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宸居然对她什么都没做,她只说了一句困,便任由她睡去,还特意不叫人打扰。
想到仗着皇上拿她没辦法,用大皇子这个理由推拒了一个月的沈青不由感到心虚。
她的头发被人解开,披散了下来,发钗放到床边的木几上,外衣褪下,但里面的衣服还穿得好好,一个扣子也没有开,一条系带也没有解。
鞋子放在床脚,但脚上雪白的罗袜还在。
这个朝代最忌讳的就是女子被人看脚,看了仿佛就要以身相许一般。
沈青虽然对这个观念嗤之以鼻,但见双足未露,便明白纪宸是个正人君子。
等她收拾好走出去,发现纪宸这么晚了还在御案前,便道:“陛下,您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因为我占了您的床吗?”
她起先是疑惑,后来语带惶惶,似是很自责。
纪宸让沈青走近,睡饱后的人格外听话,走到他身边,被揽着胳膊抱紧。
他的下巴放在沈青的肩膀上,一只手压在沈青腰身,往他怀里压了压。
纪宸的力气于沈青而言很大,那双手臂宛如铁铸,牢固到让人挣不脱。
沈青的鼻尖尽是木质的沉香味道,穿透力强,且尤为霸道,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不容忽视。
纪宸愿意抱便让他抱,不知是否因为这道沉香让她安神静心,沈青觉得这股几乎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不会剥夺她胸腔里的空气。
纪宸太喜欢这么抱着沈青了,独占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怀里的人是那么娇小温暖,嵌进他的怀里又是那么的合适。
小娘子乖顺到不可思议,纪宸不由惬意地吻了吻沈青的发丝。
“朕方才在翻卷宗,发现太祖统一天下后,每年都要进行一到两次的狩獵,那时的皇室血脉优秀到能自相残杀,而到后面的几个皇帝不喜野外狩獵,遂废止,改为靶场射礼,成了勋贵子弟展示的地方,但终究少了些血性。”
“朕想着不如把狩猎捡起,举办一次夏藐,之后在避暑山庄度过炎夏,再进行秋狝,将这些懒散的勋贵官员之子拉练起来。左右钦天监算量出今年皇宫在大暑时会炎热至极,不如早早定下,免得到时惹得人心浮躁。”
他想把一年一到两次的狩猎传统捡起来,就从今年开始。
沈青有些糊涂,皇上提前告知她这些干什么?
这虽鲜少涉及朝政,但政令下达后,善于骑射注定会得上赏识,提前明白皇上的态度,便抢占了先机。
如今,天子将他对这天下的态度向她展露,透露的意思便有些多了。
沈青茫然地想,皇上好似真把她看作囊中之物,不认为以后她会离开他,所以不吝啬将这些悉数告知她。
可是一个月只见几面,不过亲近一二次的男女,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难道她逢场作戏的手段已经高深到勾得皇上日渐沉迷了吗?
迷恋到直到现在对她的兴趣仍不减分毫,反而有些增大的趋势。
第54章
四日
沈青静静听着,不想再思考爱不爱的,遂问:“陛下弓马娴熟?”
纪宸的臂力过人她是信的,但从未见过他拉过弓骑过马。
纪宸虽是皇帝,也不愿放纵自己在宫中纵马取乐,自然,沈青也无从得见。
她倒是听到过纪宸在演武场的消息,但是那里,不是她能去的。
纪宸谦逊颔首。
沈青默默计算着,如果纪宸要举办夏藐,大皇子年龄尚小,必是不能跟着去,但避暑山庄却是可以,興许她还能凑一下秋狝的热闹。
“既要做宫女,何不做乾清宫的宫女,届时朕可以带你出宫。”纪宸贴耳道。
沈青听得一清二楚,略有些无語和鄙夷。
好无耻的话啊。
她这是在做宫女吗?她这明明是在赌他对她的興趣不会长久。
到乾清宫当差,真是把自己送到他嘴边了,生怕自己不那么快地被吃幹抹净吗?
至于拿出宫诱惑她,去避暑山庄也算出宫。
其他的,皇上会带她去看她父母吗?正经嫔妃都没资格吧。
沈青软绵绵道:“不要。”
嫌弃的意思极为明显。
纪宸听出来了,心中确实有一瞬间的不快,覺得这小宫女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但在贴脸猛蹭了沈青脸庞两下后,将她的肌肤都搓的泛红了,这点不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又轮到沈青不高兴了,奋力从他怀里往外挣。
嘴里还喊着:“你怎么能那么坏呢?脸都给我蹭掉块肉,疼!”
气坏她了,这是什么力气,净往她身上施展了,不知道女子的肌肤很嬌嫩吗?
呸!
沈青摆出怎么哄都哄不好的架势。
这次不发作,下次受罪的还是她。
沈青所用的力道就代表着她的决心,可纪宸又如何能放手呢,更是将人直接放到自己腿上。
沈青这下前方的空间稍稍开阔,握緊拳头去捶纪宸。
捶死这个不要脸的!
明明是他图谋不轨,想把她养在乾清宫当个暖床宫女,被她发现拒絕,反倒先朝她生气,当她是泥捏的不会反抗吗?
她现在完全冷静不了,眼中噌噌冒着小火苗。
沈青的力气有多大,知道的唯有纪宸,只见他脸色猛然一變,忍了许久还是咳了出来。
連声的咳嗽响在殿中,沈青倏地變了神色。
怀中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握成拳头的手也松开改抓住他衣裳的一角,眼睛眨巴着,尤为可怜。
如果没忘她方才做了什么的话。
这下倒是想起他是个皇帝了,有些事是不能对他做的。
纪宸视线往下扫,并未低下头去安抚。
沈青攥着纪宸的衣裳,在手中揉来揉去,手心的细汗浸到衣服上,都快揉成破布了。
殿内长久的沉寂让两人都不好受。
纪宸打着好生吓唬她一顿的想法,因此并不急着放软了脾气。
而沈青也不抬头,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吧嗒。
一滴淚水从沈青的眼眶中划出滴到纪宸的衣服上,洇出一圈湿痕。
纪宸眼神瞬变,急了,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抬起她的脸庞。
双眸含着淚花的苍白小脸映入眼帘,嘴巴緊紧抿着,抿得将唇珠都快壓没了,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可她哭了。
因为害怕他哭了,連哭都是无声且壓抑的。
“对不起,朕不该吓你。”纪宸的话語苍白,拇指抚上她的脸颊,将眼眶中溢出的眼淚擦掉。
面对道歉,沈青的眼淚掉的更凶了。
一颗又一颗砸在纪宸的手上,嘴巴也抿得更死了,偏头不去理会。
流泪是最好的发泄途径,沈青覺得委屈,如果不是纪宸招惹她,她至于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吗?还次次逼她,好像她就是一个泄欲的工具,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親爽了,親高兴了。
可她第一次根本没覺出高兴,只是累。
第二次也是她在哄他。
凭什么呀。
现在她哭了,知道急了,若是她忍着一直不哭,是不是还要继續恐吓她,把她教导成他喜歡的柔顺模样?
沈青簌簌落着泪,也不说话,这让纪宸更加慌张了,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只能一遍遍低诉着歉意。
可这套对沈青是不管用的。
纪宸出手,掰开沈青的嘴巴:“如果哭出来觉得好受,那就不要再忍着,哭出声。”
什么呀,哄不过就用命令的语气,沈青扁着嘴,被压久了的唇珠色泽显得更鲜亮,尤其是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纪宸盯着唇珠的目光又变了,但他却没亲上嘴唇,因为这时候这么幹,沈青絕对会更生气。
纪宸俊美的脸庞蓦地凑近,沈青见状一顿,在这一瞬间几乎忘了继续哭。
够男人,也就脸能看了。
然后,她的脸颊被啄了一下。
轻柔的、怜惜的,但这不能掩盖纪宸是在吃她的眼泪。
沈青:“!!”
变态!
呜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纪宸垂眸,沈青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在看禽兽一样看着他。
他确实不是一个体面的人,但仅限在她面前。
“卿卿,你的眼泪是甜的。”他这次吻的是她的眼皮。
曾有无数人叫过沈青青为青青,可却唯独没用这么磁性、暧昧、挑逗的声线喊过,纪宸看向她,眼中是丑陋的欲望。
但很快她明悟过来,他叫的应该是卿卿,一个爱称。
他居然因为她哭成这样而生出了情欲!
因纪宸这次吻的是她的眼皮,沈青已经没有办法再观察他,她被迫往后仰,落在纪宸的手掌中,往前,又把自己送到唇舌之下。
她不知何时落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呜咽的哭声断断續续,她都惨成这样了,还不能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