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们纷纷搬出东西晾晒,重新摆摊。
农夫赶紧下田,拯救快要涝死的庄稼。
魏无双看着天空更加浓郁的红色,心里却知道,最可怕的灾难应该马上降临。
叮嘱好齐管家各项府内事务,她带着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打着探望父亲的名义,前往梁平县。
梁平县的情况更加“糟糕”。
因为它最近的降雨还没有云州城里多。
刚进院子,就听到大伯父魏东峥暴躁的叫骂声。
“转移!转移!好好的药材天天想着转移!最近外面天气如此恶劣,刚才传来消息,又烂在路上两车,要放在仓库里肯定没事!老三,你真是越来越糊涂!”
魏东峥又心痛又愤怒。
魏老爹没说话,只是喝着闷茶。
其实平日除了女儿的事,这个魏家掌家人算是喜怒不形于色。
二伯魏东嵘打圆场道:“那个损失咱们还是能够承受的,云州城内最近阴雨连绵,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好的兆头,大哥你就别上火了。”
“什么不好的兆头!”
魏东峥气道,“无双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撒谎!”
“够了!”
魏东岭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怕母亲泉下不宁,你也是同意了这件事,如今不但质疑我家无双,还阻拦我修筑围墙,若是让无双知道,她该对我多失望!”
“你就是个女儿奴!他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你什么都听她的!”
魏无双心内一惊,立即进门:“仓库周围的防洪围墙没建?爹爹书信中不是说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魏东岭看到女儿,面露愧疚:“也不是没建,只差一面了,你大伯他把人都抽调去运输药材了。”
魏东峥丝毫不觉得不对,大声道:“幸亏我调走干正事了,你看看你们建那什么防洪围墙,竟要在山上方向建!简直胡闹!”
“轰隆!”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滚滚。
大雨倾盆而下。
梁平县大坝决堤是在暴雨的第三天。
魏无双没时间和魏东峥这种老顽固解释了,拉着老爹就带人赶往仓库。
这种天气修建围墙是绝对不可能了,只得让人拿麻袋装了泥土在缺口处不断堆积,形成一面临时围墙。
“魏老爷,我们来帮忙吧!”
雨天工作实在费劲儿,视野不好,效率低下。
山下村民看到魏家人在干活,纷纷过来帮忙。
魏老爹抱拳道:“感谢各位,今日劳作,会按照市场报酬的双倍支付给大家。”
“不用,举手之劳罢了,魏家这个大仓库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呢!”
为首的一个老头是山脚下一个小村庄的村长,姓田。
他显然和魏老爹是熟悉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以后魏家多来收我们村的药材,就算是给我们的酬劳啦。”
“是啊是啊,这些年要不是魏家大仓库的活计,我们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
村民们附和,纷纷过来帮忙。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魏老爷给糖吃!”
几个小孩子也打着雨伞,笑闹着着跟大人过来。
魏无双看着这些质朴的村民,心中一沉。
前世整个云州三府十六县,洪灾死伤将近一半人,其中梁平县遭灾最严重,几乎全军覆没。
也就是说,如果今世局势不能逆转,这些质朴的村民和这些天真的孩子很快就会永远消失。
“你们都是来山上躲洪灾的吗?”
魏无双问道。
“我们村负责大仓库守卫,在附近的小房子里住。”
“其他村的人呢?”
“听说县里有些人相信义净主持,这几天义净陆陆续续带着东西上山了,但还有许多人,并不当回事。”
田村长一边干活一边道,“尤其是这边靠山的几个村庄,根本不在乎,因为就算是有什么洪灾,离山这么近,大家跑也来得及。”
魏无双心内更沉了。
大坝决堤是瞬间的事情,而且灾难发生的迅猛至极。
天气恶劣,道路泥泞,村民们便是想跑,也跑不快。
否则怎么可能几乎死光?
“不行,田村长,让村民全部上山,还有周围村子的人,能劝一个是一个。”
魏无双和魏老爹商量了一下,决定冒雨去县衙。
县令名为田有田,祖籍就是梁平县。
是十年前的举人出身,如今已经四十多岁,这辈子的政治生涯也算是到头了。
他虽然不是个才华卓越的人,但却是个真正为民的好官。
前世为了救县民,他在灾难之初就死在洪水里。
他听了魏老爹的话,笑道:“贤弟且宽心,我已着人反复检查过大坝,并在部分区域进行修补加固,不会出问题的。”
能在梁平县建仓库,魏老爹和当地的父母官自然是要交好的,所以田有田十分客气。
但魏无双却知道,完了。
这家伙根本没拿预言当回事。
魏东岭瞧着女儿满脸菜色的样子,还是努力劝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田大人,为了梁平县上万百姓的性命,您还是让大家伙暂且去山上躲两天吧。”
田有田摆摆手:“魏老弟,不是我不信你,我虽是父母官,也不可能强制万人上山。
万一没有洪灾,反而出了其他乱子,这就属于散播谣言。
到时候,我头上乌纱帽恐怕就要不保了。”
魏老爹叹了口气,遗憾道:“果然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话落,气氛又沉默了。
魏无双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椅子都发出巨响,引得田有田和魏老爹都抬头看她。
“我我我!我有办法!”
魏无双满脸激动道,“爹爹!我有一个既可以让县民心甘情愿上山,又可以保县令大人乌纱帽的办法!”
第32章 洪灾来袭
暴雨倾盆而下。
一个背着大竹筐的少女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脚下一滑,失去平衡。
“姐姐!救命!”
筐里露出一个五六岁小女孩儿的脑袋,眼前情况让她尖叫惊恐。
“红子!小心!”
旁边一个同伴立即伸手,堪堪拉住这名叫“红子”的少女。
周围人非常团结,马上上前帮忙,将少女和背后的小女孩儿都给捞了上来。
姐妹俩死里逃生,抱在一起痛哭。
这是一支由九名青年男女组成的队伍,他们或是同宗同族,或是从小一起长大,总之是关系非常好的一群伙伴,遇着事儿也能团结一致。
然后无一例外,他们背上都背着一个孩子。
“这种天气,真的会有什么七彩灵芝吗?”
红子安抚着怀里的妹妹,心有余悸的看着旁边的悬崖,脸上满是后怕。
刚才若不是朋友们拼死相救,她们二人现在已经成了崖下亡魂。
“虽说无奸不商,但魏家倒是没在这种事情上出过什么岔子。”
“是啊,传消息的人说了,这种灵芝只在雨天出现,而且雨越大,出现的概率越高,年龄越小的孩子,越容易看到。”
“怪不得要白银万两收购,真是太特别了。”
“唉,那得是多少银子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咱们找到哪怕一株,也是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红子擦了擦泪,问怀里的妹妹:“你怕吗?怕就下山吧。”
“不行!”
小丫头立即摇头,“娘还等着钱治病呢,姐姐,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红子欣慰的笑了,将妹妹又背到背上。
领头的一个青年鼓励大家:“虽然山路危险,但咱们对这一带熟的很,何况人多力量大,大家都多留点心,遇着危险互相帮一把,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七彩灵芝呢!”
“好!”
大家七嘴八舌,互相打气,整顿好抓紧时间重新上山。
像他们这样的队伍,满山都是。
有句话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这种天气上山采药凶险万分,但是架不住钱多啊。
整个梁平县的年轻人几乎倾巢而出。
而且因为传闻年纪越小的孩子,越能看清楚这灵芝,所以这些寻药的人。
有孩子的背孩子,有弟弟妹妹背弟弟妹妹。
啥都没有的。
就问邻居或者亲戚家借一个。
所以整个梁平县的孩子们也几乎都上了山。
也多亏在支付药材费用方面,魏家从来都没有延误过任何一个百姓的账,所以大家才会如此信任,如此拼命。
“轰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十八个人齐齐回头。
“什么声音?是打雷吗?好吓人啊。”
“听着可不像是打雷呢。”
几个人还没议论完,就看到远处大坝决堤,滔天巨浪犹如神话中可怕的凶兽,一下子就将整个梁平县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