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着甜味的口脂。
回到宫中,沈青又在乾清宫呆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她的承乾宫。
又几日风平浪静,后宫众人探不到皇上的行踪,自是没发现他们甚至出宫了一趟,只數着沈青去御前的次数。
在沈昭仪之前,是少有嫔妃到御前去的,多是派人送些汤汤水水,免得皇上忘了自己,也不招皇上厌烦。
且她们若去得多了,耽误了政事,那可不是小事,纵使皇上没发作,太后皇后却是会罚的。
但沈昭仪不同,她去御前,次次皇上都能同意她留下来,给她做脸面。
而太后皇后,在去慈宁宫请安后,众人就发现了太后待沈昭仪极为温和,甚至引了贤妃侧目,雖没有过分亲近,但就凭这个态度,已经很难得了。
至于皇后,沈昭仪越招摇,她越高兴。
可不是,一个有寵无子无家世的嫔妃为她所用,她们是皇后她们也高兴。
沈青在后宫拉的仇恨不止一星半点,除了她经常被纪宸召去御前伴驾,就是纪宸至今没翻除了她之外的绿头牌。
这已是临近十月了,从六月开始算,整整四个月,皇上都没进后宫了。
玉嫔的晴芳居中,嫣婕妤罕见造访。
玉嫔听到通传,诧异之余也不意外了,如今沈昭仪独寵,她与嫣婕妤在避暑山庄的默契便一直存在。
她原以为回宫后这种局面会有所改变,但没想到皇上会全凭自己心意行事。
而皇后德妃贤妃已经无寵,又早早养了皇子在身邊,德妃贤妃除了看不惯沈昭仪,会拿着此事敲打她,并无替她们出头的心思。
没有沈昭仪时,她、嫣婕妤、楚贵人算是最得宠,其次便是蘭婕妤与陈美人。
楚贵人不知她怎么想,但蘭婕妤和陈美人这段时间却沉寂了下来,陈美人不爱找蘭婕妤不快了,蘭婕妤也爱往承乾宫跑了。
玉嫔至今想不明白兰婕妤为何要与沈昭仪亲近,她不是最看不上宫人吗,怎么会亲近一个宫女出身的沈昭仪?
嫣婕妤进到屋内,给玉嫔行了礼,玉嫔站起来虚扶了她一把。
嫣婕妤坐下后并未直接道明来意,而是道:“嫔妾没想到进宫不过一年,便不被圣恩眷顾了。”
她的语气带着寂寥,玉嫔雖感同身受,但也不以为意,她道:“当年杜婕妤那么得宠,嫔妃们都得避她锋芒,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至今仍在冷宫苦熬。可见皇上的心意……焉知沈昭仪不会步了杜氏的后尘?”
皇上最是薄情,眼里揉不得沙子,
嫣婕妤没被冷待过,玉嫔却是经历了好长时间出不了头的日子,因此也更稳当。
嫣婕妤眼底露出了锋芒:“嫔妾入宫时间不长,只恨没有辦法算计到沈昭仪,您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至少别讓沈昭仪在承乾宫那般好过。”她垂眸,指甲扣向手心,显得有些焦躁。
“我?”玉嫔冷笑,“承乾宫的事宜是御前的王公公操办的,本嫔又如何能伸得了手?”
嫣婕妤不快:“那收买沈昭仪身边的人呢?”
玉嫔告诉她:“便是承乾宫最不起眼的末等宫人,也不是你我能收买得了的,他们纵然不忠心,有御前的手段在,也绝不会背叛沈昭仪。”
嫣婕妤的眼睫一动,当初她的事若繼续查下去,未必找不出算计她的人。
不过前段时间她意外得了消息,消息暗指是玉嫔在算计她。
而她想过后覺得不无可能,便有了今日的试探。
沈昭仪身边玉嫔不好伸手,那她去年时候呢,虽很风光,但根基浅,对身边宫人的来历一概不清。
皇上又不会为她像对沈昭仪这般周全,可不就给了某些人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的机会吗?
可她与玉嫔无冤无仇啊!
嫣婕妤将指甲纳入手心,继续道:“沈昭仪当真可恨。”
玉嫔赞同道:“恩宠本就这么多,她却连口汤都不留,皇上竟也纵容了……真是不公平。”
嫣婕妤闻言,更确定了玉嫔的心思,沈昭仪比她强了不少,却也肖似她去年的经历,她一入宫也是立刻得了皇上宠爱,可不就引起了玉嫔的忌惮么。
确定了此事,嫣婕妤不急着回敬玉嫔,而是商讨如何对付沈昭仪。
一是降低玉嫔的警惕心,二是沈昭仪实乃大患,不能不除。
嫣婕妤道:“皇上莫不是想等沈昭仪怀孕,才会翻其他人的牌子?”
玉嫔沉吟后觉得不无可能,她冷笑一声:“真怀孕了,那几位可不一定能容忍得了她。”
“嫔妾这里有一张生子良方,只是对母体有些损伤。”嫣婕妤低声道。
玉嫔微惊,眼中缓缓亮了起来。
此时的承乾宫,沈青也正在与兰婕妤说话。
兰婕妤道:“陈美人的陈家门楣低,却没想到还藏污纳垢。”
沈青疑惑,问询地看向她。
兰婕妤的语气中带着怒意:“陈家那个老匹夫,当年中举后为了能有官做,贬妻为妾,又娶了恩师的女儿,这才谋得了一官半职。可怜陈美人,她娘为陈家操劳半辈子,却被此事气死过去,草草下葬,为了不讓恩师失了面子,硬是将贬妻为妾进行到底。”
“许是知道这事不光彩,陈家便一直声称陈美人的娘从始至终都是妾室,若非如此,嫔妾家里也不会查了这么久才查清楚。”
沈青也被惊到了,怪不得陈美人屡屡得罪兰婕妤,她猜过陈美人是与家中关系不好,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沈青冷冷道:“畜生不如。”
转而,她默了一默:“陈美人真是可怜。”
兰婕妤看了沈青一眼,也道:“是可怜。”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本宫不想怨陈美人了。”
“嫔妾觉得陈美人也不是那么可恨。”
沈青面上泛起笑意,陈美人也只是打探了一句她的家世,许是掂量沈家能不能对付陈家。
得知不能,失望了,也就不再问。
而兰婕妤,因为陈美人惹她,她就让家里出手打压陈家,因此即便陈家在宫中有一位后妃,也没尝到半点好处,反而频频被针对。
每每打压了陈家,兰婕妤便会高兴,觉得出了气,这一闷一乐,虽恼人,但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兰婕妤道:“嫔妾已经让家里给陈家教训了,以前还担心打压太过陈美人会闹到皇上面前,现在却没有后顾之忧了。”
沈青倒可以将此事当作趣事说给纪宸,陈家当官可不清白,但她虽有这个意思,却没有明说给兰婕妤。
后宫妃嫔不得干政,话一出口传到其他人耳中,不就是给旁人递她的把柄?
沈青问:“那对陈美人的态度呢?”
兰婕妤哼了一声:“嫔妾想着,即便如此也不能让陈美人这么好过,先冷她一冷,让她实实在在忐忑一番。”
陈美人分明是仗着聪明,耍她玩儿呢!
她也不是好性儿的人,自不可能轻易翻篇。
沈青弯唇,觉得兰婕妤虽总冷着脸,看着极为高傲,但人是可爱的。
第83章
关于纪宸不去其他嫔妃那里,沈青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她不是皇后,不必贤惠,況且皇宫皇帝最大,后宫也没有纪宸非睡不可的人物,嫔妃大多家世平平。
家世最厉害的皇后与德妃,也没有说能迫使皇上做事。
所以想争寵的嫔妃压根没有动讓皇上改变想法的心思,因为知道
是天方夜谭,反而铆足劲想把沈昭仪拉下来。
为此,沈青不得不更加谨慎,无论是入口的东西,还是常去的亭子,都会讓人检查一遍。
这也还好,她只需吩咐一句,底下的人便能将事情办得极为妥当。
晚上,圣驾到承乾宫。
沈青早早梳洗过了,乌发用根簪子随意簪住,穿了件简单的玉色衣裳,两名宫人提着灯,她便站在廊下等纪宸。
灯下看美人,有一种朦胧的美。
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像被扫了一层柔光,露出的锁骨纤细而柔美,微垂着眼,长长睫羽落下,产生两道阴影,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反而更显乖顺。
纪宸刚走近,便看到了这一幕,沈青也似感應到了什么,抬眼一看,盈盈行了一礼,眼中绽放出光彩:“臣妾参见皇上。”
“天冷,怎么不穿厚些?”纪宸在找钱继要来披风与进到屋內,选择了后者。
这里与殿內不过几步之遥,纪宸拉着沈青的胳膊,加快了几步。
沈青道:“只是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并不久,況且臣妾觉得这身衣裳好,便想讓皇上也看一看。”
纪宸甚至没回头。
【锁骨很漂亮。】
沈青惊讶于纪宸的反應速度,问他:“皇上觉得臣妾这身衣裳如何?”
纪宸拉着沈青在床邊坐下,暖着她的手,目光落到她瓷白的臉庞上,道:“将你的肤色衬得像白珍珠,白皙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