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嵘不容分说的上前替他把脉诊断,魏无双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封信。
“面色白,手心发热,气行倒运!老三,我早就说过,你心事太重了,要多休息!天塌下来也有人扛着,你急什么急!”
魏东嵘一边生气一边把脉,魏无双拿起信一看,瞳仁一缩:“大伯父他们被西域王抓起来了……”
“什么?!”
魏东嵘一把抢过信快速看了一眼,“这这这!这什么意思!大哥和子渊他们协助造反?怎么可能?药材都交付完成了,他们正常已经开始准备回程诸事了,怎么可能参与什么造反?”
“谁说不是。”
魏老爹脸色苍白道,“如果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咱们别说那些药材了,一行几十个人都要在西域丢掉脑袋了!”
“咱们身份证明齐全,各项手续都齐全,别是有什么误会。”
魏老爹点头:“不管怎么说,西域便是想杀我大夏之人,也是要走手续的,我先带钱去打探一下消息,或者最起码,先保住他们性命,再做打算。”
魏东嵘阻止道:“不可!你如今这样子怎么赶路,不要命了?!何况云州刚刚太平,你还得帮着田大人搞以药养民的事情,还是我去!”
“你要带队去肃国!”
“我,那……”
魏东嵘顿了顿,“让下面的管事带队去也是一样的!”
“我答应过世子,要保全那位先生的安危,你必须去肃国!”
两人争执不下,魏无双自告奋勇:“我去西域!”
“你更不行!”
老爹和二伯异口同声,“西域那边情况不明,凶险万分,你一个姑娘家去做什么!”
“我不是少家主吗?”
“少家主也不行!你这几年又见过什么世面?”
这句话并不是贬低魏无双。
其实娘亲死后的几年,魏老爹不放心把幼女一个人总放在家里,有时候会带着魏无双一起出去做生意的。
魏无双小小年纪,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的。
但是后来认识江义庭之后,就出去的越来越少。
最近几年,她喜欢上江义庭,更是直接放弃了所有远行。
所以和魏子渊的成长路线不同,魏无双这位少家主这几年有点名存实亡。
啊,又是恋爱脑惹的祸。
“那我去肃国!”
魏无双退而求其次,“去肃国只是正常进行一轮生意,顺便护送那位先生。”
魏老爹看着魏无双。
“肃国本来就以母为尊,女子当道,我去那边要比去西域好得多。”
魏无双劝道,“何况爹爹,我已及笄,也想出去历练一下,否则你给我那几个药行做嫁妆,我都应付不过来。”
魏东嵘赶紧摇头:“你爹带你出门,和你自己出门是两件事,你爹就你一个闺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只是去肃国正常行商而已,路上我也会小心的。”
“不行,你……”
“就让她带队去肃国吧。”
魏老爹望着女儿,忽然道。
“三弟!”
“没事二哥,去肃国只是常规交易,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她。”
顿了顿“她也不小了,也该叫她见见世面了。”
众人散去。
魏老爹将魏无双留了下来:“你本来就想去肃国,怕我们不同意,才故意先说去西域对吧。”
魏无双龇牙笑了笑,然后走上前给老爹揉捏肩膀:“爹爹威武。”
“知道我为什么最终同意了你去肃国吗?”
“爹爹明示。”
“你将来嫁入世子府,豪门深似海,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没什么见识,便是连当家主母都做不好的。”
魏老爹叹了口气,“这几年我总是将你保护的很好,但有些事我也想通了,我护不了你一辈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历练你,让你能够独自撑起一片天。”
第120章 嗅到商机
不知道是因为心疾发作,魏老爹心中不安,还是因为女儿即将嫁人,作为父亲,想要抓紧时间教会她更多的本事。
魏老爹今日说的话的口气格外严肃和郑重。
让魏无双莫名心悸一下。
“爹爹请放心,女儿此番前去,必然不会丢了您的脸,但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
“无论如何,爹爹都要保重身体,遇事莫要着急,爹爹在,女儿才有归处。爹爹不在了,这世上就剩我孤苦伶仃,再也无人会向着我了。”
魏老爹目光动容,眼中隐有水光:“孩子,爹爹不在乎你去了是不是丢脸,爹爹只盼着你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你也放心,爹爹会保重自己,永远做你最好的归处!”
父女两人执手相泣。
出了福安堂,春桃问道:“小姐,您都快嫁人了,这个时候应该养皮肤,裁衣裳,选首饰,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来去辰王府惊艳全场,怎么还要抢着去肃国这种地方?即使二老爷不能去,老爷也会派得力管事去的,不缺您这个大小姐。”
魏无双笑:“你没听过一句话?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春桃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不但认字,还认话本子,这种话自然能听得懂。
但她还是疑问:“可是内宅女子,如果不以色侍人,用什么?小姐去这个肃国,又能磨炼什么本事呢?”
魏无双笑而不语。
有些事情,未知全貌,其实想不通很正常,但是若是能窥见真相,就很容易贯穿融汇了。
前世她只知道肃国和夏国关系不好,贸易不通。
但她在夫人圈子里听说的版本是阮衡出使肃国时得罪了苏索女皇,苏索要他项上人头,夏国不理。
正如秦煜最开始在老爹和田大人面前说的那样。
后来阮衡英年早逝,肃国和夏国两国重新修好,边境贸易开通,但有两件事她想不明白。
一是阮衡房间有符节和肃国特产羊毛织画。
二是苏索来夏国和谈时,去过阮衡的故居和坟墓。
当时盛传苏索是厌恶阮衡,要确定他是真死了才能结束仇恨。
但她又听说她带走了阮衡的那副羊毛织锦,而且是好好打包带走的,而不是付之一炬。
如今通过秦煜,她已经完全知道了其中缘由。
再结合前世苏索的所作所为……
几乎可以确定!苏索对阮衡还有感情!
她恨阮衡这件事确实不假,但她恨得是他不够爱她,在符节和她的性命之间选择了符节!
当一切尘埃落定,当阮衡英年早逝,苏索理解了他心中的大义,理解了他的气节,理解了他当时的选择!
儿女情长,比不过家国情怀。
身为外交世家阮家嫡长子,身为大夏的鸿胪寺卿,阮衡这种人,就算自己死一万遍,都不会让国家节气有损,在他的生命里,这是高于一切的东西!
他是捍卫自己理想的人,是真正不畏一切的勇士!
所以……
作为重生之人,魏无双既然知道了这个前提,那么阮衡此去肃国,如果一切顺利,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冰释前嫌,让两国重新修好,甚至有着比以前更好的关系和政策!
而她为什么这么急于亲自想去肃国呢?
因为她前世有一个巨大的愿望一直没有完成,以至于抱憾终身。
她记得当时重开贸易后第一批进驻肃国进行贸易的人,是一夜暴富的!
彼时,老爹已经故去,魏家已经败落。
而她身处内宅,虽然嗅到商机,去很难操刀主持这件事了。
于是她只能将最后的一点棺材本拿出来给两个舅舅,央求着他们替她跑一趟肃国,希望有机会重振魏家。
哪知道两个舅舅涉足了肃国的生意后,发现利润巨大,不但赚的盆满钵满,发家致富,还私吞了她的那点钱,翻脸不认人!
别说重振魏家,便是将当初的恩情,也早就丢到九霄云外!
所以当她听秦煜说阮衡要去肃国见苏索的时候,她这个埋藏在心中的遗憾种子忽然开始萌芽。
经过几日的思考和整理,这颗种子开始逐渐长大,枝繁叶茂,开始让她彻夜难眠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甚至准备在秦煜临行前一晚,和他来个如胶似漆,然后借机跟去肃国,又或者实在不行,她打着思念未婚夫的幌子,偷偷乔装跟过去……
总而言之,她开始动了去肃国的心思,她想弥补前世心中巨大的遗憾!
但没想到,秦煜临时被廉州的的事情绊住,而大伯和子渊哥哥那边又出了事……
一来二去,她竟成了此去肃国的带队人之一!
岂不是天助我也?
魏无双简直都要高兴疯了,老爹的心疾根源就在于魏家和她,如今西域那边的事情尚不明确,她没有经验也插不上手,但是如果可以去肃国找到新的商机,以解燃眉之急,老爹岂不是也不会忧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