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的很明白。
柳支书也明白了村长和游雾州什么意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保证道:“我回去一定让大牛好好管教她,让她下次不敢再瞎说。”
“还有下次呢。”余银翻了个白眼,讽刺道:“这才过去多久,她王大花还想我余家断子绝孙,我看直接给我哥去封信得了,让他往上面一递,早点把自己撇干净,反正连累的人也不是他。”
柳支书当即就一个眼神瞪过去,余银也不甘示弱,呛声道:“怎么,欺负完人,还不人开口说话啊,敢情这组织真是你们柳家啊,难怪王大花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替她撑腰啊。”
“余银你说什么呢。”村长遏止道:“我们撑什么腰,群众们都是平等的,谁敢搞阶级那一套,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可不是啊,余银。”柳支书苦着脸,干笑道:“可不能乱扣帽子,这大牛媳妇这次做的实在过分,肯定会给你们个满意地交代。”
“对,肯定会给你们余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村长也附和道。
只要稳住游雾州和余银不去乱说,去给余金写信,怎么着都行啊。
那王大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连累他就行。
“那就傍晚的时候开大会吧,让王婶子在大会上作检讨,给我们道歉,并且澄清她瞎说的话,还我们清白,并且以后都不再犯。”一直没出声的游雾州提议道。
他也不是提议,而是再给村长和柳支书选择。
余银觉得办法好,既能让人知道那谣言都是王大花瞎说的,也能让她狠狠丢人大会上作检讨,就该如此。
村长直接答应,又觉得似是不够,还说道:“没问题,再把大牛家的今年要分的糧食,也赔一些给你们吧。”
柳支书和王大花关系更近一些,见村长都这样说了,他也连忙道:“再把他家秋季分的糧食,也分一些给你们家,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反正给的不是他们自己家粮食,他们是一点不手软和心疼的。
余银看着他们给的那叫一个痛快,忍不住在心里泛起嘀咕:“还真是没
打在他们身上,不知道疼,这一听说要举报他们,这解决问题那叫一个彻底啊。”
粮食每家几乎都是温饱,要是在分给余银家,那王大花家估计都更不够吃。
她们到时候没饭吃,再跑来余家要粮咋办。
余银着眉,对柳支书和村长道:“那他们没粮食,再跑来我家闹怎么办啊?”
“不会。”村长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必须心服口服接受这个决定,这是她该做的检讨。”
柳支书也认真道:“我会让大牛约束好她,以后不敢再去你家闹事的。”
“那让她再写个字据吧。”余银试探道:“她不会写字我们写,让她再摁个手印,这样她才能有束缚,不敢放肆。”
村长和柳支书沉默了,没想到余银想的也太多了,他们看向游雾州,毕竟还是男的当家,这都一直是余银再说。
游雾州全程沉默,他收到村长和柳支书的视线,但对于余银的任何想法决定,都报以赞同。
眼见游雾州不说话,他们只好作罢,柳支书叹气道:“签就签吧,有个字据,大牛媳妇也能更有顾虑点。”
反正也不是他们签字据,只要余银肯罢休这件事,唉,怎么着都行。
余银听到这个回答,冲游雾扬眉道:“你来写,你脑子聪明,写完给村长和支书,再让王大花摁手印。”
村长家里就有纸和笔,游雾州直接在村长家写好。
余银为防他们再忘记了,握拳轻咳一声,“那个,既然都写完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拿着王大花摁下水印的字据,也心安些。”
“这么着急?”村长看了眼时间,说道:“等吃过饭行不。”
第65章
傍晚等大家吃完饭后以后,都去糧仓前头那一块空地集合,不少人下午都听到了风声,一个二个的吃过饭就赶紧过去了。
有的甚至连锅碗都没刷,在那泡着,生怕去的晚了,找不到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等人都到齐了,村长和柳支书叹了声气,村长开始讲话:“那个同志们,今天开大会也没有什么大事啊,主要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发展的更好。”
“在这里,我要严重批评王大花同志,她不为咱们群众考虑,心思狭隘,一次又一次败坏余家的名声,说一些不属实的闲话严重影响了余家一家的正常生活,为他们帶来了很多麻烦。”
“今天就讓她当着咱们杨柳村所有人的面,给余家人做检讨和道歉,并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犯,管好自己的嘴巴不乱说。”
说到这里,村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当村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因为嘴碎被开大会批评的。
真是给他们老柳家“挣臉”啊。
而听了村长的话,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王大花的方向。
“我勒个乖乖啊,这是特意给王大花开的批斗大会啊,哈哈哈哈。”
“真是活该,讓她嘴賤到處乱说,这下好了,以后她再乱说啥,人一看是王大花说的,就知道是那个因为嘴賤被开大会批评的,谁还信她。”
“以后看她还乱说话不,讓她嘴贱,逮着人家余家祸害个没完了,真以为人家好欺负啊。”
底下七嘴八舌的,一点都没顾忌地傳进所有人耳朵里。
王大花臉上火辣辣的疼,不止是因为下午挨过打的原因,还有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的羞燥。
她也有些恼怒,糧食也要分给余家,还要讓她摁下字据,这个批斗大会竟然还真是特意给她开的。
就因为这个批斗大会,她王大花以后的臉还往哪搁啊,这谁看到她不帶指点两句。
这以后还咋出门啊。
“王大花同志,快上来做检讨,给余家道歉。”柳支书见她还不动脚步,沉着臉对着柳大牛道。
柳大牛推了王大花一把,咬着牙低声道:“赶紧给我上去,还嫌不够丢人。”
王大花猝不及防被一推,一个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村民们都帶着探究、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目光盯着她。
王大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还必须要走到前面去。
她低垂着头,试图埋进自己的胸口處,恨不得都没人看到她脸,她也看不到别人,就当作没发生什么事。
等王大花终于走上去后,嘴巴也像被缝住了一样,头也不抬,余阿舅在一旁没吭声,只是轻了咳两声,像是在提醒。
他这一提醒,让柳支书和村长不得不清醒了,也顿时起了一股无名火。
现在知道抬不起头来了,没想过她那些话,让人余家也是这样抬不起头来。
村长绷着脸,“头咋不埋地底下呢你,像什么样子,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给我抬起头大声的做检讨,那平时不是话挺多,声挺大的,现在知道裝哑巴聋子。”
他说完看向余阿舅,余阿舅对村长的反應,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算是挺满意,就当过去了。
村长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王大花在心里恨不得把村长给骂死了,让她糊弄过去咋了,非要揪着她不放。
王大花后槽牙都快要碎了,她垂着眼看向柳支书,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压着声音,“别连累我,赶紧给我抬起头来,听到没有。”
王大花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对着站在前面的余银和余阿娘她们,弯腰鞠了一躬。
她说话还有些哆嗦,“对,对不起,是我,是我嘴贱,乱说瞎话,对不起。”
王大花一边说,一边用手看似动作很大很用力地抽自己嘴巴子,眼神还怯懦地看着余银的方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王大花嘴贱。”
安静的广场上,她道歉和巴掌声犹未清晰,但道歉声更大一些。
见状,余银不由得冷笑,这王大花刚才还唯唯诺诺不敢上来,现在弄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逼的呢。
她说的那些闲言碎语让她们余家抬不起头时,就應该想到会有报應。
真当他们会心甘情愿吃下哑巴亏,不敢闹大啊。
还扇自己,当她余银是傻子啊,扇那几下的声音都不响,裝什么呢。
余银抱着手臂,神色冷漠地看着王大花继续扇,她就不喊停,也不接受,看她王大花真能坚持到几时。
王大花心里叫着苦,这余银怎么能眼看着自己丝毫反應都没呢,她虽然用着力但脸上时收了点,可她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疼。
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等到她手终于坚持不住,放下来的时候。
余银勾着唇笑,语气悠悠的开口:“这还是巴掌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你,”王大花忍不住瞪向余银,却猝不及防地,与游雾州那一双幽暗的眼眸中带着冷冽的寒意对上。
王大花下意识地被他的眼神吓到,闭上了嘴巴,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意,那一颗心脏在胸腔處极小动静地咚咚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