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双笑了笑：“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魏家。”
若不知道那样可怕的未来和景象，也许她也会这么想。
可是重来一世，她知道自己再无可能眼睁睁的让那悲惨之事重演。
第二天，完颜于琮政事繁忙，未亲自前来。
他身边那个叫做久法的将军带着他们一行人驾车一个多时辰，来到了沙漠一处地方。
这里远离绿洲，人迹罕至，却用巨石建造起一处恢弘的圆形大殿。
魏无双在这里见到了西域大祭司桑钊。
桑钊年过花甲，一身洁白及踝长袍，手里有一个镶满五色宝石的蛇头拐杖，头上是高高的金色尖顶帽子。
是在西域都没有见过的特殊打扮。
魏无双和魏子渊和他行了礼，他让人送上来一杯酒。
魏子渊渴的要命，直接大口喝了一杯，然后猛地喷出来：“天爷，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腥！”
桑钊：“血酒。”
魏子渊：“什么血？”
“蛇。”
魏子渊简直想吐。
魏无双直接没敢喝，将小瓷瓶里的虫子递给桑钊：“大王说，您会给我们想要的答案。”
桑钊拿过来看了看，取出一根很长的银针，将一条小虫扎出来左右看了看。
那小虫本来已经蔫儿了吧唧，看起来快要活不了，被这样一刺痛，开始疯狂痉挛扭曲，攀着银针缠绕，看起来十分凶猛。
魏无双忽然觉得它这样子，特别像一条十分微小的蛇。
“你们从哪里得来这个。”
桑钊问了和完颜于琮相同的问题。
魏无双没有隐瞒，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因为她知道，“西域大祭司”这个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解开问题的关键钥匙。
桑钊听完魏无双的话，叹了口气：“明月……他确实是疯了。”
魏无双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名字：“明月？”
桑钊点头：“除了明月，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还能养出这么凶的蛊虫。”
严格来说，明月是桑钊的师侄，是他师弟羲和的关门弟子。
羲和从小对蛊毒痴迷，是个疯狂的练蛊人。
桑钊的门派名为风神教，是为西域国提供祭祀巫师的主要教派，他们平时其实更多学习的是巫蛊医术，主要为的是治病救人，解毒解困。
可他的羲和师弟却只喜欢其中“蛊”。
他觉得蛊美丽，神秘，如果好好培养，能杀人，能救人，能当做千军万马。
当时风神教的掌门人，也就是他们的师父，觉得羲和这样做是有些离经叛道的，但羲和分寸得当，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练出来的蛊虫也十分有名，大家都很敬佩他。
几十年前西域蛊毒名闻天下，绝对和这位羲和师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掌门虽然提醒过他几次，但也没有太管过他这些事。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心中对极限的挑战越来越渴望，他最终做了一件令风神教蒙羞，也令他自己悔恨终身的错事。
他偷偷收养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孤儿，并按照古籍上的方法，希望练出一个“人蛊合一”的无敌蛊。
桑钊说到这里的时候，苍老浑浊的眼睛明显黯淡了下去：“那段时间正好我师父重病，大家都在想办法救师父，我作为大弟子，心思也全然在这上面，没有注意到羲和师弟偷偷干下的这件事，他以为，这个结局最差就是他和人蛊们同归于尽。”
魏子渊惊讶道：“这个明月，就是羲和养出来的‘人蛊’？”
“世界上哪有什么‘人蛊’！”
桑钊悲凉道，“那本古籍其实属于邪书，是教派中明令禁止学习使用的，但是羲和已经不满足于那些普通的练蛊之术了，他就想要一个能够名扬天下的招牌。”
蛊，最初的意思是指将许多毒虫放在一个容器里，不喂任何食水，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强壮，最毒的那一只，此为蛊。
明月不是人蛊。
但他却经历了人蛊该经历的所有可怕考验和灾难。
在风神教掌门病重，大家有些疏忽的时候，羲和这位叫做明月的徒弟横空出世，从他的“蛊窖”里逃了出去，直接屠杀了一个村庄的人。
那是整整七十一条性命。
上到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无一存活。
第247章 圣子
桑钊大祭司的师父，当时本就重病，寿命将尽，听说此事后，更是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
风神教颇为震动，长老们联合起来，对逃走的明月下了必要他死的“风神令”，可在为掌门人举办葬礼期间，明月竟然杀回来，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方法，屠杀了教内三十多位巫蛊师。
风神教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明月也彻底“一战成名”了。
在解决掉风神教之后，明月不但没有逃跑，反而以“巫蛊圣子”自居，迅速笼络了一批愿意为他肝脑涂地的忠实信徒，成立了自己的教派，盘踞在西域最西的沙漠之中的一座城市。
明月好杀戮，对任何反对他的人都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方式对待，据说那座城里，聚集着最疯狂的巫蛊师们，完全不拿普通人的性命当回事，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所以人们称那座城为“恐怖城”。
魏子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听着都瘆人。”
魏无双听桑钊大祭司说完，问道：“人蛊的训练过程十分残酷，泯灭人性吧。”
桑钊沉默片刻才道：“夫人聪慧，一语中的。明月恨我们风神教，很明显，他在报复我们。”
又道：“其实古籍我并未看过，但羲和曾向我提起过，人蛊的炼制方式和最原始的养蛊方式非常类似，明月是踩着尸身从血海中历练出来的，他很强，也够狠，羲和想把明月培养成他的骄傲。”
魏子渊：“但他被反噬了。”
“是啊，养蛊之路艰难，正是因为操作不当会被反噬，就算用自己的鲜血亲自养育那些蛊虫，到头来，有些蛊它也不认主，明月就是一个失败的蛊。”
魏无双冷声道：“他作为人可一点不失败，失败的是你师弟，他已经被明月杀了吧？”
“活着，或者说死了，呵呵。”
魏子渊疑惑：“这是何意？人难不成可以又死了，又活着？”
桑钊大祭司无奈的摇摇头：“明月闯出祸事，风神教下了风神令，有一次其实差点就能抓到，但羲和却执迷不悟，竟不舍得自己这么好的作品被毁掉，想救下他，最后被他种下树蛊。”
树蛊，毒如其名，中蛊者像一棵树一样。
他有感觉，能听到外界的一切，能思考，会生长，但是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里都不会动。
准确来说，活死人一个。
而且无药可解。
魏子渊：“这还真是不如死了痛快。”
魏无双不置可否：“明月报复风神教是情理之中，可他为何和燕国联手戕害我大夏子民？”
桑钊摇头：“明月为人极其歹毒，他的杀戮可以毫无缘由，也许他只是觉得西域人少，杀戮不够过瘾，又或者，他想通过大夏人，制作出更厉害的蛊。”
魏无双：“既然他出自你们风神教，他的蛊毒贵教是否可解？”
“夫人有所不知，大部分蛊毒出自源蛊虫，只有这个源蛊虫死去，才可能终止蛊毒发作，所以源蛊虫通常会被施蛊者藏在最隐蔽的地方，找到它们简直难如登天。有些做派极端的巫蛊师，甚至会用自己的鲜血养育源蛊虫，将它存放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脉同命。”
魏子渊惊奇万分：“也就是说，必须杀死明月，才可以结束我们大夏的这场瘟疫？”
“这是其中一种方法。”
桑钊解释，“如果运气好，及早研制出对付这种蛊毒的药方，一旦发现患病者，立即服用解药，也可解决问题。”
“蛊毒通常通过什么传染给其他人？这些蛇是被精心放置在廉州的，但是患病者并不是全部都碰过蛇。”
桑钊道：“这件事，我倒是通晓一些。我观此虫形态，极有可能并不只是附着在蛇身之内，蛇身之上也可存活，它们将蛊虫散落在经过的地方，在人经过的时候钻入人体，按照夫人给我提供的说法，几乎所有患病者都见过或者接触过蛇，这证明，这蛊虫离开宿主存活时间极短。人和人之间的传染，也可能是类似的途径。”
魏子渊点头：“意思就是说，那些脏东西落在地上草上其实是很容易死的，但若是哪个人运气不好碰上了，就可以立即安营扎寨存活下来。”
“的确如此。”
“既然这虫脆弱无比，可有提防之法？”
桑钊点头：“按理说，只要有布料隔绝，这虫就不能对人进行攻击，但夏日炎炎，许多人都穿的单薄。”
魏无双立马想通其中一些关节：“怪不得蛊毒永远是阴谋，因为一旦防备，并不那么容易伤人。”