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老爷归府了,夫人让您回去。”
外头的小丫头进来通传。
秦萱儿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和嫂子再说几句话就走。”
“老爷病重,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魏无双虽然是和离之身,但是辰王出问题,她还是和秦萱儿马上一起去了辰王府。
秦泓瀚躺在正厅的软榻上,形容枯槁。
小柳氏泣不成声,一向看起来不动如山的秦老太太也是满脸沉重。
在流放的途中,晋王给他用了不少私刑,加之他一直反抗,所以晋王对他非常忌惮,虽然没敢立即要了他的命怕引起兵乱,但是却使用了各种阴招。
也正因为如此,晋王反而没太注意“老实巴交”的秦煜。
魏无双给他探了探脉。
辰王虽然获救,但是根基确实受损,不过只要细细的调养,也不是要命的事情,所以……
因为有宫里的御医亲自过来诊治,魏无双没有过多掺合这件事,秦老太太见她在京都,以为她是没舍得离开,感慨她大义,做主让她去扶摇居暂歇。
魏无双遵命离开。
扶摇居保持的还算干净整洁,几个婆子稍微一收拾就恢复了原样,只是几个得力的大丫鬟都在云州,只有一些小丫鬟们伺候着,显得有些冷静。
深夜暴雪,魏无双烤着炭火等到三更,秦煜还是没有回来的消息。
她实在有些困顿,干脆脱了鞋袜滚进床里,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门外一点响动。
她搓了搓眼睛转过身,还没看得清任何,一个炙热的胸膛就靠了上来,同时还有一个冰凉的吻。
魏无双笑起来,伸出手抱住秦煜的肩头。
“我身上凉。”
秦煜已经将外面的斗篷脱了,身上的铠甲也换成了普通的深蓝色戎服,但是却难掩身上的冷气。
“进被窝,我给你暖暖。”
秦煜笑起来,将外衣脱了,露出雪白中衣:“你在宫里是否受过什么委屈。”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在宫中。”
秦煜没有立即进被子,而是走到炭火边伸出手炙烤着,目光幽静:“有时候我总觉得,夫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你考虑事情总在许多人之前。”
魏无双怔了怔,然后讪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不想让陛下对你存有疑虑。”
顿了顿:“不管将来如何选择,总归,我是希望你一切都好。”
“夫人此言差矣,我秦煜命定孤鸾,天生不祥,只有你让我感觉到人间值得,所以为夫所做一切,不过是希望为你撑起一片更好的天地。”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日子平淡点也很好。”
魏无双知道有些时候的选择是身不由己,但仍然希望秦煜不要把路走的那么危险,所以还是道:“此生,有你我已经很知足。”
然后她走下床榻,坐到秦煜身边。
秦煜偏过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他身上的冷气已经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淡淡的雪松气里有一点血腥气息。
虽然他显然已经沐浴更衣过,但是这几天的清理叛军一定是一场又一场可怕的厮杀搏命。
“我从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秦煜道,“夫人,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嗯。”
因为加了炭的原因,炉子里红色的火光跳跃在魏无双的眼睛里:“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不再分开。”
一夜好眠。
辰王府迎来了空前绝后的盛景。
第336章 结局能逆转吗
因为平定叛乱有功,前来拜访辰王府的人简直络绎不绝。
按照以往的情形,侧妃玉氏应当前后应酬,最是风光,但是这次流放途中,秦烨的懦弱让辰王大为震怒,直接连同玉氏也不甚待见,直接将她放在自己院子里禁足。
时间转眼就是半个多月,虽然还是正月末,但是偶尔暖和的天气看起来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辰王已经能披着衣服下地走路了,春夏秋冬几个丫鬟也从云州赶过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规。
唯一奇怪的是,秦煜没有提“再娶”之事。
秋菊作为掌事大丫鬟,就像是魏无双的亲姐姐一样关爱着她,比其他几个年龄小的懂事的多,晚上趁着无人,悄悄问魏无双:“夫人,咱们虽然住在这王府里,但是下面总有人议论,说世子移情别恋了。”
她认真的看着魏无双:“若真是如此,夫人当早做打算,别误了自己的大好时光。”
魏无双轻笑:“不用管他们。”
“可是……”
秋菊到底忍不住,“按理说,就算世子忙碌,没有时间举行那些仪式,但总要拿回婚书,让合族耆老都过目见证,本来也知道那时候是权宜之计。”
魏无双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笑眯眯道:“你说的有道理。”
晚上,秦煜难得回来的早些,夫妻二人一同吃晚饭,魏无双直接就将这些事情说给了秦煜听。
秦煜不动声色道:“便是再娶也要好好张罗,我最近有些忙,等过些时日,再……”
“其实就像下面的人说的那样,只要拿了婚书做个见证就行,总好过我在这扶摇居里住的名不正言不顺的。”
秦煜脸色一时有些不太好:“我还是想……”
“夫君乃言官出身,怎么一时竟然结巴了?”
秦煜见魏无双笑的欢乐,也跟着笑了笑:“话说,萱儿那个心上人竟是皇太孙。”
魏无双笑眯眯的看着秦煜。
秦煜倏然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夫君不愿意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魏无双牵起他修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听到了吗,我心中的跳动?”
秦煜怔了怔,点头:“那是自然。”
“便是没有名分,这一世我也只认定你这一位夫君。”
魏无双吻了吻秦煜的手背,“若你弃我而去,我这颗心,恐怕再难如此炙热。”
“不准胡说!”
秦煜按住魏无双的唇,“呸呸呸,不准说晦气话。”
魏无双笑起来:“夫君,不管前方是荆棘还是坎坷,我都将和你同心同德,不如早些与我名分,免得去了……我们断了这份缘分,就再也找到不到对方了。”
秦煜沉默片刻,一把将魏无双揽在怀里:“我秦元晦,此生有你一人,也足矣。”
重新走了合婚的仪式,两人晚上铺了红帐喝了交杯酒,就算礼成。
因为秦煜实在是太忙了。
夏文帝对他十分器重,想要在新帝登基大典上再对他重赏册封,谁都知道,他将是朝廷新贵,马上冉冉升起的璀璨之星。
只有魏无双,她却是担忧更甚。
如果扶持楚王登基,秦煜将遭受骂名,他虽然可以仗着权势杀杀杀,但终究活的越来越孤僻变态。
将嗜血当成是人生的主旋律,他其实没有获得真正的快乐。
而且楚王这个人,现在看,似乎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但是过几年,待他被行刺之后,就会生出心魔,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给自己正名之上,反而将百姓安危置之不管。
他不算是个明君。
秦煜跟着他,也会变得越来越孤独痛苦。
魏无双希望能够提醒秦煜。
如果真的是骑虎难下,想要扶持楚王,她希望他不要陷得太深,也不要当他杀人的爪牙。
眼看着就要到登基大典,魏无双早晚却都不见秦煜,到底是有些急了。
卜安回来拿秦煜换洗的衣服,魏无双问他:“世子今晚能够归家?”
卜安直接道:“应该够呛。登基大典在即,世子现在直接住进了上书房,帮着皇太孙处理堆积许久的政事,还要抓捕晋王余党,不过夫人的话,奴才会转达给世子。”
魏无双见卜安拿起包袱,站起身:“我亲自去送吧。”
总是有些话不和秦煜说说,她心里就会十分不安。
所以当魏无双拎着食盒包袱站在上书房门口的时候,秦煜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周围几个肱股之臣打趣:“到底是年轻孩子,三日小别胜新婚,世子快快和夫人一起吃个饭说说话,这里有我们这些老头子顶着。”
魏无双装作满脸羞赧的笑笑,拉着秦煜去了外面的小偏厅一起吃晚饭。
她对着崔南星使了个眼色,崔南星立即会意,去门口守着。
秦煜见她神情:“你是有话想同我说?”
魏无双走过去,轻轻靠在秦煜的肩头。
秦煜笑道:“怎么了?”
“萱儿喜欢皇太孙,他们两个看起来海誓山盟,已经私定了终身。”
秦煜想了想:“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私定终身本就与理不符,即便是皇太孙也不可如此。”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