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茴声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稍稍有点被吓到。
纵然之前高苏意和方亦扬提醒过她，尽量别抬头，假装自己只是个工作人员，降低存在感。
可此时她还是忍不住抬起眼，朝着人群望过去。
她从那些粉丝的脸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质疑，有愤怒，有焦急，有伤心，也有冷漠。
也有始终坚定相信他的粉丝。
有个拿着条绿色的手幅的女孩子在人群后面大声喊道：“亦扬！我们相信你！！不要怕！！小绵羊们永远陪着你！！！”
仿佛在拼命跟前面那些质疑和谩骂对抗一般，随后那一股支持的呐喊声浪更强烈地翻涌了起来。
音量大得遮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叶茴声忍不住朝那边望过去，想看清那个又温暖又勇敢的女孩子的脸。
可惜人头攒动，她什么都没看清。
她被保镖护着进了VIP通道内。
粉丝无法跟进来，只能站在大门口伸长了脖子目送他们。
有代拍此时拿起单反查看刚才拍的照片，几张照片扫过去，忽然“咦”了一声。
旁边人问：“怎么了？”
代拍盯着单反的画面，忽然将其中一个人脸放大再放大。
代拍们因为工作性质，经常会跟拍各种明星，早已经被锻炼出了火眼金睛，任何蛛丝马迹都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这个站在工作室化妆师身后，戴着帽子口罩的女工作人员……怎么从来没见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觉得这名工作人员看起来这么像之前那个塌房视频里的女主角？
方亦扬居然还把她带在身边吗？
真的假的？
他怎么敢的啊？
？
代拍有些激动。
这瓜要是在网上爆出来，不知道能卖出什么价？
要不直接找上方亦扬的工作室，敲上一笔？
一般来说，这种照片只要放出风声来，明星工作室为了息事宁人，都会选择出钱买下来，相当于是封口费了。
再不然，一些有钱的站姐，或是比较死忠的粉丝，为了替偶像遮掩，也愿意出钱买。
但价格上，普遍还是工作室开出的价格更高一些。
说干就干！
这名代拍回过头挤出人群，直接开始尝试联络高苏意。
……
托运安检后，高苏意带着所有人进了贵宾候机室。
这次跟来的工作人员不多，所以出手阔绰的高苏意直接给全部安排了商务舱。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方亦扬打算趁机再打一把。
他掏出手机问叶茴声：“姐，你要一起吗？”
叶茴声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她认真地打量弟弟的神情，发现他似乎是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想想小时候，方亦扬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小孩子。
内向，胆怯，怕生。
一旦要是被人冤枉了，或是被欺负了，就只会拉着她的衣角哭鼻子。
但看眼下，他一副淡定的表情。
别说哭鼻子了，连点委屈的神情都没有表露出来。
叶茴声一时也不知道此时他是在逞强，还是这些年他已经锻炼出了一颗大心脏。
她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她以为他肯定会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或是无所谓。
却没想到，他垂下眼睛，视线盯着游戏屏幕，淡淡地说：“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了。”
不是没事，也不是无所谓。
那些并不愿意相信解释和澄清的尖锐谩骂，会变成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上。
但，那又怎么样呢？
娱乐圈里的爱与恨，从来都是短暂的，也很廉价。
爱你的人，可能转头就将你踩在脚底下。
恨你的人，也可以脸一抹就说爱你支持你。
一切都瞬息万变。
人情凉薄啊~
这个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娱乐圈，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温暖。
他没资格要求他们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支持他。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然后向外界反馈并展示自己的价值。
叶茴声望着方亦扬平静的表情，慢慢问道：“那，这份工作，你做得开心吗？”
方亦扬想了想：“总体来说，还是开心的。”
所以那些伴随鲜花掌声而来的质疑和谩骂，他也愿意全盘接受。
叶茴声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他。
此时此刻，她搜刮肚肠，也只能酝酿出几句苍白无力的肯定与夸奖。
倒不如不说。
想了想，她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就那么无声地靠着。
另一边，高苏意一人占了一个小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平板电脑。
这一趟录制工作安排得很匆忙，首都这边还有不少工作需要交接。
不光是工作，还得通知老公承担起照顾双亲和孩子的艰巨任务——虽然这些活本来基本是他在干。
此时高苏意的脸臭臭的，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表情。
刚才在机场门口被那些引战的假粉触霉头，她转头着手一查，差不多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大概是几个月前跟方亦扬竞争过同一块大投资电影男二号大饼的十八线小生。
对方竞争失败后怀恨在心，一直在暗中下各种黑通稿。
黑通稿也就罢了，今天居然还搞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道这一出大戏得唱到哪一幕才算结束。
高苏意掏出手机，登上某浪看了看超话广场上的风向。
这时候，私信里忽然跳出一个略有点眼熟的ID来。
高苏意一般不看私信。
因为粉丝们每天骂经纪人、骂工作室、骂妆造师、骂修图剪辑……等等等等，都已经成了粉圈的日常了。
每天私信列表里清一色全都是方亦扬的粉丝们跑过来指点江山。
这种私信对高苏意来说无关痛痒。
但今天列表里忽然冒出个代拍来。
高苏意记得他，经常拿一些角度不错的机场照试图卖给她，以及一些方亦扬私下的行程照试图找她要封口费。
简直离谱。
哪家脑子正常的明星工作室会支持这种光明正大的私生代拍行为？
不告他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之前高苏意心情好，义正辞严地回复过一次，没想到这次他还敢再来。
她点开对方发过来的其中一张照片。
镜头几乎是怼在了叶茴声的正脸上。
叶茴声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也能辨认得清眉眼。
再看对方给自己的留言。
字里行间，充满了自以为发现了秘密，抓住了方亦扬把柄的得意洋洋。
还狮子大开口，张口就开了三十万块一张照片的买断价。
高苏意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你怎么不去抢啊！？”
对方甚至还表示：如果她不买下来，他就准备卖给其他几家最近非常“关注”亦扬的工作室了。
高苏意冷冷笑了一下，连半个字都懒得给他回复。
行啊，卖去呗。
最好卖上个高价，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只知道背后搞小动作的恶心玩意儿明白什么叫人财两空，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1章
飞机降落上海。
南方的气温明显要比北方更高一些。
走出机场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风都温暖湿润许多。
节目组安排的车已经等候在机场外了。
按照节目的录制流程，今天他们到达之后直接入住指定酒店。
酒店附近，是上海本土的电竞豪门俱乐部，SAG的基地。
还有上海最大的国际电竞场馆。
据说今年SAG出借了一部分基地的场地提供录制。
后天正式开始录制，录制期间所有嘉宾将会集体入住SAG基地。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沿着高架开往目的地。
叶茴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方亦扬戳戳她的手臂，好奇地问：“姐，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跟大姨一起来这边住过一年哦？”
叶茴声点点头：“高二下半年来的，在这边生活了一个多学期吧。”
方亦扬：“我之前来过好几次，但都匆匆忙忙的。听说这次录制间隙经常会有好几天的休息时间，到时候你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吧？就本地人才知道的那种私房菜小馆子。”
叶茴声刚想说自己才在这里待了半年，半年时间里还基本都窝在学校里，哪里知道上海有什么特色的美食？
可提及这个话题，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很多记忆来。
曾经，是有过那么个少年，拉着她走街串巷地去寻觅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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