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眸光落在苏寄雪的眼眸上,谢太后有双狐狸眼,也很清楚姬雪的长相,而苏寄雪的眼眸与姬雪不同,桃花眼看谁都多情,自然就少了狐狸眼的凌厉。
加上苏寄雪表现出来的神态,看上去真的和姬雪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可是——
江嬷嬷说在宫中感应到了姬雪魂魄,但是用缚灵阵的时候却消失了,过了不就苏寄雪醒来。
因此江嬷嬷猜测姬雪可能和苏寄雪有些关联,或者说很有可能苏寄雪就是姬雪。因为招魂而归,需要原主灵血,然后以血招魂。
而江嬷嬷也闻到了血腥气。
所以苏寄雪确实有些值得怀疑,毕竟她在公主府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哦?”苏寄雪有些委屈的噘嘴:“太后,您可不能偏着自己殿内的人呀,姬雪可是把您当仰慕的长辈来看的!”
这一声姬雪让谢太后的额头一跳,也让江嬷嬷的眸光转了过来。
苏寄雪这是故意的。
有时候太过坦然和光明正大,他们反而不会怀疑。
“怎么可能,江嬷嬷可是宫中老人,做事仔细稳妥,绝对不会冲动。”谢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嬷嬷说道,然后这才把眸光转向了苏寄雪:“她刚才是感应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然后闻到了血腥气是怕你们招了邪祟。”
“皇宫也会有邪祟?不是有真龙天子之气护佑嘛?!”苏寄雪一脸惊讶与疑惑,根本没有回答谢太后的问题。
谢太后眸光闪了闪,面容和善问道:“当然,这宫中也有枉死之人,谁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会有什么腌臜东西。寄雪,你们主仆可是来月事了,还是谁身上有伤?”
谢太后问的客气。
可是江嬷嬷的眸子却毫不客气地落在苏寄雪的面上,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苏寄雪却是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呀,那还真是错怪这位嬷嬷了。”
“秉太后,是奴婢之前在偏殿不小心打了茶盏受了伤。”春芽开口说道,也亮出了自己受伤的手指:“是奴婢见到殿内放了茶盏,本来想着给大小姐准备点茶水,后来想到不是在家中。”
春芽说着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是奴婢不小心打碎了偏殿的茶盏,请太后责罚。”
春芽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想过会发生什么,所以全部事由已经都安排好了。
不管是碎掉的茶盏,还是差手上的伤口。
江嬷嬷眉头一皱,直接上前仔仔细细地验看了春芽的手指。没错,是新伤,而且是利器无意间划到。
“不过茶盏罢了,太后肯定不会和我家丫鬟一般见识的对吧?”苏寄雪却满脸的不以为意,还故意亲近地看向了谢太后。
她这是故意说的,就是怕万一谢太后有什么幺蛾子呢。
“那是自然。”谢太后保持着慈祥的微笑,看着眼前的苏寄雪,莫名有些心堵。
江嬷嬷放开了春芽,紧皱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但是看着苏寄雪的眸光却还是充满不信,身上的那股阴鸷的气息再度笼罩了苏寄雪。
谢太后眉头微蹙:“江嬷嬷,既然已经感应到不祥,那么不如去顺着感应一下,莫要再盯着人家小姑娘了。”
苏寄雪可是未来的战王妃,不能这样直接的撕破脸。
“太后。”江嬷嬷却有些不情愿。
“咦,原来这位嬷嬷在太后面前也这么没规矩呀,那刚才怪不得了。”苏寄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太后,看上去既蠢又气人。
“还不快下去!”谢太后声音严厉起来。
江嬷嬷这才深深看了一眼苏寄雪,转身离去。
“太后您可真是太心善了,这要是在相府,姬雪能直接把她给发卖了!”苏寄雪见到江嬷嬷离开,立刻在谢太后面前上着眼药。
“江嬷嬷救过哀家。”谢太后慈爱地看着苏寄雪:“现在年纪大了,哀家也就容着她。”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该直接荣养,干嘛要留在宫中,没得让人觉得太后失了威严。”苏寄雪貌似无心地继续上着眼药,要知道谢太后与江嬷嬷的捆绑关系虽然多年来成了固定模式。
甚至很可能是江嬷嬷长期居于上位,毕竟从苏寄雪回忆起来的那些对话都是如此。
因为毕竟灵族祭司才是那些秘技的传承者,而圣女更像是灵族的庇护者,主要负责疗愈。
现在看来,谢太后的性格注定不可能安于当一个灵族的圣女。
那双狐狸眼里可是野心昭昭。
也许当初就是灵鸠给了谢太后叛族的契机,并且一直都占着主导地位,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太后地位有了变化,她真的甘心么?!
苏寄雪这就是明刀明枪的阳谋。
那些藏在谢太后内心深处的不满,苏寄雪可以帮她扩大一下。
“苏小姐慎言!”瑾宁姑姑眉头微皱,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江嬷嬷消失的方向,那可不是一般人,耳力不是正常人比拟,苏寄雪的这些话江嬷嬷绝对都能听到。
“没事,让她说,老身倒是想要看看一个小小千金还能作什么妖!”
江嬷嬷阴鸷的话语传入殿中,人虽未至,但是那股威胁之意却弥漫了整个厅堂。
第205章 姬雪也可以喊太后一声母亲么?
苏寄雪脊背一凉,不同于魂体状态,这一次,她身上的汗毛是真的倒竖起来。
那个江嬷嬷的话语宛如言咒,直接让整个正殿都阴森下来。
“就算是小小千金也是主子,将来本小姐还会是战王妃!”苏寄雪缓缓转身,下巴微扬对着殿外说道:“你再嚣张也不过就是个奴婢,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拿着太后的和善作威作福!”
她这话无礼至极。
既然要挑拨,那不如挑拨一个大的。
静默。
慈宁宫主殿内一片静默,谁都没有想到苏寄雪会时如此反应,瑾宁姑姑额头顿时冒了冷汗,在慈宁宫因为得罪江嬷嬷而莫名其妙惨死的不是一个两个。
只是之前一直有谢太后压着没有传出去。
苏寄雪真是疯了!
“太后,您管管呀,就算是您再念旧也不能让一个奴婢如此放肆呀!”苏寄雪却还不算完,转头对着谢太后娇嗔道,就像是在对着自己最亲近的长辈一样。
谢太后一僵。
谢太后这一生也算是经历传奇,更多时候如履薄冰。可是却都没有眼下这个小丫头让她进退维谷。
那双清湛依赖的眸光,更是在她冷硬的心底也掀起一阵涟漪。
似乎看到当年那个黑眸如水晶般剔透的婴孩。
“江嬷嬷,别胡乱吓孩子了。”谢太后斜眸睨了一眼虚空,淡淡开口说道。
偏殿外一片沉寂,似乎江嬷嬷终于选择了闭嘴。
“还是太后最好,您就像是我的亲祖母一样呢!”苏寄雪说着直接上前挽住了谢太后的手臂。
谢太后身子一僵。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胆大不怕死地直接贴近她,完全没有顾忌可能会有的后果。
她的身侧一暖,苏寄雪就这样依偎亲昵的依偎着她,如同两人真的是亲近的祖孙一般。
苏寄雪能感觉到谢太后身体的僵硬,但其实对苏寄雪来说这种动作也很难为。
但是,苏寄雪此时所依偎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原本就该在意一起依偎的人。她们本该无比亲近,亲如母女。
可现在,却近在咫尺,各怀鬼胎。
“这孩子,这不就乱了辈分,要知道战王可是要唤哀家一声母后的。”谢太后摸了摸苏寄雪的脑顶,就像是在摸一个小辈一样。
“母后?”苏寄雪像是被这个称呼惊讶道,她有些就惊奇地看向谢太后:“那也就是说,姬雪可以喊太后母亲了!”
姬雪……母亲……
这两个词语让谢太后的身体更加僵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惹人疼。”谢太后转眸看向瑾宁姑姑:“去把那套紫玉头面拿来,赏!”
瑾宁姑姑一愣,要知道这套头面当初长公主想要都没有讨来,但是如今却要赐给苏寄雪。
加上刚才苏寄雪的表现,恐怕这日后是真不可小看这个苏大小姐了。
“果真还是太后疼姬雪,谢太后。”苏寄雪像是已经习惯了太后对她如此亲善,亲昵地开口谢恩道。
“是你讨喜。”谢太后已经习惯了苏寄雪的自称,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了此刻,不知为何看苏寄雪却像是看到了某个影子。
那个她从来都不屑于提起的名字,与眼前的苏寄雪渐渐重合。
“那是姬雪与太后投缘呀,那等姬雪嫁给战王,是不是也可以唤太后一声母亲?”苏寄雪挽着谢太后的手臂亲昵说道。
“你这丫头羞不羞,现在就说嫁人。”谢太后似笑非笑地说道,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寄雪。
其实,多年来能讨她欢心的人真不多。
就算是长公主在谢太后面前,其实也少有这样娇憨依赖的时刻。而谢太后对长公主其实也只是有一种微微的补偿心理,但长公主和姬雪之间,实在是差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