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垂眸看向长公主,原本就沉着的眉眼此时更是看不出情绪端倪。
“苏姨。如今景儿现在危在旦夕,若是苏大小姐不出手相救,他……”长公主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几天陆景就瘦了好几圈,现在躺在床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长公主倒也动了几分真情,她眼圈红红地上前抓着苏老夫人的手:“苏姨,您一定要帮我!拜托了!”
苏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苏嬷嬷,苏嬷嬷赶快上来说道:“长公主您客气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事等老夫人回家自会有个说法。”
苏老夫人把手搭在了苏嬷嬷的肩膀上,在她肩膀上写了几笔,苏嬷嬷这才开口说道:“但是二小姐如今被公主府压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这件事还需要公主府有个说法。”
长公主神色一僵,原本微红的眼圈已经退去,她冷笑一声看向苏嬷嬷:“你确定真的领会了苏姨的意思?”
“苏明月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咎由自取,本公主让她去给苏寄雪道歉有什么不对?!”
“若是在苏家,有沈氏为苏明月撑腰,你们真确定苏寄雪能解气?!”
“而苏寄雪不解气,怎么会去救景儿!”
“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口谕,既然苏大小姐说了让忠勇侯世子亲自去求,那您就让陆世子去吧!”瑾宁姑姑见到长公主开始发难,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应该是谢太后做的安排,长公主要是不找事的话就默不作声,但要是长公主拦着苏老夫人的话应该就有说法。
“你说什么?!”长公主眉头一竖,脸色沉了下来。
瑾宁姑姑对抬着苏老夫人轿撵的人挥挥手,让他们先走,长公主的事交给她。
苏老夫人深深瞥了长公主一眼,也并没有对她客气什么,微微颔首直接走人。
而长公主此时也顾不上再去拦苏老夫人,而是冲到了瑾宁面前:“你再说一遍,母后说了什么?!”
她不敢置信母后居然会这样说。
瑾宁姑姑却仍是一派的稳重,她很淡定地看着长公主:“公主殿下,刚才瑾宁所言都是太后所说,既然苏大小姐说了让陆世子亲自赔罪,那就让陆世子亲自去吧!”
“你说什么?!”长公主揪住瑾宁姑姑的衣领。
“长公主,奴婢劝您一句,太后娘娘如今和苏老夫人不欢而散,其中就有这件事的缘故。”瑾宁姑姑却依然神情自若,淡淡地看着长公主:“如今太后正在气头上,绝对不会见您的。”
“而且现在京中形势您也清楚,与其在慈宁宫这边耗费功夫,不如赶快回去和侯爷一起商量下该如何应对。”
*
战王寝殿——
不是意外?
苏寄雪眸中光芒变幻。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宗魁曾经最担心的,就是姬雪没有死透,所以才会在她身上钉满了镇魂钉。
灵族本身就很神奇。
而她又更加特殊,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大荒山被那些人如此研究。而灵族的族长也曾经说过,她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告诉过姬雪她是如何不一样。
“你猜的很有可能。”苏寄雪点了点头,没准这真的是她能重生的原因。
“但灵族再厉害也没有九条命,阿雪。”战王眸光深深,似有很浓重的情绪压在眼底:“以后站在本王身后。”
战王看上去很怕苏寄雪再出事。
“我……”苏寄雪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十二的声音直接传来,打断了苏寄雪的话。
“苏寄雪你醒了!”
十二已经学会了入乡随俗,喊苏寄雪的名字了。
战王倏地转眸,只见桂明珠跟在了十二身后,也一同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是对苏寄雪的担心。
“咦?”十二在看到苏寄雪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神色不对,立刻上前从战王手中拉过苏寄雪的手腕,直接把住了她的脉。
战王本来骤冷的面容在看到十二切脉时硬是忍了下来,他也想知道苏寄雪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你内里的亏虚怎么没了?”十二转眸看向战王:“那瓶灵族血她用了?”
十二在太后派人送来灵族血后专门去查了医术和灵族资料,就是想要看看怎么用这瓶血对苏寄雪更有用。
战王摇了摇头。
十二有些不敢确定地再度重新把了一下苏寄雪的脉象:“她这脉象是大好的迹象。”
十二拧眉看向苏寄雪,发现她之前惨白的脸色已经渐渐有了红晕:“你该不会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秘术吧?!”
“给你讲凡是秘术必有反噬,你这脉象真的不对!”
正常受了重伤的人若是开始痊愈,必然也是正常的恢复,不可能就这样一下子好像重新焕发生机。
苏寄雪在那晚就曾用过秘术,这也是十二最担心的,毕竟那种燃烧自身的秘术让她内里极为虚亏,加上外伤,最起码要躺半年。
可现在,却仿佛瞬间转好。
忒不正常。
第157章 接苏大小姐回家
苏老夫人刚下了轿撵出宫,还没上苏家的马车,一个陌生中有些熟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婶娘,好久不见。”苏墨走上前拱手打着招呼。
从战王那边领命之后,苏墨就一直守在皇宫门口。在苏老夫人入宫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也是他让人给战王通报了消息。
苏老夫人一直都是苏家的支柱,如今京城形势不明,苏老夫人却选择这个时机回来,而且第一时间入了宫,鉴于从战王那里知道的消息,苏墨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关联。
苏老夫人回眸,在看到苏墨时眉头微微一蹙,接着收回了目光,由苏嬷嬷扶着走上了马车。
苏嬷嬷则转回头看着苏墨语气不善地说道:“苏大人,您早就被逐出苏家了,称老夫人婶娘,不合适。”
“苏嬷嬷。”苏墨眼眸微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当年的事恐怕没人比您更清楚,如今本官也是不认的!”
当年阖府庆贺,负责一众事宜的就是苏嬷嬷。
其中猫腻干系苏嬷嬷肯定清楚。
“苏大人慎言,当年事已经过去,已有定论。”苏嬷嬷不卑不亢地说道:“如今老夫人要回府,就不奉陪了。”
“敬告苏老夫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弱。”苏墨当初,少年折桂,意气风发,却遭遇了那种事情。
当初他无力扭转事实,甚至都无从辩解。
可如今,多年沉浮,又在五城兵马司见惯世情,如今又跟上战王,曾经背后无人的少年,现在也有了几分底气。
“哼。”苏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也走上了马车。
苏墨看着苏府的马车绝尘而去,眸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今时今日,他依然无法撼动苏家。
但苏墨相信,终有一天看上去无坚不摧的苏府,会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从苏老夫人在此刻入宫,就是契机。
而这一天,应该快了。
苏家的马车内,苏老夫人的脸色沉的难看,她抓着苏嬷嬷的手,在她手心写到:回去打听一下苏墨现在如何。
“老夫人,他升不上去,在五城兵马司已经顶天了。”苏嬷嬷提起苏墨还有些不屑,毕竟她一直都有关注着苏墨的消息。
苏老夫人却很认真地在苏嬷嬷手心写到:不对,他若没有依仗不敢对我如此说话。
苏墨刚才神情中有那种笃定感,应该是有恃无恐。
苏老夫人对苏墨也很了解,苏墨一路走来的状况她也清楚,苏墨对苏家的恨意更没人比她更了如指掌。
这对苏家来说,是隐患。
一定要消除。
“那奴婢回去一定让人仔细查查。”苏嬷嬷慎重说道,把这件事当做了头等大事。
苏老夫人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眸。
马车一路前行,最后在苏府停了下来,而苏俭在收到消息时早早就侯在了门口,第一时间接苏老夫人下车。
沈氏早早让人布置好庭院也侯在了门口,她对于苏老夫人回来时又爱又恨。
苏老夫人不在,后宅就是她的天下。
一旦老夫人回来,苏俭又极孝顺,沈氏的每日请安也是免不了的。加上老夫人又极重规矩,沈氏总是免不了被挑剔。
可苏老夫人回来,也就代表着明月有救了。
明月虽然今天敢对沈氏和苏策说出那样的话,但绝对不敢对苏老夫人这样说,而有苏老夫人在,即使是长公主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做的事。
“母亲?”苏俭在车外等着,但苏老夫人却没有下车。
半晌,马车内才传出苏嬷嬷的声音:“老爷,苏老夫人请您上车。”
苏俭一愣,看了眼沈氏,这才抬脚上了马车。
而当苏俭走上马车,苏嬷嬷直接对着车夫说道:“现在掉头去战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