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将这些燕窝都卖了换银子去了!
门嬷嬷一边喝水一边气喘吁吁的向江老太太告状:“我本以为需要跟上几天,谁曾想,这家伙看完郎中吃完晚饭,直接出了门就将东西卖了。”
江老太太面色十分冷厉:“是把东西当了吗?”
“才不是,是找了个人卖了,看样子熟门熟路了,说明江婆子没少干这种事。”
江老太太气的不行:“我还奇怪,无双丫头和这个魏义庭好好地,怎么就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原来这娘俩都这么不检点!
儿子在学堂里读圣贤书的地方,和其他女子亲亲我我,偷偷私会。娘老子就在厨房里偷梁换柱,漫天过海。
这娘俩,真是让我押错了宝,一个有出息的东西都没有!”
“如今怎么办,魏义庭有些才华,我们培养他这么多年,他翅膀也硬了,秋闱在即,他若中榜有了出息,我们怕是不好得罪。”
门嬷嬷发愁道,“这还真是快烫手的山芋!”
江老太太走下床,来回踱步,然后定住。
门嬷嬷立即上前,耳朵凑上去。
“不好明着得罪,咱就来些阴招,她的脸不是肿了要抹药膏吗,给她掺点东西进去,叫她不能来干活。你去找二老爷要,他懂这些,别叫更多人知道。”
门嬷嬷点头:“我明白了。”
江老太太脸上闪过毒辣:“既然她这么没用,我就只要她儿子便是。”
因为西域订单缺货,魏老爹最近到处忙着高价收购缺失的药材。
现在整个魏家大宅就是魏无双说了算。
不过这正合她的意。
她要把魏家打造的固若金汤。
赈灾粮出问题,粮店的所有粮食都被抢购一空,下次再见到新粮食,也不知道是哪一天。
整个云州城里,死气沉沉。
魏无双每天放课的时候都能看到坐在街边挨饿的百姓,而且越来越多,许多并不是云州城里的人,而是从其他受灾严重的县过来的。
满大街都是流离失所的人。
这么下去肯定要出事。
一旦人没有事情做,又吃不饱,就会生出许多事来。
所以最近云州城的治安非常的差。
小偷小摸多了起来,小摊小贩走在人少的地方,也会莫名其妙被抢。
但到底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魏家仍旧奉行每月初一十五施粥,但同样的分量,从天明到天亮,却还有长长的队伍,许许多多的人翘首以盼。
饥饿的人实在太多了。
于是魏家临时将施粥一天改成两天,让更多的人能够吃上一顿饭果腹。
两个月后,朝廷重新征集的粮食还是不到,本应该是秋收农忙的季节,大家却都闲了下来。
地里因为被淹,本来许多庄稼就都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一些,农民兴奋地摘来金黄的谷子。
但其实,里面是空的。
百姓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有些粮食的人,这两个月也吃的差不多了,开始吃糠咽菜,那些原本饥一顿饱一顿,这个时候连树皮都开始吃了。
州里拿不到赈灾粮,贺云自然也是急的不行,虽然去军营或者邻州都借过粮食,但是对方要么不借,要么只给一车辆两车。
还不如魏家施粥棚的多。
说白了,就是敷衍。
饥饿的百姓开始明目张胆闯进郊外的农户家里抢粮食,争夺过程中自然不免闹出人命。
州里反应迅速,案件也没什么疑问,很快就抓到嫌犯破了案。
可是更多的凶杀案也出现了。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第56章 死人了
今天,是崔阿彪跟着老爹去买缸的第三天。
因为最近的凶杀案和入室抢劫杀人变得越来越多,人们惶恐不安,街上的行人都变得很少。
所以就有些萧瑟。
坐在牛车上,看着带刀的官府衙役奔跑着向一个巷子跑去,面色严肃而紧张。
周围人议论纷纷。
“好像是当铺那边。”
“我经过时看到窗户纸上都是血啊,怕是那一家凶多吉少了。”
“那伙人可吓人,不只是抢粮食,还杀人。”
“又跑了。”
崔阿彪低声道:“阿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不该你管的,别管。”
崔老爹叮嘱道,“招子放亮点,咱们马上到商行了,今天再买最后一批缸,也就算是把大小姐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其他的,别好奇。”
崔阿彪点头:“我觉得大小姐料事如神。”
“你是指加固围墙?”
“恩,大小姐就像是未卜先知!”
崔老爹意味深长道:“魏氏药行遍布全国,家大业大,耳目众多,自然消息也灵通,能够提前知道流寇的事情也很正常。以前你太爷爷也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的,净能捎回来好些奇闻异事。”
“可是小姐让咱们买这么多大水缸又做什么呢?几百个呢。”
“这个,老爹也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感觉,大小姐要做一件大事。”
魏老爹叮嘱道:“不要去揣测主子的意思,只要咱们干好自己的本分,对主子忠心,主子也待咱们不薄就行了。”
崔阿彪立马想起高兴事:“当然,咱们现在已经能做到每天吃一顿肉了!”
想到这个,崔老爹自然也高兴。
自从承接了魏无双叮嘱的修缮工程之事,他的收入直线上升。
在这粮食极其金贵的艰难时刻,他和大儿子不但能每天在魏府吃到大白米饭和一道肉菜,还能够养活的了家里老少十几口人。
甚至崔阿彪在工作之余,还可以去桃花堂跟着夫子认字读书。
读书才能成为人上人,是大夏每个子民都知道的事。
可对于他这样的人家来说,糊口都很艰难,又怎么敢去想念书的事?
从逃荒过来,到全家过的风水水起。
全部都是因为魏家。
更准确的说,是因为无双小姐。
“吁——”
牛车缓缓停在一个店铺门前。
万良杂货商行。
全城的大水缸几乎都被魏家买走了,但是魏无双表示还不太够。
正好崔阿彪娘亲那边的娘家就有人贩卖水缸,然后便辗转打听到这家商行。
所以魏无双干脆就让崔老爹负责这次的采购。
主家将钱财交给人采购,充分证明了对这个人的信任。
所以崔老爹很认真仔细的在完成这次的任务。
他带了八辆牛车,今天是最后一趟,要将这里剩下的所有大水缸全部搬走。
“万掌柜的!是我啊!老崔!”
崔老爹在门口叩门。
虽说最近人心惶惶,商铺许多大白天的也会关门歇业,但是提前说好这个时候过来拿货,按理也应该有人来开门才对。
可是敲了半天却没人回应。
“老爹,万掌柜别是睡过头给忘了,我爬到墙上喊他。”
崔老爹也急着办事,于是点头:“踩我肩膀上。”
父子两个齐心协力,崔阿彪身子轻又灵活,立即扒住了墙头大喊:“万掌柜!开门啊!我们来拿货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户上人影绰绰,然后还有压抑呻吟的声音。
崔阿彪循着那声音望过去,就见一个女子被四仰八叉的绑在桌子上,浑身衣衫凌乱,满脸是泪,脸色通红。
一个大汉听到声音,马上提起裤子,然后寒光一闪。
从旁边抽出一把刀。
对准女人白皙的脖子直接劈了下去。
鲜血四溅。
那女子脖子喷出血,然后脑袋就像是骨头断了似的,直接后仰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空洞恐惧的眼神正对上崔阿彪探索的眼睛。
“啊——”
崔阿彪平时光干力气活了,何时见过这样的情景,吓得大叫一声,从墙头掉下去。
“哎哟,我的老腰!”
崔老爹骂道,“小兔崽子你在干什么呢!”
“杀人了!杀人了!”
崔阿彪脸色白如纸,“我看到有人杀人了!”
崔老爹到底是成年人,立即明白儿子看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快报官!”
因为魏家过来拉货的人很多,马夫加伙计足足二十多人,所以里面那匪徒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吓得劈了人就跳墙逃了。
衙门很快来人。
门板被强行破开,里面传来浓郁的血腥味。
崔阿彪终于知道他刚来商行门口的时候,闻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
那是新鲜的血腥味!
万老板一家六口人,一个老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包括他自己,全部都被人砍杀身亡。
其中最惨的是万老板。
他的手指被砍掉八根,耳朵和一边脸上的肉都没了,不远处放着一把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