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挠头：“就是吧……关于欧神的事。”
叶茴声：“怎么了？”
陆天容小心翼翼地说：“这次的事，其实也不能怪欧神，有时候一个人太过优秀，总是容易惹来各种各样的红眼病。他就算退役了，依然有人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身败名裂。”
有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既然是江湖，就充满了打打杀杀。
KPL那个圈子里，似乎人均戾气比别处更重一些。
叶茴声怔住，有点不太明白陆天容的意思。
陆天容：“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欧神的微博？”
她还没有。
她連自己的微博都不怎么登陆。
最近唯二的两次，一次是上去改名字，一次就是上去发月亮照片。
她拿起手機，搜索了欧彻的微博账號，点进去。
他的微博跟他的朋友圈一样，发得很少。
平均几个月才一条。
但是微博这种公开的地方，她能看到他的每一条微博，转赞评都在二三十万以上。
他最近发的一条，是半年前转发的SAG官博发布的他自己的退役声明。
那一条，评论甚至有上百万条。
很惊人的一个数字。
叶茴声抬手点了进去。
然后，被里面铺天盖地的、更加汹涌浓稠的恶意惊到。
她慢慢地往下看。
越看越触目惊心。
和这些比起来，前些日子她弟弟遭受的那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天容在旁说：“我粉了他六年多了，从他出道开始就追他的比賽，场场不落。所以我知道，欧神这些年一直特别不容易。比賽输了，所有人都怪他没有尽力；比赛赢了，怪他独裁，怪他打压队友，怪他不给新人機会。”
“当年佗哥和渡哥离开SAG的时候也是，他俩比赛状态下滑，被SAG高层当成弃子，差点被送去二队坐冷板凳。是欧神跟SAG交换条件，放他们俩去了别的俱乐部，才给了他们俩继续在KPL打下去的机会。结果呢，外界却说是欧神打压队友。那些一知半解的路人都在颠倒黑白，说是欧神逼走了他们。SAG也从没有出来替欧神解释。”
“佗哥和渡哥走后，欧神在SAG基本上就是个打工的。赢了功劳归队友，输了，所有的黑锅和和脏水都往他身上泼，连队友都没人出来替他说话。外面那些黑粉就跟疯了一样，一点不听解释，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而欧神自己，一句话也没替自己辩解过。我反而见佗哥渡哥帮忙解释过很多次，可惜，没人信。”
“之前趙琨还问我，为什么欧神退役退得这么彻底，完全不露面。我当时就想说了，露面干什么呢？这圈子对他的恶意太大了。”
叶茴声抬起眼，轻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陆天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怕你误会欧神，也怕你因为今天这事，就疏远他或是讨厌他。那他就太冤了。”
怎么会呢？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欧彻。
叶茴声放下手机，轻笑了一下。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陆天容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真的，欧神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话说完了，他站起来：“那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叶茴声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
夜幕降下来。
夜凉如水。
欧彻刚从电竞馆那边搭导演组的車回来。
保姆車驶入SAG的停車场，他下车关门，目光扫过远处，看到自己的车还停在停车位上。
他一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9点多，应该正是她练琴的时间。
他点开微信，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欧彻：今晚估计赶不及回去送你练琴了。】
【欧彻：车钥匙我放在房间床头柜上，让你弟送你去吧。】
【回声：OK。】
没去吗？
还是已经回来了？
他点开输入框，想要问一句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能打下半个字。
他盯着她的头像许久，最終还是摁灭了屏幕。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慢慢往A栋走。
“不是要给我发信息么？怎么没发？”
驾驶座的车窗放下来，叶茴声单手靠在车门上，偏头朝他笑道：“想跟我说什么？”
欧彻怔住：“你……”
你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会开车？”
叶茴声说：“会，不过是英国的驾照，国内开不了。”
她推开车门下来，慢慢走向他：“本来打算让我弟送我去，刚才问过周导，她说你已经在回来路上了，我就让我弟回去了。我觉得还是一客不烦二主，你来善始善終比较好。”
善始善终。
欧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轻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要退出录制了吧？”
问完，他又问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叶茴声走到他面前，疑惑地歪了下头：“知道什么？”
欧彻沉默了下。
知道……他在KPL的风评。
知道他身上背着的无数骂名。
知道他这些年，其实并没有之前表现出的那么光鲜。
“这个啊……”叶茴声想了下，“我上你微博看过了，确实都知道。”
欧彻有些自嘲地勾了下唇角：“有被那些评论吓到么？”
叶茴声：“还好诶。”
他慢慢地问：“只是还好？”
他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错。
叶茴声非常平常地笑了一下，说：“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综艺的吗？”
是为了替弟弟澄清绯闻。
而他之前遭遇的那些，难道不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外人眼里的Echo，身在KPL多年，天赋卓绝，头衔无数，荣誉等身；却也黑料满满，恶名缠身。
可黑料真的是黑料吗？恶名又真的是恶名吗？
她想起陆天容说过的话。
也想起了她弟弟当时的百口莫辩。
叶茴声踮起脚尖，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没事啦，大家都一样，彼此彼此啦。你看，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人生不如意事常□□，哪有总是一帆风顺的呢？你说是吧？”
她语气温柔地说着。
手上的动作也很温柔。
欧彻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垂在腿侧的指尖动了动。
有点感动。
也有点想抱住她。
想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叶茴声忽然话锋一转，叉起双臂，一脸好笑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混成这副狗样的？”
欧彻：“………………”
感动的泡泡瞬间“啵儿”的一声，噼里啪啦地破了。
叶茴声将车钥匙塞进欧彻手心里，说：“走吧，专职司机该干活了。”
……
时间有点晚了。
到了9207.04，欧彻就让纪叔先回去了。
关了楼下的门，他照常在二楼的沙发上坐下来。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叶茴声发的。
【回声：你是不是还没关注过其他队员的微博？一会儿闲着记得关注一下哈。】
欧彻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他下意识朝她所在的琴房看了一眼。
现在吗？
眼下这个风口浪尖上……合适吗？
虽然疑惑，他还是照做了。
他的微博很少上。
一登陆，满屏就是99+。
他没有去管那些评论和私信，直接去搜索每个人的ID。
叶茴声刚才提醒完，不忘贴心发了队里每个人的微博账號。
他垂眸输入方亦揚的名字。
其实，这个账號以前也关注过一些人。
华泽舟乔渡野他们，还有SAG的官博之类的。
退役的那一天，他一口气全部取消了关注。
当时想着，既然退役了，那就彻彻底底地走。
他将跟KPL有关的所有人都取关了。
他将关注人
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剩下了那个她曾经用过，但久未上线过的小号。
她的号上没发过多少东西，跟僵尸号也没什么分别。
但他还是舍不得删掉。
于是他存了一丝私心，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现在会引发这么大的骚动。
按下搜索。
方亦揚的账号跳了出来。
他点了关注之后，跳到了他的主页里。
欧彻垂眸扫了一眼，刚要退出去关注下一个，忽然顿住。
只见不久之前，方亦扬刚发了一条微博。
【方亦扬：昨晚的超级月亮，你们都拍了吗？】
他配图附上了一张月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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