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罗鸣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急忙想来救人,但是分身乏术,目眦欲裂,魏无双急忙从腰间掏出匕首。
今天真是阴沟里翻船!
本想着人多容易暴露行踪,引起苏索注意,所以只有她和阮衡罗鸣三个人来了疾风坡。
没想到这个时候,连个帮手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些雪狼这么卖力的将她往山坡下拖,定然是坡下有更多的狼在埋伏,只要下去,就再无生还可能!
今日便是拼死一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兵天降,一个黑影迅速闪过,滚烫的狼血飞溅了两滴落在魏无双的脸颊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行如鬼魅,运剑如神,瞬间就将几匹狼斩杀。
山坡下果然有十几头狼迅速奔上来援助,看来今日这顿大餐,它们势在必得。
“小心!”
魏无双得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到了狼群上涌,瞬间又是心中一沉。
可是来人很厉害。
在看到整个狼群大量的上涌之后,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就从原来的那把剑上又分出一把,双手双剑,将那硕大无比的雪狼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欧——,欧欧——”
远处山坡上,狼王知道今天遇上硬骨头了,迅速发出号令,所有雪狼撤退,向着一个方向跑走。
那人杀死眼前最后一匹狼,以他为中心,周围像是红色的花瓣洒了一地,几十头雪狼尸体东倒西歪。
魏无双赶紧爬起来,准备上前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兜帽和围脖摘下,魏无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息风大人?”
“属下见过魏小姐。”
魏无双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世子得知你随阮衡大人前来肃国,便第一时间将我派来保护你。”
息风抱拳道,“属下今日下午才入冰都,找到商队却无人知道你的去向,后来是冯四娘看了我的信物才告诉我你来了疾风坡,不过还好,属下没来晚。”
魏无双第一反应却是:“世子在廉州怎么样?他身边没有你,岂不是很危险?”
“有阿狸在,魏小姐不用担心,廉州的情况已经稳住,世子正在调查其中蹊跷,脱不开身过来,所以只能遣我过来。”
魏无双心中温暖:“辛苦你了。我先去看看阮衡大人。”
“好。”
魏无双迅速跑到苏索那里,罗鸣已经将周围的雪狼杀死,拄着弯刀单膝跪在阮衡身边,表情肃穆。
苏索抱着他,表情哀痛,浑身颤抖。
“我懂医术!让我看看!”
魏无双赶紧上前,先是探了探鼻息,心内一沉,再摸了摸脉搏,又有些惊讶。
她赶紧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扎进阮衡的头上大穴固定,又掏了一颗药丸塞进阮衡嘴里。
苏索满眼震惊:“他还活着?”
“算是活着吧。”
魏无双起身,“我给他回春丸吊着一口气,赶紧将他带回去!再迟神仙难救!”
冰都皇宫。
偌大的房间里,各种金色的器具琳琅满目,白虎皮的被褥温暖舒适。
四周的火炉里都是上好的银炭,一丝烟也没有。
周围都是安静的松木香味。
魏无双从床榻前走出来。
苏索赶紧站起来:“他如何了?”
魏无双摇头:“要不要救他,我要同女皇商量。”
“什么意思!”
苏索有些焦急,“他要是没死,就马上救!不用商量!无论如何,救了就是!”
“你刚才刺他三剑,其中两剑并不伤及要害,但有一剑,伤了心肺,好在偏了一点,没至于当场毙命。”
苏索浑身颤抖。
她武功高强,也上过战场,对人体要害自然十分熟悉。
最后一剑,她本来确实对的很准,但阮衡的突然暴起,让她一时错乱,才偏了半分。
“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救?”
苏索抬头,满眼疑惑。
“因为我在阮衡大人身上找到了我魏家的止血丸和镇痛药。”
魏无双如实道,“应该是为了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和你对话,他提前服下了这些强力药物,所以当时才会撑这么久,也所以才会因为血液没有外流,没有当场死亡,但结果是,现在流血不止。”
魏无双其实在阮衡被刺第一剑的时候,就开始心存疑惑。
再怎么硬骨头,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也会本能的痉挛。
而阮衡却像是没事人,被刺了两次对穿,还只是跪下。
她以为他是气节感天动地,产生了奇迹。
原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势必要将所有的话都说给苏索听,用自己最后的道歉和死亡,换苏索的释然,换两国百姓的重新贸易,换魏无双和罗鸣安全离开。
阮衡这个人的风骨,确实令人敬佩。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救,让他缓慢出血而死,大约几个时辰。”
“另外一种呢?”
苏索直觉感到另外一个选择更加艰难。
“我给阮衡大人施加一种药物,他会暂时醒来,可能是半盏茶的时间,也可能是一刻钟,然后他会直接死去。”
魏无双认真道,“女皇大人,您……是否要和他道个别?”
第130章 天生女皇
苏索没有说话,自回到冰都之后也没有再流过什么眼泪,一直在井井有条的指挥着众人安置阮衡。
但此刻,魏无双看到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这位在外骁勇善战,受到百姓爱戴,在内躲过刺杀,一波三折终于登上皇位的一代女皇,此刻在害怕。
果然这世间,说起来最容易的是这个情字。
最难的,也是这个情字。
“依小女所见……”
魏无双见苏索良久都没有说话,试着提出自己的看法,“阮衡大人进入冰都之前曾说过,如果他有什么不测,不让我们费劲儿救他,能死在您的故乡,他此生便再无遗憾……
所以小女私以为,他这样风华绝代潇洒不羁的人,定然更想和您轰轰烈烈的道别,而不是一声不吭的沉默死去。”
阮衡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再拖了。
要快点做决定。
苏索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才问道:“如果止住血,他活下去的概率有多大。”
魏无双顿了顿:“六成,最多。”
“你能给他延长多少时间。”
魏无双认真思考:“我乃药学世家,医术并不十分出类拔萃,但手头有许多上好的止血药物安神药物,能给他吊住一口气,但最多也只能撑半天罢了,女皇可召集更多的治伤高手前来,也许能拖延更多的时间。”
“所有的药材随你取用,我会叫巫医和祭祀都过来帮忙,无论如何,帮他撑住一天时间。”
苏索抓起桌上宝剑,深深看了魏无双一眼,“我有办法给他止血。”
说完,挥开斗篷,径直转身离开。
黑色的斗篷扬起又落下,苏索火红色的长发在朝阳下,散发出艳丽的颜色。
她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慌张,重新挺直腰背,潇洒而去。
天生的上位者,永远的行动者。
便是心中的脆弱,也不会叫它一直停留。
魏无双和巫医祭祀守了阮衡一天一夜,中间经历了三次危在旦夕。
阮衡躺在毛茸茸的兽皮毯里,脸色苍白,嘴唇也白,长长的黑色墨发铺满了整个床头。
夜里有一次曾一度脉搏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已经用尽了各自的本事,显得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过了片刻,那脉搏竟又奇迹般的若隐若现。
作为医者,其实是不太信奉那些祝祷能够救人性命的,但是此刻此地此间事,魏无双不信都不行。
也许,冥冥之中,老天也愿意再给他们两个一个机会。
第二天东方泛白的时候,苏索没有回来。
太阳彻底挂在天上的时候,苏索还是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急的团团转,魏无双知道阮衡不行了。
苏索定然是去办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所以才会连见阮衡最后一面的机会都错过。
肃国祭祀是个嘴唇青紫,满脸画着白色花纹的瘦高男人,他踩着尖尖的靴子,不吃不喝的一遍遍的对着冰原神祈祷,仿佛必须足够的虔诚,才能让神明感动
直到大吼一声,昏了过去。
侍卫侍女七手八脚的过来抬他,魏无双也准备上前看看情况,忽然有人喊道:“回来了!女皇回来了!”
所有人把可怜的祭祀往旁边软塌上一靠,全部上前迎接女皇。
苏索是被人抬进来的,她一进门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将一个小瓷瓶递给魏无双:“快,给他服下。”
魏无双一点不敢耽搁,抓起瓷瓶就往屋里跑,然后和匆忙跑出来的巫医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