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如此才貌,便是天上的雀儿看见了,都要惊得飞不动了,我为他拼尽全力,放手一搏,是我勇气可嘉,怎么算是丢脸?”
可惜的是,这位美男子死的很早,且一直到死都没有娶妻。
他其实是个病秧子,三十出头明明最该是身强体壮的年纪,他却身若扶柳,经常晕倒。
有人说他是忙于政事,忧思过度,但更多的说法是,他当年在肃国受辱,气血攻心,此后身子才垮的。
甚至还有八卦传闻,苏索皇后为了逼迫他就范,给他灌了些烈药,这才让他身子摧枯拉朽的崩塌了下去。
反正越传越玄乎。
后来为了治病,他家里通过魏家药行买过一些名贵药材,魏无双也机缘巧合见过他一次。
他当时靠在软榻上,墨黑的长发披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本书,身后是一把大红色的符节和肃国最出名的羊毛毯织成的锦绣山河,确实是如谪如仙。
不过她总是奇怪。
总有人说,他当年在肃国受辱,可为何他屋子里还有纪念出使肃国的东西呢?
后来他死去半年,苏索皇后和大夏终于重归于好,不但打开了互市交易,也曾亲自来大夏和谈过,走时带走了阮衡的那把符节,两国总算是冰释前嫌。
“双儿?”
魏无双正在垂头思考,闻言终于回过神,发现田有田和魏老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秦煜两个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就是肃国的事情。”
魏无双回过神,张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女皇当权,实在是少之又少呢。”
“想听个趣闻吗?”
秦煜起身,缓步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想听!”
有八卦不听是大笨蛋。
“苏索女皇的眼睛不是被阮衡打伤的,但和他确实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魏无双一怔:“那传闻……”
秦煜望着她大而明亮的一双眼,笑道:“阮衡其实和我有点远亲关系,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表舅舅。
苏索女皇,不,那个时候应该叫做苏索公主,并不是她单方面的对阮衡一见钟情,而是两人互生情愫,情投意合。
阮衡离开之际,约见苏索女皇,想表明心意,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
另一位叫做玛莎的公主赶到约会地点,想趁机谋杀苏索,混乱之中,阮衡为了活命放弃了苏索,苏索最后虽然逃离了出来,但身负重伤,一只眼受伤,就此瞎掉。”
“啧,怪不得苏索女皇要阮衡的项上人头,原来她这是因爱生恨呢!”
“是啊。”
秦煜道,“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她恨毒了阮衡,当时因为阮衡的使者身份,她没能立下杀手。但即位后,却是不遗余力的要报仇,甚至拿整个国家的交易作为筹码。
陛下也是两头为难,阮衡虽然有错在先,但他终究代表着大夏,不能随便交出去,所以便成了如今的这样的局面。”
魏无双胳膊抵在桌子上,正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一歪头,发现秦煜就近在咫尺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明亮纯净。
第110章 凤冠霞帔
魏无双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先是条件反射的后倾一下。
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怂,完全不符合她超级喜欢秦煜的这种设定。
可是身子已经后撤,这个动作暴露了她的不知所措,搞不好就会伤害秦煜脆弱变态的心灵。
于是她迅速调整策略,将所有目光凝在秦煜的眼睛上,然后用手轻轻抚上去:“真是明亮的眼睛啊。”
秦煜很吃这套。
他勾唇微笑,在她撤手的时候,伸手握住她手腕上的佛珠,唇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聘礼刚刚到了,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九如何?”
魏无双一怔:“啊?下月初九?”
那岂不是还剩下不到一个月?
秦煜眼神里有什么晃了一下:“怎么了?你不愿意?”
“啊……”
魏无双挣开手,站起来原地走了两圈,却没注意到这个过程里,秦煜眼神一点点变得厚重。
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不过他微微抿着嘴,没表现出来任何,声音依然温润:“为何?”
魏无双站在原地瞧了秦煜一眼。
诚然。
和秦煜之间现在报恩大于感情,但到底是嫁人的大事,她还是有些想法的。
前世因为在清风街西边的小巷被流寇差点劫掳,致使她的名声扫地,受到许多非议。
所以他和江义庭的婚礼仓促至极,而且江义庭可没什么聘礼,从头到脚所有行头,都是她们魏家自己临时置办的。
那可真是凄凉。
魏家虽然出手阔绰,置办的东西也金贵,但当时买的嫁衣都是成衣。
按照魏家的财力,怎么也得专门定制。
所以出嫁那天,魏老爹看着女儿珠光宝气下萧索的样子,就很不是滋味:“若是受了委屈,莫要撑着,爹爹能养你一辈子。”
她嘴上虽然说着大喜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再怎么对江义庭情根深重,也知道男方没有将她这位新娘子当回事。
江义庭家贫,没有聘礼,魏老爹想偷偷给他钱叫他撑撑面子,让女儿风光一点。
江义庭却理直气壮地表示士农工商,就算没有聘礼,他的身份迎娶魏无双,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魏无双下定决心般的看向秦煜。
这一世,她怎么也得让老爹高兴高兴。
“我想穿自己定制的嫁衣。”
魏无双直接道,“诚然我魏家不缺钱,可是现在云州的样子,裁缝店的人不知道还剩下几个,布匹更是不知道还剩些什么,应该来不及作出我想要的东西。”
秦煜目光重新透亮起来:“就是因为衣服?”
魏无双知道因为这种理由改变选好的吉日实在是有些牵强任性,但她是真的没想到秦煜会把日子订的这么急。
于是只能放软口气:“我爹爹就我一个女儿,我这一生也就嫁人一次,想风风光光的,大家都能开心。我知道这样说会让辰王府为难,但是……”
魏无双怕秦煜想太多,话锋又是一转:“你把先帝赐给辅国公的保命物件都给我了,我自然知道你的真心,我也对你诚心,只是作为女儿家,总想着要独一无二的嫁衣……”
秦煜再问一边:“所以,就是因为衣服?你想穿一件独属于你自己的嫁衣?”
“嗯,我知道这种执念你们男子不太理解,但是……”
还没说完,秦煜就起身拉住她的手:“跟我来。”
魏无双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出去。
无双院里。
大大小小的聘礼盒子堆了一地,齐管家和秋菊正带着人一边清点,一边往库房里送。
见到魏无双和秦煜,赶忙迎上来:“小姐,世子。”
秦煜目光在地上的盒子逡巡一圈:“那个雕刻着凤穿牡丹的大盒子呢?”
“还没清点到,奴才这就找过来。”
齐管家赶紧招呼,不一会儿就将礼盒抬了出来。
秦煜摸了摸上面的花纹,直接打开:“来,双儿,你看看这些是否喜欢?”
魏无双上前,然后惊呆。
金色的凤冠流光溢彩,上面镶嵌着上百颗珍珠和上百颗红色宝石,正中间的凤凰嘴中,衔着的夜明珠能有杯口大小,两边各蔓延着四颗由大到小的夜明珠,旁边镂空的凤尾上插着金步摇,竟是用了最难的掐丝工艺,仿佛金色的流苏。
将来戴着走起来,可真真是步步生辉啊。
“天哪,这可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凤冠!”
“足足九颗夜明珠啊!九颗!”
“这个工艺,咱们云州买都买不到!”
齐管家直接震惊在原地,捧着凤冠和大家议论纷纷,都顾不得指挥众人搬聘礼了。
秋菊激动得不行,赶紧招呼几个小丫鬟过来,将嫁衣也拿了出来。
像是一副金红相间的画卷铺陈出现在眼前,竟叫大白天的院子里都好像黯然失色了。
秦煜上前一步:“听媒人说,咱们大夏嫁衣一般由女子自己准备,但夫家可为其添加饰品,考虑到云州水患,咱们俩的事情又有些急,魏家定制嫁衣可能不便,我回京后便立即请人赶制了这两件东西,样式是我自己画的图,饰品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都算是独一无二,但可能不尽你意,你若不喜欢,可将上面的珠宝拆下,装在你喜欢的衣服上面。”
魏无双怔在原地。
秦煜见她不动,低声道:“你刚才说的事,不必忧虑,尽可找人赶制你喜欢的,那个日子是我找人算的,大不了再改一下。”
“不不不!”
魏无双赶紧道,“不必改,就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