一个戏子!”
宗魁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苏寄雪脸上明显的不屑神情,是的,在那个暗室之中,宗魁是不敢去看姬雪的。
宗魁知道姬雪的性格,也很清楚她睚眦必报的性情。
所以他不敢看。
也不能看。
若他想活,姬雪必死。
除非两人成婚。
可是在早前,姬雪就已经拒绝了。
宗魁知道两人不可能,不管多少年并肩风雨,他还是始终走不入姬雪的心底。
杀她,是不得已。
宗魁后来甚至连梦都不敢坐,就是怕姬雪会入梦,就是怕会看到她的神情。
可现在,夕阳之下,苏寄雪的厌恶与不屑在脸上展现的明明白白。
那都不是恨,而是不屑。
在宗魁动手的那一刻,两人就从此离心。
戏子!
这是姬雪对宗魁的看法,那些年的风雨同舟,在她眼里竟然都是演戏。
这一刻,宗魁心如刀绞,痛的整个人弯下身子。
那一记他亲手丢下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第223章 南庆使团是不是疯了?
“主子!主子!”
南宿慌忙上前,递过去一个丹药给宗魁。
宗魁赶快吃下,但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直接诱发了毒性,又是一口血喷出。
“宗魁,这可是本小姐专门为你研制的毒药。”苏寄雪看着宗魁的惨状不由勾唇,整个人看上去美得惊心动魄。
在被宗魁动手时,苏寄雪就知道,自己会报仇。
她曾想过宗魁的无数种死法。
却没有想到,这一幕竟然来的如此容易。
要知道从东楚到南庆,还有那么多的布局要去做,才有可能接近到宗魁。
但是眼下,宗魁就这样在苏寄雪的面前,濒临死亡。
这是宗魁应得的。
苏寄雪知道这是宗魁应得的下场。
“可……真让你费心了……”宗魁咳得撕心裂肺,这种痛,全是苏寄雪给予的,他曾经对她做的,她现在悉数奉还。
是真疼呀。
当初,苏寄雪应该比他还疼吧。
那个时候的姬雪,应该是疼的死去活来,可是只有伤,没有药。
不疼到自己身上时,谁能够感同身受。
可是现在,宗魁却已经知道了她那时的不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宗魁心中百感交集。
从一开始挣扎着一定要活下去,到现在,宗魁心中在想的竟然只是,姬雪当初该有多疼。
“少主!”南宿心中大惊,不由径自看向苏寄雪:“苏大小姐,开个条件吧,您怎样才肯救我们少主?!”
南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求人的一天。
这就是低人一等,但是为了少主,他可以。
“不……”宗魁想要制止,但又是一阵猛咳。
苏寄雪高高在上地看着宗魁凄惨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盛:“救他,下辈子吧!”
这辈子,宗魁是注定死在她手里的。
战王却不由冷哼,似乎对于苏寄雪的话有些不满。
苏寄雪不解转眸。
“不许和他有下辈子。”战王冷冷说道,话音中透着淡淡的醋意。
“没关系,他坏事做尽,下辈子肯定是个畜生!”苏寄雪对着战王笑的很甜,还专门去摇了摇战王的衣袖。
宗魁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口血喷出。
苏寄雪这样娇憨的样子,似乎只在战王面前出现过,就算是再宗魁面前,都是一副所有事情胜券在握的神情,三分的散漫与七分的漫不经心。
“苏寄雪,你这样得罪我家主子,小心遭到报应!”南宿看到宗魁这样不由咬牙切齿。
“啧啧啧,本小姐会不会遭到报应是以后的事情,但是你家少主现在就遭到报应了。”苏寄雪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她接着眉头一挑,不屑地看着南宿:“所以南宿你现在是不是很孤单,要不要送你去陪东宿呀。”
苏寄雪挑衅地说道。
“东宿?”南宿不由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寄雪,在没有确切消息收到时,其实南宿并不愿意相信东宿出了意外。
可是现在,从苏寄雪口中听到这种话,南宿却知道,东宿应该是不好了。
但最让人惊骇的,是苏寄雪竟然知道他是谁!
这怎么可能!
“是呀,他在下面等你们呢!”苏寄雪笑的像是一个恶魔,看上去比宗魁一方更像是反派。
“杀了她!不,抓住她!”南宿目眦欲裂,从一开始他就想要抓苏寄雪来拿解药,可是时机不对,现在苏寄雪送上门来,简直就是找死。
虽然这是在东楚的皇宫,可是他们的高手却全在。
就算是想要刺杀东楚皇帝这事都能做得,何况只是区区一个苏寄雪。
很快,苏寄雪被人团团围住。
宫墙之上爆发了激战。
南宿其实很少指挥,但是在苏寄雪真的出手之时,南宿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那些围住苏寄雪的人就像是在送人头,原本很厉害的高手在苏寄雪面前就像是切菜一样的简单。
更别说战王还在她的身边。
不止南宿在看,宗魁也在看宫墙上的战斗。
她恢复了。
宗魁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在那个雨夜,其实苏寄雪和姬雪并不相像,就连出手的方式也没有后来的姬雪那样轻松写意、游刃有余。
可是现在,苏寄雪的出手却像是行云流水,那些动作和角度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