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双认命的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表情,转回头,娇俏道:“啊,我看看,好像真是我的东西。”
秦煜将字还给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触及到她有些笨拙的动作,疑惑道:“你右手怎么肿成这样子?”
“啊,这个……”
魏无双心中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坦然面对现实,苦涩道:“学堂里的先生拿戒尺抽的。”
“……因为这字?”
魏无双脸红的滴血:“我以前贪玩不懂事,现在想好好学却不得要领……终究是晚了一步。”
秦煜顿了顿,抬头望她:“我略通书法,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为你做些启蒙。”
魏无双激动的一把握住秦煜的袖子:“你不走了?”
秦煜疑惑:“走?去哪里?回京?我过些日子总要回去的。”
魏无双赶紧道:“行行行,不说这个,你真的愿意教我字?你的字那么好,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开玩笑。
她怎么可能嫌弃。
秦煜当年的字在京都可是炒到一字百金呢,在他进入内阁之后,“煜体字”更是有价无市!
多少商行开业,求爷爷告奶奶的想求他几个字,都求不来呢!
“自然是真的。”
秦煜又将魏无双的字仔细看了一会儿:“晚饭还有一会儿,便现在开始吧。”
夕阳西下。
炎热的一天终于在这接近傍晚的暮色里有了凉意。
真令人神清气爽。
魏无双就坐在院子的石桌上,严肃的端着毛笔,秦煜摇着轮椅来到他的身边,认真仔细的指点。
魏无双很认真,即使她的右手现在肿的根本不适合握笔,但她实在太迫切的想要改变了,所以咬牙坚持,也要认真习练。
秦煜看了眼她红肿的手:“练字这件事,并非一日之功。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先去吃饭。”
“好。”
魏无双收好笔墨纸张,十分殷勤:“我来推你,今晚还在凉亭吃饭,那里凉快。”
“嗯。”
秦煜虽不似从前那样愿意与她谈笑风生,但显然也开始接受她的美意。
他正在原谅她。
到了凉亭之后,丫鬟摆了三双筷子。
魏无双疑惑:“爹爹不是今晚不回来吗?”
丫鬟福了福身子:“这是魏少,不,江书童的筷子。”
“江义庭?”
魏无双挑了挑眉,“我不是已经把他赶出府了?”
丫鬟小声道:“是江老夫人那边着人过来吩咐的。”
“外祖母?”
这个答案其实并没有让魏无双意外,因为江义庭确实是母亲江氏那边的远房亲戚。
“筷子撤掉,然后你去老夫人那边,就说我爹爹已经将那对母子赶出去了。”
“是。”
“不必了,老夫人都已经知道了。”
一个穿着很是华贵的老嬷嬷从远处而来,笑着招呼道,“大小姐,老夫人说了,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闹闹脾气就得了,别做些赶人出门的事情,传出去让人笑话。”
此人正是魏无双外祖母,江老太太身边的掌事妈妈,门嬷嬷。
她身后正跟着贼眉鼠眼的江婆子和一脸清高的江义庭。
江义庭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既然大祖母都说情了,我便不和表妹你计较了,坐下吃饭吧。”
江婆子则是笑着搬开椅子,万分恭谨道:“来,大小姐,老奴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做什么羊肉羊乳羹了,今天让老奴亲自来伺候您用饭吧,给您赔个不是。”
第10章 好深的心机
魏无双眉眼冷淡。
这个江老太太虽是母亲生母,但她重男轻女,便是旁支的一个侄子外甥,也比自家的亲女儿好。
母亲小时候就被她不管不顾。
后来两个舅舅被惯纵的无法无天,将家里败光之后,又见魏家蒸蒸日上,便逼着母亲帮衬娘家。
母亲虽然不肯迁就他们,但不胜其烦。
父亲不忍见母亲为此事费心劳力,便将江家人都接来云州城安顿,不但锦衣玉食的供养着,还给两个舅舅谋了差事。
哪知他们得寸进尺。
可母亲死后,外祖母他们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觉得魏家没有男嗣,偌大的产业没人继承,得想办法让舅舅表舅们捞到一些好处。
想到这里,魏无冷笑起来。
前世她是直到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些前尘旧事,可怜老爹经常不在家,她又孤独,很快就被外祖母那边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以为外祖母和舅舅都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原来外祖母一直哄着她和江义庭相处,是想通过嫁娶联姻的手段,让江家分到魏家一杯羹。
要不是两个舅舅的亲儿子们年龄都太小,她也不至于从旁支里精心挑选出样貌周正的江义庭。
呵呵。
好深的心机!
好厉害的算盘!
这位慈爱的外祖母,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但是……
因为是娘家丑事,母亲并未将这些腌渍事全部告知父亲,以至于母亲死后,父亲还被蒙在鼓里,对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尊重有加。
所以要让父亲认清江家人嘴脸,是需要一点契机的。
魏无双整理好思路,走上前,端正的坐在凉亭一角:“门嬷嬷,外祖母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将这俩人赶出府对吧。”
门嬷嬷:“是啊,有错罚了便是,不过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把他们赶出去,就小题大做了。”
魏无双想了想:“也行吧。”
江婆子立即眉开眼笑:“大小姐,您放心吧,以后我定然不让厨房有一点羊膻味!”
“我还没说完。”
魏无双摆了摆手。
“刚才门嬷嬷也说了,有错罚了便是,你们犯下那么多事,要想不出府,自然也不能在原来的地方当值了。”
江婆子:“这……”
“江婆婆你以后就去洗衣房吧,至于义庭表哥……”
魏无双大眼忽闪,“便去马房里,管些喂马洒扫的活计。”
“什么?”
江婆子不可置信:“洗衣房都是粗活累活,我这么大年纪怎么去?义庭更是十四岁就中了秀才的人,怎可去马房做洒扫工作?”
“你是不愿意?既如此,门嬷嬷,你回去告诉外祖母,江婆婆她……”
“愿意!愿意!”
江婆子赶紧抢话,心中却犹如擂鼓。
怎么搞得。
这小丫头今日怎么这么厉害?
“魏无双!你故意羞辱我很开心是吗?”
江义庭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我知你顽皮,也知你对我求而不得,但却没想到你私德如此败坏,故意拿几个臭钱来作践我!是想着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
我告诉你,休想!我是读圣贤书的人,绝不会断了自己的脊梁!”
要在前世,魏无双只会觉得发表这番言论的表哥,真真是一身凛然,真君子也。
可是如今。
呵呵。
魏无双马上将了他一军:“我也觉得表哥你不屑于当个马夫,所以还是告诉外祖母,你……”
“不不不!就在马房!”
江婆子赶紧拉住江义庭:“大小姐,我们不打扰您用饭了,先下去了。”
等那娘俩拉拉扯扯的走了,魏无双转头看向门嬷嬷,笑的客气:“您看这样可妥帖了?”
门嬷嬷嘴张了张,最后只是道:“我会回去和老太太说的。”
凉亭终于恢复清净。
魏无双将秦煜推到桌子旁:“这件事牵扯到我外祖母,十几年的盘根错节,处理也需要一点时间,你不介意吧。”
秦煜摇头:“算不得什么,咱们用完饭,便继续习字吧。”
“嗯!”
魏无双觉得秦煜这个回答是侧面表示愿意接受和她的相处,心里非常高兴。
晚饭后更是为了多和秦煜相处,直接让丫鬟收拾了饭菜,就在凉亭的桌子上铺了笔墨纸砚,潜心习字……
经过几日的练习,魏无双的功课和字都大有进步。
连一向不会夸人的邱老夫子都说了许多赞美的话。
魏无双很开心,在晚饭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爹。
魏老爹闻言,十分庄重的向秦煜举杯:“秦公子,在下不知如何感激,只能敬您一杯茶了!”
秦煜颔首:“无双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能有进步是她自己的努力。”
魏老爹欣慰万分:“是啊,我的无双丫头变得懂事了呢!”
魏无双赶紧将叼着的一个藕块吐出来:“那爹爹,你能不能奖励我些什么?”
魏老爹红光满面:“那是自然,想要什么,尽管说!”
“爹爹最近是不是在忙梁平县仓库的事情,我想去梁平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